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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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在脑子里七转八回的搜索了一下苏叹这个名字，却最终没有结果，也许是董阳的同学吧。
秦汉认为陆西依旧在嘲笑自己，默默降低气压。
陆西何等的熟悉这感觉，放下手机，朝秦汉伸出手，“我们走吧。”
“你叫陆西？”
陆西猛的想起来，自己从来没告诉过秦汉名字，怕都来不及，谁还记得这些琐事。
“恩恩”
“英文名叫lucy？”
“你怎么知道？”
“……”
呃，陆西猜想自己是不是问了一个蠢问题，正当他想开启一个新话题转移这个尴尬情景时，秦汉帮了他。
“我家狗，叫lucy。”
——！
周末不用上班，陆西拖着秦汉漫步在去殡仪馆的路上。陆西的家不在市中心，离殡仪馆不算太远，但步程也要在三十分钟以上。
陆西以公交车人多的理由选择了步行的方式，秦汉却没有反驳他，难道他不觉得这个理由很扯么。
秦汉感受到了他的想法，只是轻轻地瞥了他一眼。
“我没坐过公交。”
好吧，还是个富家鬼公子。陆西暗叹自己真是富贵命，连遇鬼都那么贵气。
突然间，陆西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一阵阵胆寒的心惊瞬间拔起，想问，却犹豫着没有说出口。
“说。”
陆西镇了镇心底的恐惧，暗暗小心编排最合适的语言。
“请问，你是昨天的哪一位？”
“什么”
“你是？第一位，还是第二位？”
“什么意思”
“就是，是前面那个，还是后……”
“你以为我是那个浑身是血的丑东西？”
“当然不是”
陆西暗暗松了口气，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怎么说也是个帅哥。
周末对于从事陆西这类工作的人来说其实是种奢侈，陆西却舍弃了双倍的薪金，每个星期都要休假。
原因也只是想陪陪董阳。
陆西看着面前的殡仪馆，稍稍叹了口气。本该和董阳美美度过幸福的一天，却在这鬼地方，和这个鬼消磨。殡仪馆依旧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荒凉之中，即使沐浴在大片阳光下，也止不住丝丝散发的冷意。
周身的压迫稍稍增强，陆西翻了个白眼，不敢怠慢地抬步走了进去。
正在控制开关的小旭抹了把脸，注视着仪器表盘。陆西的到来引起小旭的一阵诧异。
“小西西，你怎么来了？”
“恩，看看。”
“你吃饭了么，我刚买了灌饼。”
“吃过了。”
“你今天没事吧，要不，一会等我下班咱们去打一杆。”
陆西暗搓搓有些手痒，刚想回答却生生被周围的压力压回肚子里。脸上的不适清晰的映入小旭眼中，小旭生出一丝焦急。
“小西，你今天不舒服吧。”
压力减轻，陆西明确把秦汉划入顶级卑鄙小人排行榜首位。虽然心里不爽被胁迫的感觉，看着小旭眼里的关心，心里顿感舒畅。
“没事，你先干吧，一会再联系。”
“哇，小西，今天你和我说了好多话啊。”
小旭没有等到陆西的回答，陆西在小旭的话语中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走在楼梯中，陆西轻抚仍旧有些不适的胸口，心里抱怨地翻江倒海。
手中传来一丝痛楚，陆西伸开手，发现秦汉正伸着他那圆通通的塑料拳头捶打他的掌心。四目相对，却各怀心思。
“去存尸间。”
“去哪干嘛。”
“话多。”
嫌我？嫌我不好就去找别人啊，老子早不想伺候了。压抑的不满在瞬间发泄完，陆西马不停蹄地奔着存尸间走去。
存尸间就在旁边不远，此时屋里没有任何人，冷意瞬间刺透陆西的每个毛孔。不知道为什么，陆西对于这个地方一直都存在惧意，即使在酷热的夏季，每每路过这个，浑身都会浸染上莫名寒意。
秦汉在踏进这里的那一刻便没有了任何动作，但从他那明亮的塑料眼睛里可以窥见掩藏不住的热切和舒服。他小心地从陆西手掌飘出去，缓缓来到最里面底层的格子前，定定地站了没有了下文。
陆西本想抒发一些疑问，但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何方神圣后，他明智地选择不出声音。秦汉没有再和他说任何话，如此，一人一鬼沉默地相处了一个上午。
在陆西肚子第二次抗议的时候，秦汉缓缓转过他小小的身体，精神焕发明眼可见，却不知道为何，陆西总觉得他有些悲伤。
是的，是悲伤。
眼前这个塑料玩偶明明同商场里卖的玩偶一模一样，却总是笼罩在淡淡的哀伤中。明明是卡通可爱的双眼，总是时时传达悲伤的情绪。
陆西猛地挥散脑海的想法，自己是不是遇到的事情太多，思考能力都拐弯了。这货会悲伤？悲伤的那个是我吧，难道我被虐成狂了？
秦汉显然不知道此时陆西脑子里那些弯弯，他趁着周围没有人，再一次飘到陆西眼前，于是，在陆西忘我地感春悲秋的时候，秦汉不得不使出老伎俩提醒他。
