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一顾》几时

11、猜测 自从参加完

　　自从参加完萧礼的生日宴，我和付席就进入了完全忙碌的状态，一些需要重大决策的案件我不敢马虎，一一拿与付席讨论，然后再慎重的下决定。
　　付席对于我来说不仅仅是朋友，更是毫无条件帮助我，支持我的左膀右臂，我把印度发生的事情包括之前的会议都说与他听，只是三叔那部分被我含含糊糊的带过，我不想让他陷入被怀疑的指责之中，他若是知道，必定不会让我处于两难的境地，同样的，我也不愿看他左右为难。
　　自从我至英国回来之后，母亲就渐渐放手，之后也没有给我太多适应的时间就完全放权，一时间被迅速地推上风口浪尖，自然有人不服，明里暗里的被打压，他们不敢放开了动作，只时不时的使个绊子也足够我手忙脚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段时间的苦涩无人去说，即使说了也会被认为是不成熟的表现，慌乱的情绪更是丝毫都不能表现在脸上，只能自己咬牙承受。
　　我回国之后，我和付席之间基本是通过互发邮件来联络，他偶尔会在回复的邮件里覆上一两张照片，有时是繁星点点的夜空，有时是街边陌生的路人，有时是他像个孩子一样站在阳光下对着镜头微笑，下面还会配上一段温暖的解说，每次看他的邮件都是我让自己放松的时刻，然后再给他回一封或长或短的文字。
　　一天开完会后，我回到办公室，发现手机上七八个未接来电，均是来自付席，还没来得及回拨，手里的手机就又“嗡嗡”地振动起来。
　　接起来后传来的是付席略带严肃的声音：“Alan。”
　　熟悉的声音伴随着微弱的电流从大洋彼岸传来，竟让我莫名的紧张，就好像考试没考好老师却突然通知要开家长会，我迅速调整好微妙的心态，揉了揉发涨的脑袋，故作轻松地回他：“hello，晚上好。”
　　“在做什么？”
　　“嗯，刚吃过晚饭现在正牵着雪球散步，上次还发给你看过，不过它现在更胖了……”胡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给你打了八通电话，二十分钟一个，一直打到你接。”
　　“……”
　　“你算一算多长时间，别告诉我你没听见，要不要我提醒你现在国内几点。”
　　“……”
　　“一个礼拜前的邮件完全没有回复。”
　　“……”三月不见，一向体贴善解人意的付席何时变得这般咄咄逼人，完全不给我解释的机会，我头痛的抚眉，下意识抿了抿嘴巴，真是不可爱。
　　“昨天是我生日。”听不出情绪的口吻，顿了顿，“你忘了。”
　　“啊……”我终于发出了声音，下意识就去解释：“没有，我没忘，我只是……”
　　说到一半，顿时打住，我只是，我只是什么呢？难道我要告诉他我现在过得不好，连天加夜的看公司文件，甚至让人在办公室安隔开一块并安置了一张单人床，而且已经连续半个月在公司吃睡，这些话，我不能告诉他，不能让他替我担心。
　　“只是什么？你可能没有发现你回复我邮件的速度从一开始的两三天到一个礼拜再到后来延长到半个月，而且一次比一次短，你好像很忙？”
　　“……”
　　“Alan，你过的并不好，是吗？”
　　“不是你想得那样……”
　　“我们是朋友，我感觉的出来，不要骗我。”
　　…………
　　一个礼拜后，付席提着行李直接来公司找我，脸上一派如沐春风，我则表现的像个傻子一样诧异的看他，直到一旁的小叶低声喊我才回过神来，赶忙上前却又定在一步之遥，讷讷的不知道开口说什么。
　　“不欢迎吗？”付席从从容容的站在那，笑着看我，一如往常的清俊。
　　“怎么会，你，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告诉我。”眼前是陪我渡过年少时那一段艰难时光的朋友，我怎么会不欢迎。
　　“你说呢？”
　　我看他，他看我，一切尽在不言，因为是付席，是朋友，那便没有理由。
