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OT]奇迹与你》鹿见深

24、风满楼 并不在乎她

　　年过完了没几天，有栖川又开始投入到可以算得上是在大学的硕士生活的最后阶段，除了照常去学校和图书馆，她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在硕士论文上。距离澳洲网球公开赛也越来越近，德川和也现在要比她忙得多，两人之间在和好之后倒是没有约会过，只用手机来互相联络。

　　「都已经十号了，怎么天还是这么冷。」说这话的是有栖川的学妹伊藤沙罗，彼时她们两人正从东京大学法学部所在的检见川校区走出，寒冷的风一直从中午就吹个不停。

　　「今天确实比往年冷，雪也下了很多次。」有栖川应道，校区的积雪已快被清理完，只有一些残余的白色雪堆堆在地面上。

　　「前辈等读完硕士就要走了吧，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没事的，以后也可以用电话联系，或许出去吃饭，你呢？有继续攻读研究生的志愿吗？」

　　伊藤沙罗否决了，「考研究生可是也要考英语的，我英语口语很烂。」

　　有栖川也明白，伊藤沙罗虽然是典型的应试教育出来的成绩优等生，可是却缺乏真正的实践，而且英语口语对日本人来说确实有些难。

　　「听说前辈的父亲以前是东大的英文系教师，而且前辈的母亲也是从普林斯顿大学毕业的，前辈的英语肯定从小就很好吧。」

　　「没有。」有栖川摇头道，「我其实一开始也有很多口语上的毛病，为此被父亲训斥了好多次。其实……」有栖川说着把挡住视线的一缕碎发挑走，「有一对这样的父母，小时候压力也很大。」

　　「为什么？」伊藤沙罗不懂，她认为有栖川样样都出色的异于常人，童年也是非常幸福和快乐的。

　　「因为……父母有很高的学历，上过很有名的大学。所以作为她们的独生女，我也必须做的出色。并且事事都要做到最好，绝对不能给父母和家族丢脸。」

　　伊藤沙罗听着她平淡的声音，赞同的点头。她知道有栖川能做到现在背后肯定付诸了非常大的努力，却也禁不住羡慕道：「其实有的时候觉得前辈真的是很好，您这样的人要是再不毕业，我们这些法学部的女孩子在这大学四年里可都没有男生追了。」

　　有栖川眼瞳微张，显然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她连忙摆手道：「过奖了，我们学部可有很多可爱的女孩子呢，沙罗就是啊。这么说，真的是过奖啊。」

　　正在沙罗笑着想要回答时，却突然听见离她们不远，有一道女声传来。

　　「造作的老女人。」

　　那道声音不大不小，不轻不重，却正好通过冬风传到了伊藤和有栖川的耳朵里。

　　伊藤沙罗几乎是听到了就往声音传出来的那边看去，果然看见一个样貌只有十七八岁的女孩子站在那里。她穿着深蓝色的中长款呢子大衣，里面配的是件白色羊毛衫。黑色的长发右顺又直，倒不是现在经常看到那种把头发染成棕黄色，又烫成各种样子的女孩。她的皮肤也很白，不过倒像是化了妆后才成的效果。

　　她刚才在回头的时候以为看到了另一个有栖川，因为她的这种穿衣打扮都像极了有栖川。却又随即对刚才的这种想法感到厌恶，有栖川不怎么化妆，她可不会在自己的脸上涂这么多粉。而且有栖川的脸也是公认的漂亮，可不是面前这个长着一脸刻薄相的女孩比得上的。

　　更别说她刚才的话，伊藤沙罗向来讨厌在背后说坏话的人。

　　于是她就径直的走向那个女孩，在她面前站定，冷冷道：「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出来，背地里说坏话可没胆量。」

　　有栖川也随后赶至，面前的女孩见有栖川步步走来，脸上非但没有任何惧意，反而抱起双臂，不屑道：「我刚才在背地里说你们不是也听见了吗？还有，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不过是一个爱装纯洁的老女人而已。」

　　伊藤沙罗怒意更甚，她扭头看向有栖川，希望她不要对那些话往心里去。却看见她一张脸上毫无表情，眼神却已然变冷。

　　见有栖川不说话，对面的女孩更加嚣张，「真是可惜你的前夫了，他那么年轻，又在网球上那么成功，却摊上了你。不过还好，你总算放过他了，这姑且是你做的对一件事吧。」

　　这种话怎么能忍！就是伊藤沙罗也受不了的想直接往这个样子一脸刻薄的女人脸上打上一拳，更别提是被攻击人有栖川。可是有栖川的表情却和刚才一样，她不解却又对对面的女人气愤，正欲开口反驳，却听有栖川已经冷冷开口。