熟悉的压迫渐起时，陆西已然回神。
“回去吧。”
“那下午……”
“两点过来。”
殡仪馆的食堂说不上伙食好，但荤素俱有，也还算可口。小旭很高兴，因为陆西转了一个上午后跑来找自己一起吃午饭，要知道，以前都是小旭一张热脸贴过去。
在小旭兴奋地和陆西陈述自己溢于言表的欢愉时，陆西扯了扯嘴角，有些心虚。其实，自己是嫌中午回去麻烦且不想和这个叫秦汉的“人”单独相处罢了。
“小西西，你今天来馆里是不是因为董阳没在家？”
“唔。？你怎么知道？”
“没什么啊，要是董阳在家你怎么舍得来工作。”
“也没，工作没做完。”
“唉……这两天总是有活，肩膀疼死了。”
“你注意身体。”
小旭完全有些诧异了，虽然知道陆西平时少言寡语不懂关心，每当小旭抱怨自己工作累，吃不饱时，总会收到他多做的饭菜，以及刚好带着的药油。可像此时直接了当地说出来，小旭一时缓不过神来。
小旭以为这辈子他都会是这个冷漠的性子，除了在董阳面前。
小旭知道陆西和董阳的关系，小旭也知道自己对陆西的想法，却只有祝福。也许自己并不能比董阳做的差，在陆西的心里早已明了。小旭是知晓陆西的变故，也知道那个叫董阳的男人陪伴了他的整个苦痛，小旭只是叹息，叹息为何自己遇见他那么晚。
只好，收起自己所有的爱念，扮演好朋友这个角色。
但陆西的一句注意身体，无形地给小旭注入了一些希望，一些自己极力压抑的希望。
“恩恩，你说完我就不累了，吃饭吃饭，喏，肉丸子给你。”
陆西在旁边瘟神的影响下，食欲惨淡，结果肉丸子，一下一下用筷子戳着，将碎块送去嘴中。
他的右手旁，手机的挂坠已经“不小心”掉进肉里了。
小旭吃完饭说回家有事便走了，陆西掐这两点这个时间，慢慢挪到存尸间。
又是两厢无言地继续待着。
陆西睁开眼，看向外面依然漆黑的夜色，一个抖擞盹醒了。秦汉在他趴着的桌子上来回踱步。
“什么时间了，你怎么不叫我。”
“我刚看见。”
所以说，你忽视了我一个下午？陆西白眼翻上了天。
“那回去么？你饿么？”
“我是鬼，不会饿。”
“那你还吃……”
好吧好吧，看来自己越来越不怕死了。陆西明智地决定不打破沙锅问到底，轻轻托起秦汉，朝屋外走去。
嘶~屋里一片漆黑。
上次不好的体验显然在陆西心中留下了深刻烙印，后背不由自主慢慢僵直。周围死一般的静，那种一丝杂音都没有的静谧让陆西格外熟悉。
同样的感觉。
眼睛还没有熟悉周围的事物，恐惧先于思维瞬间传遍全身。突然，寒毛陡然炸起。
血腥味，又是血腥味。
压迫在一起倏然暴起，重重的压力挤压着陆西的每一寸身体。可是，好像有什么不对。
啊！对啊，这家常的感觉，秦汉！
陆西立刻抓紧手里的秦汉，凑到眼前求他救命。可神奇的是，不管怎么蹂躏他，即使塑料都有些变形了依旧没有反应。
跑了？
“没走，我在这。”
陆西确定是秦汉的声音，微微升起的希望暴增。那手里的是？
“我在附属物里没办法战斗。”
不早说！陆西又是一记白眼，因料想到如此黑的环境秦汉肯定看不见。他环视了一周，却什么都看不到。
“秦汉，秦汉你在哪？”
没有听到等待的回答，陆西有些慌乱，一次比一次喊的焦急。
突然，原本环绕在周围的压力像浇灌了汽油的火苗，如一场燎原大火般倏然涨大了数倍。陆西几乎觉得自己的骨头和肉在下一刻会生生爆裂，喉咙像被一把巨钳死死夹紧，死亡的气息渐渐渗入他的肌肤。
陆西感觉到有什么液体顺着鼻子、眼睛流了下来，喉咙涌上一股腥甜。整个人已然不能支撑站立，软软地瘫在地上重重喘息。
就在他仅剩最后一丝意识的时候，压力一时间散去，周围杂音四起，陆西差点提不起的那口气也顺利吐了出去。
“快，快走。”
凭空发出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与不支，陆西想撑着地站起来，最后只能挪着小臂，缓缓爬向门口。
快爬到门口的时候，陆西体力缓过来许多，踉跄着走到楼梯上，直到重新暴露在夜色中，他才重重释出一口气。
“秦汉，你在哪？”
“这里”
陆西看向手里的玩偶，傻傻的，愣愣的，呆呆……
“我在这。”
声音显然不是发自玩偶，陆西环顾四周，怎么也没看见秦汉半个影子。
突然，神经紧绷，微微眯起的眼神注视着阴暗处浓重的阴影。
缓缓地，一个人影从暗处走过来，暴露在皎洁月光下，人影修长，微微扬起的侧脸，在月光的照射下棱角分明。
那个帅的不像话的家伙！！
“你，你……”
“秦汉”
“你，是秦汉？”
“恩”
“挺帅哈。”
“……”
走在回家的路上，陆西心情还是不太平静。已经第二次了，自己就这么招“他们”喜欢？那秦汉……
默默按捺下乱七八糟的想法，专心给董阳发短信。刚才董阳打来三个未接，到现在自己都没消息，该担心了吧。
董阳看着手机短消息提示，微微勾起的浅笑转瞬即逝，转向沙发上坐着的少年。
“你该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重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