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祥版海派》浮末

4、第四章：等雨

　　她没见过这么傻的人，可是好像她也这样傻了一回，傻的可笑，傻的心甘情愿，傻的自得其乐。
　　多年以后，沐念偶然忆起那个雨天，竟有种迷梦的浮华。记忆里，当时的场景一片朦胧，唯有那角落里的少年清晰依旧。
　　周日，天空依旧阴沉沉的，压抑着，酝酿着。
　　沐念在马路上漫无目的的走着，没有拥挤的人潮，有的，只是稀稀落落的，赶着回家的身影。
　　这什么鬼天气啊！这什么破马路啊！这什么破约定啊！这什么破罗志祥啊！
　　怎么这么会挑日子啊！早知道无论如何都要拒绝你，再不高兴也不行。
　　我错了，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逞能不打公交车，不，我一定不会答应这个约定。
　　最后，沐念终于妥协了，她迷路了，她竟然迷路了！虽然这对一个初来此地的人来说是正常的，可是这一不能掩盖她迷路的事实。
　　幸好她聪明，还知道带伞，不然一会岂不是要变落汤鸡了。
　　沐念猜的没错，很快，雨点就滴落下来，然后，就下大了，然后，她就撑着伞，站在路边独自飘零。
　　一辆黄色的不明物体游来，沐念拼命的向它摆着手。
　　然后，以平日3倍的价格，沐念终于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当沐念到达约定点的时候，她才发现那竟然是个广场，为什么没人告诉她是在广场，为什么地名里没有广场两个字！
　　然后，在鲜少的人群里，没有找到熟悉的身影。
　　罗志祥出事了！
　　这是沐念的第一反应，不是他骗她，不是他走了，只因为那是罗志祥。
　　再然后，她看见一抹熟悉，走近一看，不是人，是衣服，罗志祥的衣服，此刻它正在长椅上静默。
　　“罗志祥！罗志祥······”这是沐念来这后的第一次失态，她开始不顾形象的大喊 ，只为了那个纯净的少年。
　　一道闪电闪过，绚烂了一瞬的天空，却骤然陨落，接着便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呼啸的风更加猖狂了！
　　沐念视而不见，继续找寻，急促的雨点打在沐念的肩上，却没被沐念发现。
　　忽然，她停下了奔跑，把雨伞伸到了一边，在雨水里清醒，是的，那不是沐念，真正的沐念是理智的，是冷酷的。
　　忽然，她又开始奔跑了，目标却明确了---电话亭。
　　罗志祥有手机，她终于想到了。
　　沐念熟悉的按着键码，很幸运的，罗志祥曾经不厌其烦的告诉她他的电话号码。
　　“嘟嘟嘟···嘟嘟嘟···”沐念感觉好像有蚂蚁爬到了自己的心口。
　　终于，在沐念的耐心消耗殆尽之前，罗志祥有些虚弱的声音终于响起：“妈，别打了，再等一下好不好，我一定会回家的，不用担心啦，你儿子又不是小孩子了。挂了啊？”
　　“哎，别，是我。”一晃神的沐念赶忙制止。
　　“在哪呢？没事吧？我去找你。”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沐念躁动的渐渐平静了，她尽力用最平静的声音说道，掩饰着她的不安。
　　“沐念！哇，你终于记住我的电话号码了，不容易啊···”显然某人并不知道重点。
　　“快说你在哪！”沐念无语的扶掉脸上的黑线。
　　············
　　罗志祥只记得他在长椅上等沐念，然后，沐念迟到了，然后，下雨了，然后，他站在雨里等，再然后，雨就下大了。
　　天黑了，马路也黑了，稀少的人群成了茫茫的黑色，罗志祥甚至觉得风也是黑色的，雨点斑斑点点的落着，勾划出一首忧伤的小调曲，逐渐变得急促。
　　罗志祥在越来越少的人影里找寻着浓墨倩影，冰凉的雨点打在他的脸上，他的身上。
　　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来，还在路上吧。下雨了，有没有带伞，可不要淋生病了呀。
　　某人好像忘了，他也没有带伞，他淋雨也会生病。
　　又一声闷雷响起，声音大的似乎要震破天际，还在担心沐念的罗志祥终于惊回了神。
　　这时，他才发现手机响了，便赶忙朝能避雨的地方狂奔。虽然这手机是老妈花血本买来的，可也不代表不怕水啊，小心为妙。要是坏了，咦~~~
　　是罗妈妈打来的，无怪乎叫他回家，安抚后他赶紧挂断电话，又奔了回去，呵呵呵，说不定这还减肥呢。
　　为了让妈妈少担点心，他决定还是要避雨的。于是他脱下了湿透的外套，放在了长椅上，这样沐念应该就会发现他吧。
　　真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肯定沐念会来，不过，他的确猜对了。
　　在避雨的角落，罗妈妈又打了好几通电话，无一例外，让他回家，如果不是罗志祥坚持没有告诉她自己的位置，估计她已经追到这儿了吧。
　　罗志祥感觉自己都快撑不下去吧，昏昏沉沉的很想睡觉，他想，要不就回去吧，大不了以后沐念扫地的活他全包了。可是，他不甘心。
　　铃声又响了起来，他不情不愿的攥紧了握手机的手，可是他还是接了，他不想让妈妈担心，尽管这个愿望好像已经不能实现了。
　　后来，他发现是沐念，他真的很开心。沐念说来找他，于是他报了地址，开始了孤单的等待。
　　再后来，有个单薄的身影骂他是头笨猪，是头大笨猪，他却一点都没有不开心，心里反而甜甜的，像吃了蜜。不过，他从此又多了一个关于猪的称呼。
　　后来的后来，他发烧了，一起来看望他的还有感冒。罗妈妈一直在他身边絮絮叨叨，罗爸爸投来的担心的目光也被他抓住不少，他觉得心里暖暖的，他知道，那是家的感觉。
　　在他的记忆里，那一天是晴的，心晴。
　　有些事，种下了，就必须要解。
　　中午饭后，沐念让罗志祥自己先回教室，她说她有事，但没有对他说是什么事。
　　于是，罗志祥在郁闷里不情不愿的回去了。
　　沐念看着那委屈的背影，无可奈何，她总不能告诉他自己的大姨妈来看她了吧，然后让他去买卫生巾，然后让他在女厕门楼等她？
　　咦，貌似也不错哦~~
　　路上，罗志祥心不在焉，惨剧还是发生了。
　　“砰”巨大的碰撞声响起，就连听的人都嫌疼。
　　“妈的谁啊，敢撞老子！活得不耐烦了。”
　　啊偶，罗志祥闯祸了哦，而且惹得人还貌似不怎么好惹。
　　罗志祥轻微一抬眼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拳头，脸啊！罗志祥在大脑发射指令前就很迅速的捂住了脸。呃，这算不算条件反射，爱美的人的天性？可是，你还不美啊！
　　可爱好不!
