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OT]奇迹与你》鹿见深

5、物是人非事事休

　　睁眼，天花板上的黑色还没有完全褪尽，可是闹钟却已经响了。

　　关了闹钟聒噪的响声。起身，穿衣，下床，叠被，整理一番后把窗帘打开，清晨还不算强烈的阳光照进。

　　天高云淡，是个好天气。

　　德川早就出去了。

　　她洗漱一番，把柔顺垂直的黑发束起，进厨房准备早餐。

　　比平常早起一个小时的她反而更加的精神气爽，干净简洁的厨房和餐厅相连，她泡了两杯咖啡，从冰箱储物柜内拿出两个全麦面包放进烤箱里，调好时间。

　　开火，从柜子里出去一个小的原型平底锅分别煎了两份鸡蛋。

　　在美国独自一人生活了四年的有栖川的烹饪技术肯定不差。

　　把煎好的鸡蛋和烤至金黄焦脆的面包倒入精致的盘子内，美式的早餐与精致的纹花英式盘子放在一起竟然违和感全无。

　　看了一眼头上的电子表，七点五十五，快回来了。

　　端着香气扑鼻的早餐放到餐桌上，正准备摆放餐具时就听见了门铃声。

　　来了，有栖川微笑。

　　走进洗手间拿出昨天给德川准备的毛巾，然后开门。

　　门外的德川和也穿着昨天她找到的运动服，脸上只挂了几滴微小的汗珠。

　　有栖川眼里笑意深浓，倾身过去，抚起他的刘海，拿着毛巾轻柔地将他额头上渗出的汗珠一点点抹去，随后又沿着他脸部的轮廓一点点挪下。从六点到现在一共跑了两个小时，可是白皙的脸上的汗珠却少的可怜。

　　一米九五的德川和也和一米六五的有栖川透有着相当大的身高落差，所以有栖川只能费力地点着脚尖才能碰到他的脸。在她温柔的用毛巾把他清俊的脸给擦完之后，微笑的把刚才一直点着的脚尖平稳的放到地板上。

　　好像有什么不对？

　　察觉到的有栖川整个人僵住。

　　她们两个早就离婚了。

　　巨大的失落感就像洪潮一样向她席卷而来。

　　失落、悔恨、无助。

　　几个不同的情绪同时集中并且交织在一起，推动着刚才的洪潮欲要让她坠入深渊。

　　刚才给她的打击就好像是狠狠地撕开她还未痊愈的伤疤上，迫使着她面对残酷的现实。

　　她无力的垂着头。她不是已经适应了吗，不是特别的潇洒说离了婚对她的打击一点都不大吗，可是现在呢？

　　此时的她只感到失落，根本没有任何尴尬或令她难堪的情绪。

　　思绪百转千回，却只是一刹那而已。

　　再次抬头，就看见有栖川微笑如初，只是眼中刚才还深浓的笑意顷刻之间都全部撤散。

　　「刚才听见你敲门就好像回到过去了，所以才会习惯性的给你擦汗，真是好尴尬呢」。依旧是轻松的语调，然后加了点些许的调侃，「德川君，早餐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水也是热的，你是准备先吃饭呢还是先洗澡呢？」

　　「谢谢，不过还是和以前一样。」

　　那就是先洗澡了，她目送着德川进入洗浴室，嘴角竭力弯出来的弧度立刻放下。

　　所以，以后也会有人代替她这样做吧，以后也会有人给他做早饭，替运动刚回来的他递毛巾或者直接替他擦汗吧。

　　而且，在她不久后的生命中还会出现一个人，同样像代替有栖川一样代替德川。

　　不！没有人能代替他！没有人能代替德川和也！

　　就像没有人能够代替有栖川一样，任何人眼中的有栖川都是完美的，在德川的心里肯定也是！就算她是蓄意伪装怎么样，就算在她完美的面皮底下是怎么一个虚伪平庸的灵魂，可是在众人眼里，她就是高贵纯洁的白玫瑰。