　　「这位同学不是我们法学部的吧。」她说过又摇头，补充道：「不，应该不是我们大学的吧。」

　　「不是你们大学的就不能来了吗？」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同学自然可以来我们大学观光。不过我们大学对于这位同学来说，应该也只限于一个观光地点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刚才说了那么多，连她身边的那个学妹都受不了，可是她还是气定神闲的，说出去的话还这么令人难懂。

　　「很简单啊，这位同学应该上不了这所大学吧。」

　　「你以为整个大学只有你是领全额奖学金的吗？在说，就算没有奖学金我也缴得起学费吧。」

　　「你误会了」有栖川解释道，「我不是在怀疑你们家里的经济问题。而是想说，你根本就考不上。」

　　伊藤沙罗听到这句差点笑出来，她得意的看着对面女孩突然涨红的脸。那个女孩气愤的想要说话，却被有栖川打断。

　　「同学应该是我先生的球迷吧。」

　　「什么你先生？他早就和你离婚了！」女孩立刻纠正道，带着一张已经转为怒意的脸，似乎是非常在意这个。伊藤沙罗也赞同了有栖川说的话，只是她不知道有栖川是怎么知道的。

　　有栖川神情淡然，声音确是冰冷，「我现在二十五岁，和也还比我大一岁。你说我是老女人，却又说和也年轻，这不是互相矛盾吗？还有，你身上穿的这件大衣，我也刚好有一套，虽然袖口上的设计略有差别，但是除此之外几乎就是一模一样的。还有里面配的那件羊毛衫，黑色长裤跟我曾经有一次去跟和也出去吃饭被记者拍到的穿戴完全相同，就连发型也没有改变。从你刚才对我说的话来看，你并不是因为喜欢我才穿成这样的，所以，答案就很明了了。」

　　女孩无言以对，伊藤沙罗知道被当众拆穿的感觉肯定不好受，不过她可不会生出怜悯之心。

　　有栖川便又道：「如果同学真的是我先生……不……是我前夫的球迷的话，大可不必打扮成我这样来表达对他的爱慕之意。你不是我，就算长得和我一模一样，也终究不会是我。不过你对他的憧憬之心我也可以为你转达，接不接受就是他自己的事了。还有，你应该说高校的学生吧，高校到这个时间好像还没有放学，同学如果是翘课过来就为损我一顿，那真是太不值了。」

　　「同学还有什么问题吗？」见刚才还一脸刻薄的女孩突然变的安静，有栖川便问道。她知道对方只是一个为踏入社会的少女，口不择言也是正常。可她不会宽宏大度到原谅一个说她是「老女人」的学生，她不是圣母，没有那种无条件原谅任何人的责任。

　　于是她便又开口道：「顺便说一下，我现在也有想兼职家教的想法，同学如果在某些课程上有些困难想要聘请家教的话，可以考虑我。国语，数学，家政，日本史，汉语，英语我都可以效劳。」

　　女孩低着头依旧不发一语，不久终于小声的嘟囔一句：「叫谁都不会叫你」后就尴尬的转身离开。

　　伊藤沙罗向有栖川投以惊讶却赞赏的眼神。有栖川看着女孩黯然离去的背影，轻声道：「我刚才……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哪里有」伊藤沙罗否定道：「那个年纪的女孩，就该受这样的惩罚，要不以后在这样背地里阴别人，得罪到人可不好了。不过真没有想到有栖川前辈这么温柔的人，也有这样咄咄逼人的时候，真是痛快！」

　　「是啊……」有栖川喃喃道，她拿出手机，却没有按下锁屏键，只是借着手机的屏幕看着自己的脸。

　　「前辈……」伊藤沙罗不安道：「那个女孩只是乱说的而已，你不会往心里去吧？」

　　「怎么会」有栖川温柔笑道，「我也知道她是乱说的根本没有在乎，你别担心。」

　　她的话打消了伊藤沙罗的顾虑，她也点点头觉得自己是多想，有栖川这么一个人怎么会把那些话放在心上呢。

　　有栖川又看了一眼屏幕上自己的脸，脸上一切如旧，却和七年前自己和德川和也初次见面时略有改变，并没有曾经那么青涩了。

　　并不在乎她的话……有栖川又说了一个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