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离竹林药舍三色鹿（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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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曦决定不能坐以待毙，与其被皇姐抓回去，不如自己回去还能落个游山玩水，这比一路被轿子马车颠簸的回去不知好了多少。
没有和瑾瑜做任何商量，妍曦大小姐就收拾了细软，备好了干粮，藏好了银两，趁着天色朦胧上路了。不过，未走出竹屋便又蹑手蹑脚的折回去，她思前想后还是怕瑾瑜担心，怎么着也要支会他一声。
妍曦龙飞凤舞的写了“我走了”三个字，略一思忖，又添了一句“照顾好自己”然后蹑手蹑脚，摸黑上路了。
少女轻巧的身影，灵活动人，身后的竹舍孤零零的在一片竹林中，山雾缭绕下，显得愈发仙气弥漫。
等她走出竹林，那个本来应该在梦中熟睡的男人才缓缓的摇了轮椅出来，他捏着桌上的字条，骨节捏的有些发白。
“也没有个道别，真是狠心的丫头。”温润的声音显得有些寂寥。
他没有追去她下山的方向而是有些急促的转着轮椅上了山顶。
清晨的山风有些带着冬日未褪的寒意，有些刺人，平日里若是冷了，她总是用热热的手心给他捂着，天寒的时候给他腿上加一条青色的毯子，妍儿这一走，这往后又要一个人守着这山头了。
最多也不过就是回到四年前。男人自嘲地笑笑，心里却是苦涩难耐。
瑾瑜看着她的身影在林中忽隐忽现，忽然就想张嘴大声唤了她留下来。但是，他没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自己的命。
他只是静静的在丛林中艰难的搜寻那一抹碧色的身影，直到那一抹碧色完全消失，瑾瑜依然保持着僵硬的姿势。
此刻，看花失色，看山苍凉。
妍曦哼着小曲，步伐轻快的走到了半山腰，看看东边新出的太阳，这么多年对着对面的山头喊话却不曾去走动过，就趁着这个机会，在回皇城之前去一谷之隔的山头瞧瞧风色。
她记得有一条挺宽的山涧是从对面山头流来的，河水清澈澄净，清的诡异。淡淡的青蓝色煞是好看，顺着河流下的一路，水底都铺着同色的石块。
只是这山涧中不曾有过游鱼虾子和水草水蔓，与涧同高的两边泥地上植被不多，虽然零零落落的却是瑾瑜采毒的宝地。
妍曦年前曾问过师父这一带为何不生良草，师父只是说万物相生相克，循环有理，山野中名药遍布，这一带生长毒药也就不足为奇。
她心细如针，那时看到师父眉间隐约担忧之色，一闪而过。
师父话不多言，她也就不追问，瑾瑜告诫她毋饮此水，她便记在心上。
早春的阳光暖的慵懒，晨初的清新味道浮在山林的每一角落，周围还有深夜残留的宁静，远处山涧清泠流动的声音飘然入耳，少女撩了下额前坠落的发丝，紧了紧身上的包袱。
耳畔阵风忽过，林间蹿出一抹矫健的斑斓身影，灵巧动人。
是三色角鹿！
脚下生风，她身姿一动便追了上去。这三色角鹿体型不大，却是可如名驹一般负重赶路，速度丝毫不减，又因其数量极少，毛发浓密柔软，做出的衣饰华美无双，十几年前众国围捕之下鹿群弃了栖地，鲜人得见。
三色角鹿极有灵性，若得此物……皇姐的今年寿礼便有着落了。
妍曦这般想着，还未停步，前方轰然一声。
看着前方侧躺的斑斓小兽，妍曦不由的抽了抽嘴角。
就…这般？得来全不费工夫？