　　眼前突然浮现出来一个女人，或者说是一个女孩。她和德川站在一块，体格较小玲珑，长得明眸皓齿，粉雕玉琢。她亲昵的挽着德川的手臂，正笑的灿烂。她的优点是性格活泼开朗，缺点则是太爱粘人，有时也爱发些脾气。

　　真令人讨厌啊，这样的女人。

　　她自己脑海中构思的人物第一次登场就惹来了她极度的厌恶。这个女人身上的哪一点都令她厌恶，她闪亮的眼睛，栗色的头发，还有无忧无虑的笑容。

　　是的，无忧无虑，缺点与优点并存，又尽情的能在众人面前展现出来。

　　这才是最令她厌恶的地方。凭什么这种女人可以过得平凡快乐，而自己却不行，凭什么这种女人可以不掩藏自己的缺点，而她却不行？在众人面前，她处处小心谨慎，不敢暴漏自己任何的一项缺点。

　　凭什么！

　　女人的嫉妒心是可怕的。

　　所以在她坐到椅子上的时候，再想起刚才自己冒出的那种念头，除了觉得荒诞，还有一点可怕。

　　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女人了？竟然对一个自己凭空想象出来的人这样的仇视。

　　浴室内从刚才就一直传来的从淋浴花洒中喷溅而出的水声已经停止了。有栖川迅速清空了这种情绪，闭上了从刚才就一直空洞无神的表情、听到浴室的开门声，她又张开眼睛，柔和的看着德川。

　　他穿着昨天的那件白色衬衫，正用浴巾擦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吹风机在电视机那里」，有栖川提醒道。

　　「嗯，看见了」，他答道。拿起有栖川噪音很小的蓝白色的感应式电热吹风机。

　　有栖川喝了口咖啡，开动早餐。

　　在有栖川快要把面包吃完的时候德川过来了，他拉开椅子坐下，右手拿起有栖川为他准备的咖啡。

　　「时间匆忙，所以就没有准备你喜欢的和式早餐」有栖川看着他左手拿起叉子，补充道。

　　「辛苦了」，他说着和以前一样丝毫没有改变的话。

　　有栖川知道德川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说话，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煎蛋，再看着德川的，确定了自己为德川煎的那份看起来更美味后一刀划开自己的煎蛋。

　　喜欢吃美式早餐的有栖川透早已对煎蛋这一环节相当的娴熟，她可以把鸡蛋煎的金黄脆嫩，不油不腻。面包也烤的焦脆松软，香味扑鼻，当然，这都全部归功于微波炉。

　　所以这一顿早餐肯定不会太差。

　　有栖川以自己认为还算优雅的动作结束了早餐，伸手拿着纸巾擦完嘴后，看见德川已经用餐完毕，便开口道：「听清和说你这几个月有很多比赛，两个月后的澳网也会参加吗？」

　　「嗯」德川答道。

　　「虽然比赛很重要，但是也要注意身体，不要太累……」，她把垂在脸庞的一缕黑发夹在而后，语气和动作柔和至斯。「澳网的直播我一定会看的，这次绝不会再睡着了」，她说完嫣然一笑，眼睛微微弯起，洁白又小巧可爱的虎牙露了出来。

　　对上德川狭长的丹凤眼，有栖川稍一愣神，转移了自己的目光。

　　眼神依旧是这样啊，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站在门口目送德川和也的离去，她在德川进入电梯的时候看见德川回头，有栖川微笑的像他挥手作别，然后看着他进入电梯。

　　把门关上，有栖川将嘴角的弧度放下。背靠着门，看着自己身处的地方，浅金色的阳光洒进宽阔的房子里。

　　又只有自己一个人了，她想。

　　有栖川再次步入餐厅，收起两人使用过的餐具，走到洗碗台，打开水龙头冲刷掉所有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