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OT]奇迹与你》鹿见深

27、一闪光华难再现 面前的那张

　　有栖川隔天趁着从图书馆下班的时候去买了台新的电脑。在值班的时候伊藤沙罗有好几次的用担忧的眼光看有栖川，有栖川发现的时候想对她们报以微笑，却发现自己连扯出一个笑容这种事都很是费力。

　　有栖川连续了两夜的失眠，今晚也一样。她把电脑抱到自己的卧室，做到床上开始从头写她的论文。

　　她又经历了一个不眠的夜晚，已经开始逐渐习惯了。

　　第二天清晨还不到七点，闹钟就突然响起，只是没一会就被有栖川的一手打翻在地上。有栖川盘腿坐在床上，双眼无神的盯着电脑屏幕看，她的论文已经完成了一半。而她现在却一时想不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什么要特意设闹钟。

　　她没有在桌子上放任何音频，已经不能再开机的电脑也被她搁置在一边。有栖川后半夜几乎都是陪着电脑读过，期间她两眼一直睁大着，就算现在已经算的上是精疲力尽，可是却还是没有睡意。

　　今天上午没有课，她不知道在这个空闲的时间干些什么。

　　等等，有栖川脑海中突然闪现了些什么。她赶紧拿起手机查看，发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日期，正是一月十三日。德川和也要离开日本，前往澳大利亚的墨尔本的日子。

　　飞机是上午九点半，她还有三个小时。

　　有栖川抛下电脑跑到衣柜旁拿起德川清和在新年时送给她的衣服套上，期间不忘细心的整理袖子和领口上的每一处不平整的地方。有栖川此刻是这三天来都难有的兴奋，她几乎是把她剩下的所有精力都花费在去机场送他的准备中。

　　或许能见到他是有栖川目前唯一一个能让她提神的方法。

　　她整理好衣服走进洗浴间，在把灯打开时，她习惯性的去抬头看镜子里自己，却猛然愣住了。

　　面前的那张脸惨白的吓人，她甚至是觉得有人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把她的脸换掉了。她的皮肤过分的苍白。双目里的黑瞳像是掉色的油漆斑驳黯淡。红色的血丝互相交织布在眼球上。眼眶下的黑眼圈尤其明显，更显得那双眼睛凹陷的程度。整张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苍白的恐怖。

　　她伸手机械般的去抚摸自己的脸，镜中人亦如是。有栖川在花了一会儿时间才反应过来原来镜中这个瘦弱憔悴甚至已经有油尽灯枯之态的女人真的是自己，她开始陷入恐慌和失措中。

　　自己要以这幅德行去见他？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就算是离婚的时候她也没有憔悴到这种程度。

　　她不敢相信连续熬夜三天会成为这个样子，于是慌忙去拿镜旁架子上这两天频繁用的化妆品。她的手开始抖动，期间碰翻了不少东西，但是神智至少还没有错乱，她还是记得化妆的主要程序。

　　她把脸洗干净，抹完化妆水后去涂隔离霜，接着是粉底液。她一边祈祷着这些粉底液可以遮住她这张白如纸张的脸和眼眶边的黑眼圈。如果不是上妆过程中需要，她简直不想看自己的这张脸，她此刻感觉自己就像是那种已经过了风华正茂之年的老妪，明知自己不再是貌美靓丽，却依旧不甘心的拿着化妆品涂抹她那张已经风烛残年的老脸。

　　不，她还年轻，还只有二十五岁，她的脸也还是美丽如初。

　　她涂上唇膏，把自己毫无血色的唇涂上亮丽的颜色。再看镜子里的自己，一种绝望感扑面而至。

　　没有用，都没有用。就算自己用粉底液勉强遮住了苍白的皮肤和黑眼圈。可那双凹陷的双眼，黯淡无神的双瞳却依旧还有，怎么都抹不去它们的存在。她呆呆的站在镜子前，心里想的是她今天究竟去不去机场。

　　回到卧室瘫倒在床上，有栖川的双眼看着洁白的天花板，脑中混沌一片。

　　如果去机场，不是等于让所有人都看到她如今的这幅模样。她是完美的有栖川透，如果这幅样子让别人看到了，他们会怎么说，会怎么想。

　　他又会怎么想？自己一直在骗他，一直在装作一个完美的有栖川去骗他。这个有栖川温柔如水，善良谦虚。她从来不会嫉妒别人，不会逃避现实，不会任性，不会感觉到孤独寂寞，她也不会在不甘忍受冷战的时候流下眼泪。

　　她其实早该发觉的，就是大晦日的时候。可是后面突然而来的惊喜让她高兴的忘了这件事的存才。她偶尔也想过，可是不堪忍受残酷现实的她总是匆匆避开，就像她从前做的那样。

　　有栖川瘫在床上一动不动，那双眼睛闭着，也就只有呼吸才能证明她此时是依然活着的。

　　她闭上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就响了，她拿起手机看也不看的就接通。

　　打电话的果然是德川清和，「我们已经到了，你在哪里？」

　　「我……不去了。」

　　「堵车了？」

　　「不……没有……就是不去了……」她现在就连声音都有一种无所适从的累，她也已经累到不想再找一个借口或谎言。

　　「是出了什么问题了？你现在在哪？」

　　「什么事都没有，我在家。」

　　电话那头的好久没有声音，半晌才传来她类似质问的口气，「为什么不去？」

　　「就是不想去了而已。」

　　「总要有个理由吧。」她的声音已经有了些怒意。

　　有栖川心中早已生出了难言的愧疚，她可以了解到现在的自己是多么的让人厌烦。她想了想，还是对电话那头的清和缓缓说道：「对不起」就挂断了电话。

　　她还是茫然的看着天花板，眼中酸涩，却没有一滴眼泪流出。

　　她知道清和肯定会用家里临时出事或者堵车所以来不了这种谎言告诉德川和也，可是他就真的会信吗？他也会有像刚才自己的那种期待再次相逢的感觉吗？虽然他这次是出国，可是半个多月后他就会回来。那时有栖川又会有春假，两个人就可以继续约会或者讨论复合的问题。

　　她也已经想好了在机场送别他说的话，她会微笑的看着他说像别人一样说的对他祝福的话。然后在没人看见的时候做别人都不能做到事，例如偷偷吻他然后小声的说一句「我等你完成梦想后回来。」

　　可现在都做不到了。

　　德川清和现在肯定会因为她爽约以及半冷不热的话语而开始反感她，不过她并不在乎。这确实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以前的有栖川是万万不敢对别人做出那种有碍她自身名誉的事。

　　有栖川也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一直保持着那种完美的皮囊。她此刻已经开始思考怎么放弃它，怎么开始做一个真正的优缺并存的有栖川。她不要在当众人眼中高贵优雅的白玫瑰了。她从来都不是，而且这样做太累了。

　　她觉得，如果她继续保持着那个外在的完美皮囊，总有一天，她会因此力竭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