　　一直以来，他都给了我太多照顾，在我被家里叔伯刁难时站在我身后出谋划策，在我胃病发作时及时的为我买药温水，在我们一起加班的夜里早早的让我去小床上躺着休息，而自己仍旧埋头于案首的材料堆中，而他却只要求一份助理的职位。
　　无论是在生活中还是工作中，他都做得太多，付出的太多，那么这一次，应该换我去为他遮风挡雨。
　　我把印度发生的事情说给他听后，付席跟我一样也觉得其中有什么地方不妥或是说不符合常理，但仔细深究又找不到蛛丝马迹。
　　程氏在早几年前就投资进入了印度房地产市场，看准了经济危机后的漏洞狠狠的赚了一笔，这些年也一直没出现过大的纰漏，稳稳妥妥的连个小水花都没出现过，每年大小股东的分红也是可观，因此对印度的投资也在逐步递增，事情明明白白的像一杯水纯净水，只要没有重大的决策失误，印度的房地产市场可以说是稳赚不赔。
　　而一年前政府就放出风声会公开竞拍城江地皮的土地使用权，那个时候无疑需要一笔巨大的流动资金，因此程氏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在今年年初再次加大对印度的投资，那么设在印度的子公司市值必定水涨船高，到时候向外放出一部分股权，再邀请这些股东进入城江地皮的投资，而命脉仍掌握在程氏手里，在下半年再把这些资金抽回来用于城江地皮的竞拍，至于印度之前的投资仍旧能撑很长一段时间，怎么算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于是我很快着手策划，并通知公司各大股东，开了一次最高董事会议，每人案前一份资料，内容详尽，合理估算了投资成本以及投资盈利时间等等，再通过海外项目部经理的PPT演示，更是清晰明了，一目了然，会议开到最后，举手表决，虽然仍然有少数谨慎的股东犹疑不决，但是一些大股东都是尝过甜头的，只是公式化的提了几点疑问，最后仍旧是以压倒性的票数通过。
　　现在分析看来，当初的决策并无任何不妥，印度的房产投资也一直是顺风顺水，而且印度的房价仍在缓慢递增，子公司一直运作良好，之前也没有任何不利的风声传来，但是股票为什么会突然贬值，并且下将速度令人咋舌，可以说是一天一世界，要不是程氏这边一直在竭力撑着，恐怕早就可以申请破产，我连续派了几位有能力的公关经理过去都没有任何进展，事情拖沓不前。
　　我隐隐约约有不好的预感，怕是有心人在暗地里盯着程氏的一举一动，而且这个人必定对程氏极其了解，熟悉每一个流程，因为这样重大的决策并不是人人都能参与，而且会议内容也是全程保密，那么就必定是公司高层，但是大家利益相扯，荣辱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断然不会放着太平日子不过，去招惹事端，但是又不能完全否定这种可能性，人在巨大的诱惑面前，难保不会铤而走险，这样看来，又人人都有可能性。
　　程氏早年创业之时大大小小入股的股东不下百人，游离在外的股权几近百分之四十七，后面虽然一直持续收购小股东手里的股权，但仍然还有百分之三十游离在外，印度事件发生之后，这些小股东开始渐渐浮躁，我一直在尽力安抚，现今看来，但恐怕也持续不了多长时间，在和平时期这不是一个危险数字，但是现在，人心浮动，个个战战兢兢，那么这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就会迅速转化成瓦解程氏的利器，这不是危言耸听，因为有太多的前车之鉴，美国的华尔街一直是世界的经济中心，在那里有多少百年企业因为一个决策的失误而瞬间土崩瓦解，这些血泪的教训徒留给后人警示。
　　我现在最怕的就是有人幕后刻意操纵股市，恶意营造出人心惶惶四邻不安的局面，在人心的忍受力接近崩溃时藏于幕后的黑手迅速出手，拉拢程氏游离在外的小股东，极力压低价格，低价买进大量股票，到时候里应外合，江山易主只是时间问题。
　　这是都是猜测，没有任何有利的依据做支撑，我却越想越惊心。
　　如果真的有人要对付程氏，那么这个蛰伏在背后的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