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醉雪》红尘魅影

14、重逢 雪若缘忍不

　　村寨里一片狼藉，来来往往的村民忙着运送石料、修补冲突中损坏的房子，不时有人注意到他们，要么是激动地打招呼要么是不悦地扭过头去。前者，多是追随龙琊叛乱的人，后者自然是没有跟着胡闹，却遭殃及的无辜村民。

　　“你干的好事！”雪若缘望着满目疮痍的村子，斜斜瞪了龙琊一眼。

　　龙琊自觉理亏，只闷着头走路。

　　“以后再做什么多替你的族人想想。别等到失去了再来后悔！”她道，神色有些黯淡。他何其幸运，同样是叛乱，她失去了一切，亲人、族民在她眼前被屠杀，而他却还可以回到他们中间，重新来过。

　　“没想到极光这一次这么大度。”龙琊说道，注意到她的异样，想起雪族的惨剧，也不禁觉得侥幸，。“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乱来了。”

　　雪若缘看了看他，垂下眼眸。“龙琊，以后，亿津……你还是少接触为妙。”你不是他的对手，只能成为他手中的棋子。

　　“哦，好，若缘，”龙琊想想，又道，“你跟他有什么问题吗？以前，你是不会说这种话的。”

　　她无法回答，以前她以为她了解君亿津这个人，而现在，她越来越看不清他了。龙琊是她的表弟，亦是和他关系很好的朋友，龙族与炎族也颇有交情，可他还是扔下这一切，挑唆龙琊反叛，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反叛的后果呢？

　　“你这个畜牲，还有脸回来？”突然响起一个苍老带着震怒的声音，打断她的思考。

　　她抬起头看见龙族族长龙卿正挥着拐杖向龙琊打过来。

　　“姑夫！”她急忙喊道。

　　龙卿愣了下，放下手中拐杖。“若缘，是你。你怎么在这？”

　　“我听说龙族出事就赶过来了。”

　　龙卿眉头深锁，道“龙琊你给我下去好好反省，若缘，你跟我来。”

　　龙卿让人把龙琊带下去关禁闭，自己则带着雪若缘来到一间大屋。

　　“姑夫，什么事？”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老人小心谨慎关好门窗，拉上厚厚的窗帘，不让一丝光亮透进来，然后摸索着拉开一道暗门，里面是个暗阁。

　　“若缘，你看好……”龙卿领她进了暗阁，指着一个被黑布盖着的东西道。猛地掀开，金色的光芒迸射而出，顷刻点亮了黑暗，颤动的光亮映得整个暗阁都在晃动。

　　雪若缘定定地看着光源，宽敞的笼中一只通身金色的鸟儿正扑打着仿佛黄金铸成的翅膀。

　　金翼！她简直不敢相信眼睛所见，她到处去找的金翼居然在这里！

　　“若缘，你知道，是吗？”龙卿观察她的神色问道。

　　她反应过来，“怎么会在这里？金翼怎么会在这里？”

　　“是亿津，三年前他将这只鸟带来让我照顾。”龙卿道，“去年他把这鸟带走了，这次常风行来，又把鸟带了回来，还生了病。你知道吗，有一种虫叫梦龙，一千岩陆最多，这只金翼在这里呆了三年，最爱吃这种虫，帝都很少，金翼很挑食，渐渐就病了。常风行就是因此才把鸟带回来。”

　　梦龙，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她脑中一闪，想起那日她和天日在林中遇到的那些人曾提过这个名字。难道那些是亿津的人？

　　“若缘，你告诉我亿津他们究竟想做什么？我很担心，这次龙琊闹的事，我知道一定和他们有关。我真的很怕这样下去，他们会给龙族带来灾难……”

　　她不由苦笑，她能知道什么？她连金翼的事都被瞒着，他还会告诉她什么？他究竟还瞒了她多少事？

　　她一直以为他们是相互信赖、并肩战斗的伙伴，原来在他眼中她这个伙伴是这么不值得信任……

　　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龙琊的声音传来：“若缘，有人泄漏了你的身份，外面来了不少士兵，好像是来抓你的！”