　　“算了，正事要紧，走吧！”这时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响起，透着股隐隐约约的熟悉。
　　罗志祥慢慢放下捂脸的手，随声望去，却见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背影。
　　等下，罗志祥忽然睁大了眼，那个人手上拿的，不是沐念的小布熊吗！怎么可能，难道看错了？
　　回到教室，罗志祥本想确定一下，结果看到了沐念微乱的书桌，以及大敞的书包，里面的小志不翼而飞。
　　如果沐念知道，不知道她会不会庆幸这里面没有卫生巾！
　　“糟了。”罗志祥又匆匆按原路往回赶，直到出了教学楼，也没有找到那群人的身影。
　　他见人就问，在别人多是厌恶的眼神里，终于找到了方向。
　　在学校附近，丛生的杂草在温暖的季节里更加挺拔，几棵小树歪歪斜斜，分布散乱，零零落落的。
　　这本是一个建筑工地，因为老板惹了官司，卷钱去了国外，所以后来就废弃了。
　　这里的行人很少，于是成了混混们的地牌。
　　急忙赶来这的罗志祥看到这般荒凉的场景有些慌，但还是在尽量的劝自己冷静。他张望着，却没有感应到人的存在。
　　那时他都已经觉得是那人骗他的了，那群人根本就没来这！
　　然后，他看见了在歪脖树上挂的不明物体，那头小熊。
　　还差一点，就一点，马上了，好了，终于够到了。
　　“你妈的，竟然没写个字条什么的，害得我们又跑一趟。”
　　“对不住啊，老大。我当时怕那妞回来，所以拿了就赶紧出来了嘛。实在是对不住了，呵呵呵，不会有下次了。”其实他真的很想说，一个人去也行啊，还不是你傻得够呛，非要都回去！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看不到本人也能想到其满脸的掐媚之色。
　　“下次，你还敢有下次，活腻歪了吧，想老子玩死你！”
　　“幸好有近路走，不然可就坏事了。”不知道哪位，是好心还是坏心，似有意思无意的插了一句嘴。
　　惨了，他们来了，罗志祥拿着小布熊撒腿就跑，来不及了！
　　“大哥，前面的好像是黑猪！”（黑猪是罗志祥国中时的外号，是大家用来讽刺他，及表示自己对他的厌恶的。）
　　听到喊声的罗志祥跑得更快了，他感觉自己把这么多年的力气全使上了。
　　可是，笨重的身体就像累赘，他终究还是被他们团团围住。不自觉的，他握紧了手里的小志。
　　“大哥，就是他，沐念那臭妮子就是因为他才打我们的！”黑大个一手指着罗志祥骂道，声音尖锐而高昂，其形态，与公鸡有过之而无不及。
　　“妈的他就是沐念的跟屁虫。”
　　罗志祥终于看清了，原来是他们啊，这下死定了。
　　“把你手上的玩意交出来。”老大不愧是老大，发起话来就是挺威严的。
　　罗志祥收住带怯的眼神，低下了头，没有出声，抓小志的手却更紧了。
　　场面似乎就这么僵下去了。
　　“甭跟他废话，大哥你一句话，我就给你把那东西揍回来！”一破锣嗓尖锐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把水面下的风波掀到了水面，兆示在人前。
　　老大斜瞄了破锣嗓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收到命令的破锣嗓大步走到罗志祥跟前，吓得罗志祥不由自主的后退，却被后面的人挡了回来。
　　“大哥，字条都写了，布娃娃在不在咱们有啥区别啊。”还好，不管他是什么目的，至少帮了罗志祥。
　　“憨熊！那叫主动权，知道不！”老大说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说，“好了好了，主要抢东西，别打太重。”
　　他当然不是心存善念，只是他刚蹲完拘留，可不想这么快再回去。妈的，那破教官竟然敢踹他！
　　再次接到命令的破锣嗓开始主攻罗志祥手上的布娃娃，只是罗志祥死命攥着，竟然抢不来。
　　大伙的耐性都快耗尽了。
　　“笨蛋，你们都给我上！”老大一发话，一群人蜂拥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