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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故事 付席急急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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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席急急地看我,眼神是满满的担忧,我回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让他放心,毕竟现在是法制社会,顾堔再无法无天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空气里一片寂静,人都走完了,一个不剩。
没有人说话,一种混合着沉默,诡异的气氛在空气中发酵,微妙的蔓延开来,时间一秒一秒不急不慢的向前走着。
我看着这虚无的空气,企图看到过去的我和他。
以前最好的时光是,看着你,都觉得是幸福。
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是一生幸福;在对的时间,遇见错的人,是一场心伤;在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是一世无奈;在错的时间,遇见错的人,是一段折磨。
而现在,两个人坐在一起相对无言,对我来说是种煎熬。
于是我开口打破这种无尽的沉默:“顾少想说什么。”
“我说了学长可以喊我阿堔。”顾堔没有看我,固执的重复。
“好,阿堔。”我太了解他,如果我现在坚持喊他顾少,那么我们今晚可能就会这样一直僵持,我动了动肩膀,“现在能把手收回去吗?”
果然,顾堔的表情有所松动,没说什么收回了胳膊,“我记得学长之前喜欢的是抹茶口味的蛋糕。”
“嗯,以前确实喜欢,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口味习惯变了也是正常。”我对他笑笑,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人,没有想象中的紧张,反而放松了下来,我说的是实话,你总不能对着以前的习惯去怀念一个人,那是对自己太残忍,时间在走,我们也渐渐长大,渐渐习惯一个人走陌生的路,见陌生的人,听陌生的歌,习惯没有你的陌生城市,习惯在草长莺飞的流年里想起你,却不觉得突兀,习惯思念,习惯寂寞,习惯孤独。
我渐渐长大,变得坚强,不再是以前除了念书什么都不会的少年,我已经长大能承担起家族的重任,能成为父母的依靠,能做我之前做不了的决断,能在我们再见面时不慌不忙。
你看,我能做的有这么多,更何况是一块抹茶口味的蛋糕。
你看,你不是也在这十年中变了很多,恋爱,订婚,我们都向着未知的方向前进,你以后会结婚,生一个可爱的宝宝,学会做一位合格的父亲和爱人,收敛那些坏脾气,真正的利用起你的才能与智慧肩负起你应尽的责任,这是我能想象到你最美好的模样。
“你在笑什么?”
“想到你以后的模样。”正直,善良,稳重。
“哦?想到什么?”黑色的瞳孔里放射出些微的期待,又很快被隐藏。
“以后告诉你。”等你成为那样的人,自然会有人告诉你有多么优秀。
“现在不能说?”顾堔急切的出口追问,话说出口,表情又有些微的懊恼。
“你以后会知道的。”我坚持着闭口不答,如果有那么一天,我想我会比任何人都替你高兴。
顾堔摸出随身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放到嘴里深吸一口,吐出大片的白雾,“那,学长这么多年过得好吗。”
一直回避不提的问题,现在为什么要说出来,好与不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想知道。”
“我给你说个故事吧,从前有个恶魔路途中掉了一张面具,一个小女孩好奇的捡起来,看了几眼就就好奇带上去,谁知道恶魔面具依附在她的脸上怎么也去不掉,于是她变成了面貌狰狞的怪物,小女孩惊慌失措的跑回家找妈妈,妈妈也不认得她了,还要把她撵出家门,小女孩伤心透了,结果这个时候有个青梅竹马的小男孩出现,认出了她,因为他相信是那个小女孩,小女孩得到小男孩的信任,面具脱落,两个人也因为这件事变得形影不离,在多年后,两人成为了情侣到了论及婚嫁的地步,但是因为工作的关系必须,男孩必须在国外待一年……”
“然后,移情别恋?”顾堔不屑的撇撇嘴。
“你听我说完,男孩也很为难,但是为了两人以后更好的生活,还是选择前去,就在男孩走后的几个月,女孩与朋友在逛街途中,不慎遭遇车祸,生命一度垂危,好不容易救活了生命,脸型却变得可怕,因为手术过程中,面部缝合手术失败,造成颜面神经受损,女孩一蹶不振,开始拒绝和男孩联系,男孩就急忙联系她的父母朋友,得知了这件事后,二话不说,立刻向总公司申请调回来,一个礼拜之后交接完所有事情赶回国内,找到躲着他的女孩,轻轻摸着她脸上大大小小的疤,吻如雨般碰触那些痕迹,就算脸变了,但他依然爱着她,于是很快的,他们开始筹备婚礼,对于婚后的生活女孩完全没有自信,她害怕这样的自己配不上男孩,渐渐变得胡思乱想,疑神疑鬼,甚至歇斯底里,她的朋友们劝说她去日本的一家著名外科整形医院去动手术,男孩却借口工作忙不能陪她去,终于,在朋友们的陪伴下,女孩去日本动了手术,术后的效果很好,女孩变回了以前年轻漂亮的模样,只是当她回到家后,却再也找不到男孩了。”
“人呢?”