　　她和龙卿均吃了一惊，互看一眼，合上暗阁，拉开门，龙琊正一脸焦急地站在外面。

　　“你快走，让龙琊带你从村子南面的出口走。”龙卿道。

　　雪若缘心事重重地望了一眼紧闭的暗阁，咬了咬牙，跟着龙琊离去。

　　南面出口的士兵还不太多，他们低头而出试图躲过士兵的视线。

　　“喂，你们两个，不许出去，过来！”身后响起一个声音，令二人皆是一震。

　　无可奈何转身，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就站在身后不远处，身影莫名有几分眼熟。

　　“叫你们过来，听到没有？”少年领着几个士兵向他们走来。雪若缘恍然想起这正是在战场上不顾一切阻拦云缥翎被鞭笞的少年。他步伐不太自如，似是伤口未愈。

　　他越走越近，雪若缘心也越提越高……

　　突然急促的马蹄声震彻耳际，她寻声望去，一队人马飞驰而来，最前方是一个穿蓝甲银色披风的小人。

　　“颜愁，你在这干什么，还不跟我去抓雪族余孽？”云缥翎扬起童声道。

　　“翼风殿，这两人想出去，我正盘问他们……”

　　“你别在这磨蹭了，快跟我走，跑了雪族余孽，我饶不了你！”云缥翎迅速打断他。

　　颜愁一顿，眼中极快地闪过什么，恭顺道：“是，翼风殿。”几步走到云缥翎身边。

　　雪若缘忍不住抬起头望向马上小人，碰巧视线相遇，心猛地跳快一拍。

　　云缥翎正从马上冷冷俯望她，目光中是她读不懂的敌意。

　　雪若缘不由一怔，却见云缥翎扬起脖子冷哼一声，策马而去。

　　她略一迟疑，不及多想，跟着龙琊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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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凉的风拂过耳际，她猛地打了个喷嚏，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畏惧寒冷，她本是在冰天雪地中长大，却仿佛被帝都的阳光迷住，越来越贪恋那种沁人心脾的温暖。

　　两侧是高耸突兀的山壁，风穿过时发出尖利的哨声，有种说不出的荒凉悲戚。路上遍布不规则的石块，马儿行走地很慢，她不忍鞭笞辛苦的坐骑，只是以手轻抚马儿的脑袋。

　　告别龙琊已有三日，希望他以后能够成熟起来，负起守护族人的职责。

　　身后远远响着有规则的“嘎吱”声，她回头望去，一辆马车缓缓地行着。这马车在她和龙琊分别没多久出现，一路行来，一直不紧不慢跟在后面，最初她并没在意，誰知经过数个岔道，这马车始终与她一个方向，才使她不得不暗自留意起来。

　　风的哨声愈来愈响，她注意力全在身后的马车上，没留意前方。身下的马儿猛然向前倾倒，她大骇，慌忙一个纵身跳下。

　　马儿栽倒在地，蹄下赫然一道粗长绳索，紧接着巨大的岩石后跳出几人，手持刀斧、凶神恶煞。

　　“把随身的财物全交出来。”其中一个大汉挥刀叫嚣。

　　雪若缘愣神片刻，明白是碰上了强盗打劫。飞快打量强盗的身材，不禁后悔没把飞步带来，如果现在有飞步在，就不知道该是谁被打劫了。

　　摸了摸衣袋，银子不多，勉强够她路上的花费，心一横道：“你们一起上吧。”

　　几个强盗面上一愣，似没反应过来。

　　她撇撇嘴，“我是说，我钱不够分给你们，你们要打就快点，别耽误我赶路。”

　　领头大汉终于醒悟过来，骂了一句，举刀劈来。

　　雪若缘一脚踢起一块石头，握在手中，准备掷出，不想还没脱手，一个银色的东西已经砸到了大汉脑门上。

　　大汉一声惨叫，往地上一看，顿时两眼放光，落在他脑袋上的“凶器”竟是一锭白花花的银子。

　　雪若缘惊讶不已，忽然想到什么，转身回望，一直尾随在身后的马车此刻竟跟了上来。车夫是个白须老者，后面的车厢用布帘遮挡着。

　　几个强盗也发现了马车，立刻改变目标，攻了过去，谁知布帘后又接连飞出数个银锭，分别砸在强盗的脸上、头上。

　　雪若缘看得目瞪口呆，第一次见有人拿银子当暗器使……低头看看差点出手的石头，飞快丢掉。

　　“上车。”就在强盗们弯身去捡银锭的时候，车夫对她喊道。

　　她顾不上犹豫，直接跳上车，掀开布帘钻了进去。

　　马车立时向前疾驰，车厢震动剧烈。她身子猛晃，几乎站不稳，恰好一双手臂伸了过来，扶住她。

　　“谢谢。”她仰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琥珀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