就在刚刚，这只角鹿奔至涧边口渴而饮，猝然倒地。
她吊儿郎当哼着“天上掉下个角鹿哎~”的跑偏调子，俨然纨绔子弟模样，小跑兼蹦跶，几步上前。
只见三色角鹿浑身抽搐，嘴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嘶鸣，模样极是痛苦。这…妍曦见惯了皇家的相残相杀，也见惯了师父的过门而不救，小女儿的善心恻隐已然散的七零八落。
但是，既然自己早已对人家心存不轨，也不能见死不救不是。
三色角鹿不喜与人相处，救了它也未必能将其驯服，心下犹豫之间，角鹿已奄奄一息，勉强撑着睁开眼，温和湿润的大眼中尽是哀凉绝望。
妍曦不禁心中一动，瑾瑜……那头鹿温和的浓黑色彩真真是像极。。
也不知这河水是何毒，无嗅无味，其色暗青透明，现在配药已然来不及，她只略一思忖，快速从贴身出掏出药瓶，给角鹿服下一颗白丸。
哎，肉疼… …
少女一手握着青花白瓷瓶，一手去探这鹿的情况，抽搐渐止，这“清风玉露”可解百毒，便是最厉害的毒和疾也可缓上三日，千金难求。
瑾瑜用雪莲作引，一年可得三颗。这次出行实在是恼他不做挽留，便将这些瓶瓶罐罐悉数带了出来，一面是气气他，一面以备不时之需。
却不想着涧水极毒，这般轻易便舍了一粒。
将随身所带的清水喂给角鹿，这鹿怕是渴极，这水状似清澈诱人，又以它年岁不大，不然以三色角鹿的灵性，焉能不知其中剧毒。
这里恐怕就是那剧毒山涧的上游了，只是……
少女沿着弯曲的河道看去，意外的发现，这水并非源自山顶，而是向着山林深处，前方的山林影影重重，交错相叠，阴森可怖，如一头蛰伏的凶兽。
而他们周遭，尽是高大枯朽的乔木，树干足有两人环抱，脚下土地硬结。这时节，已是早春，此地却毫无春意，没有新芽和绿草，零零落落几片异草枯枝，前方山涧两岸却灌木丛生。
后方…可回头看去，只顾追这只鹿，后面哪里还有来时的路！
“哎呦”正思量着，这角鹿已解了毒，舔了她的脸，站立起来。耸一耸全身光亮而华美的毛，似比中毒前更加神气自得。
“哧，你得瑟什么，食了我一颗玉露丸，清暝驱浊，自是舒坦的很，别说这小小毒水，以后怕是百毒不侵了。”少女起身而立，整整衣襟，掸了掸沾灰的下摆，看也不看角鹿，神态间一副懊恼模样。“若不是循着你来这绝地……哎，早知，由着你给毒死算了。”
角鹿自知处境，好似愧疚又不服地哼哧了几声，低下头去舔她的手。
妍曦收了玉瓶，看了看远处的大太阳，哼着小调，转头便走。
还不来追？难不成生生要浪费掉瑾瑜的神药，还是舍给这一头蠢鹿？
少女抽了抽嘴角，强忍着回头抽鹿的冲动，心下暗自着急。
角鹿原地踌躇了一会，又用蹄子踢了踢脚下泥地，这土质极硬，愣是踢不出一尘土。
他闷闷地干跺蹄子，有些尴尬地哼唧一声，抬头看看朝山里越行越远，越行越快的人儿，湿润的大眼眨巴几下，忽然撒开了蹄子，朝着碧绿的人追去。
身后蹄声渐近，妍曦不禁笑出了声，那妍丽的小脸上竟是一副十足小人得志的神态。
果然没押错，这颗药舍了，倒是回京这一路得了方便。
三色角鹿一直疾行到少女面前，阻了她的去路。“阿色，跑这么快做什么，你弄乱了我的头发。”角鹿奔驰刮起的疾风弄乱了少女的盘起的秀发，她愤愤的散了一头青丝，又重新束到脑后。
角鹿大眼圆睁看着妍丽的少女，忍了“阿色”这奇怪的名号，前腿弯曲，似是跪了下来。
阿色，认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离竹林药舍三色鹿（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