“男孩为了让女孩恢复自信,就拜托女孩的朋友劝说女孩去做整容手术,所以就在女孩动手术的同时,隔壁的手术间,男孩躺在手术台上,捐出了自己的脸皮,在女孩康复出院时,在医院门口遇见一个病患,脸上缠绕着白色的纱布,女孩用不流利的日语说着对不起,然后离开,病患就是那个男孩。”
“没了?”
“嗯。”
“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答案是一样的,一段感情中,被留下来的那个人,总是最可怜的。”
小男孩捡起恶魔的面具,想试探看看那小女孩会不会认出他,结果小女孩没有认出他,匆忙离开,小男孩就带着那张恶魔的面具,可怜的活一生。
“呵,这话应该换我来说,当初难道不是学长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跑到英国?学校不去,手机打不通,人联系不上。”点燃的烟头在空气里明明灭灭,顾堔幽幽地开口,“学长,我才是那个被留下来的人。”
“阿堔,以前的事我们都不要再提了,你看,我们现在都过得很好不是吗?”
那些过去,我们都感同身受,我相信你那时是真心喜欢过我,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场景,站在办公室门口,不好好站着,双手插在兜里,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很像班里女生讨论的花样美男,我总是记得你那么多事情,它们会在每一个不介意的瞬间从心脏的角落蹦出来,在脑中铺展开来,只是那时我没想到你会在我生命中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因此我一直不敢回头去看,不敢去看自己失去了什么。
“过得很好?”
我点头,难道不是吗,你订了婚,还有刚才你抱在怀里宠溺的少年。
“学长说好那就好。”顾堔深吸最后一口烟,翻手将烟头弹落在地,利落地站了起来,恢复了初见时的模样,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时间不早了,小洛一个人在房间我怕他会害怕,得上去哄他。”
说完也不等我回答,迈开长腿就向前走。
我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回答,看了看表,确实不早了,指针都快指到两点了。
“对了,学长,这么晚有没有人来接你,要不要我让人备车送你回去?”走到酒店的分岔口,顾堔转头问我。
“没事,我给家里司机打电话,一会就能到。”
顾堔似乎是想到什么,微微扯了扯嘴角,“倒是我多事了,学长从上学起就天天有人准时接送上下学,那我就先上去了。”
“好,再见。”我微微朝他点头。
顾堔头也不回的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踏出就酒店的大门,看了看夜空,月色清浅,外面已经下起了细雨,将挂在手上的外套穿好,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张序,却发现手机不知道何时没电了,上下摸了一圈,钱包也不在身上,怕是忘在公司了。
算了,就当作是在英国,半夜起来散步,我深吸一口气,踏入雨中,软绵绵的细雨迎风扑在脸上,初秋已有些凉意,我紧了紧身子,无奈加快脚程。
细雨愈加浓密,寒意袭身,不经打了个哈欠,只怕明天是要感冒。
到家后,姆妈过来给我开门,见我这副样子,心疼的不得了,“张序那个死孩子怎么不去接你,你就这么淋回来了?不知道打个车吗,从小身体就不好,也不知道仔细照料着,由着这么糟蹋到老了怎么办?姆妈又不能一辈子跟着伺候你……”姆妈絮絮叨叨的抓着我一顿念叨,我自知有错,乖巧的任由姆妈责骂,我这副身体是姆妈最宝贝的,就连我自己都不能怠慢。
“哈欠!”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贴在身上透心的凉,控制不住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赶紧去楼上泡个澡,姆妈去煮生姜水,一会给你端上去,我要看着你乖乖的喝掉。”姆妈推着我让我赶紧上楼,转身进了厨房。
我上楼泡了一个热水澡,身上的毛孔都舒服了许多,半睡半醒间被姆妈灌了大半碗生姜水,可能是困极了,很快就陷入了深度的睡眠。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生姜水的原因,身体时冷时热,难受至极。
我似乎陷入了一个冗长无尽的梦魇。
梦里面,华灯初上,酒足饭饱。
我们一起站在除夕夜繁华挤满人潮的广场上。
广场上播放着新年的倒数晚会。
在歌声的海洋里,有人突然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转过头。
看到那张孩子气的笑脸。
梦里。
一如往常得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