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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她们和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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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叶子希许久以后回想,如果那日没有找顾森元当她的枪手,也许之后的日子也不会那么复杂。她是有抱负心的女人,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她原本是打算与顾森元保持距离的,在她还不知道Adrian就是顾森元的时候。
高中同学会办得十分高调,在华尔道夫包了一个Ball Room。当叶子希气喘吁吁的赶到外滩时,顾森元已经到了。眼前的男人让她想到小说和电影里描述的那些英国绅士,由裁缝世家亲自裁剪的礼服,一双刷得光亮可当镜子照的皮鞋,一把价格昂贵、永不离身的长柄雨伞。
“Wow,Adrian~”
顾森元眯眼,将长柄雨伞递给身边的司机,“你知道我的名字?”
“在你公寓看到过信封上写的。”叶子希笑笑,轻挽他的手臂。
侍者很快将他们领到ball room,趁其上前推门之际,顾森元低声对她说,“你还不知道我的中文名。”
她斜眼看他,“很重要么?”
“我叫顾森元,你恐怕认识我哥哥。”
叶子希愣在原地,侍者将门推开,满场皆是正装出席的男男女女在举杯应酬,她支支吾吾问道,“什么?”
顾森元笑了,左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倪楠你不会忘记吧,她是我的小姨。”
叶子希只感觉自己双腿打软,几乎站不稳,“你是……顾谨远的弟弟?”
他侧头看她,意味深长,“很意外么。”
这话不是问句,更像是笃定的陈述。
“是有点……”
“叶子希!你怎么才来???”熟悉又热情的招呼声涌过来,没人注意到她脸上僵硬的笑容。
“这位是男朋友?”
叶子希刚准备否认,顾森元却已经伸出手客气道,“顾森元,很高兴认识你们。”
“哇,你不声不响,没想到已经有人~”
身后已经有人议论顾森元的身份,叶子希拉他从人堆里出来,抱着胳膊板起脸,“顾生,我找你来做枪手,不是来做我男友。”
顾森元走到自助餐台前,选了几样看起来合胃口的食物放到餐碟,“同学会不就是老同学互相炫耀的聚会?”
叶子希见状也拿了碟子审视食物,“但是你也不能撒谎说是我男朋友,会带给我麻烦。”
“有没有搞错,这个蟹好不新鲜。” 他将吃到嘴里的葱姜蟹吐到碟子里,脸上一副受不了的表情。见到有端着香槟的服务生过来,顾森元随手取了一杯递到嘴边。
叶子希跟着他尝了口蟹肉,果然腥味十足,一点都不鲜美。将碟子扔在一旁,转身又看到这个男人愁眉苦脸的端着香槟。
“怎么,又不和你胃口?”
顾森元指着高脚杯说,“全世界只有法国香槟区产的气泡酒才能称得上是香槟,教给你一个简单鉴别好坏的方法,就是看酒的气泡。如果气泡多且细,气泡持续时间长,则说明香槟品质好。而这杯呢,不但是非年份酒,而且酒庄也差。”
叶子希真有把他踢出去的冲动,“拜托,这又不是国宴,将就点吧。”
将杯子放回侍应生的托盘,顾森元单手插兜,一副桃花眼笑眯眯的看着她问,“有没有兴趣品尝一下millesime brut 2002年的酿酒,跟比目鱼和小牛肉可是绝配。”
她却完全不买账,“sorry,我来是联络老同学的,对其他的都没兴趣。”
顾森元耸耸肩,招呼服务生找来一支无线麦,强拉住叶子希的手腕走到宴会厅荧幕墙前。
“各位,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你们的老同学叶子希小姐有点事情要先走,如果有事联系她请拨打135xxxxxxx,谢谢。” 说完这两句话,顾森元把话筒扔给服务生,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叶子希出了宴会厅大门。
其实对于27岁的女人来说,她根本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浪漫的事。即便是有这种事,也绝对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被顾森元拉着走的时刻,被她认定为自己人生中最光鲜靓丽的时刻。身着roberto cavalla礼服和Sergio Rossi高跟鞋,被一个高富帅带离酒会,周围的人好像在这一刻都成了人肉背景,她只能看的到他。
江莱站在人群里默默用手机把这段画面录下来,心里觉得好笑。因为她预料到这段录像在一段时间之后,一定会成为叶子希女士最想毁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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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并不属于上海,她的老家在安徽,跟顾谨远一样是药物致聋。可惜农村家中还有两个弟弟,她自然得不到治疗,甚至连教育的权利都被剥夺。顾家常年在做一个名为‘益基金’的项目,专门帮助农村山区中的残疾儿童,让他们可以得到更好的医疗和照顾,以及教育。基金会找到陈玉的时候,她已经十八岁,在村子里一家成衣厂做手工活,帮助减少家里负担。顾谨远作为益基金的理事长,或者说作为听障人士,自然对这个项目多了关心。陈玉与他就是这么认识的。后来她在基金会的帮助下进了残疾人教育学院,半工半读。近两年两个弟弟也入了大学,爸妈负担不起学费,只好靠陈玉接济。她在寒冬的上海踏着自行车穿越东西两边,为的不过是多赚一份工钱。
顾谨远的工作室在淮海路,平日里他一般时间在家工作,一般时间在工作室。多数时候工作室都是其他几个合作人负责管理,他只专心做设计。
Cathy给陈玉倒了杯热茶,又对顾谨远比了手势,然后开门离去。
陈玉二十二岁,却比城市里脂粉满脸的年轻女孩子多了几分天然美。她抬眼看见顾谨远穿了一件灰色毛衫,里面是淡蓝色的衬衣,配着米色的长裤,对她礼貌的笑了笑。陈玉红了脸,立刻打了个手势问好。
他把原本放在茶水柜上的点心盘推到她面前,里面的曲奇还是上次去香港时带回来的。
‘腿上的伤怎么样了?’ 顾谨远比划道。
‘没什么事,只是扭到而已,都好了。’ 陈玉低下头,放了块趣奇进嘴里。
气氛安静的令人心慌,顾谨远喝了口咖啡,又问,‘家中还好么?需要帮忙的话不要客气。’
陈玉像是受惊一般,连忙摆手,‘还过得去,两个弟弟也还好……’
他不便多问别人家事,只好说到正题上来,‘我问过律师朋友,上次那种情况应该是你的责任。’
陈玉立刻慌了神,手里死死攥着自己的背包,‘可她开的是汽车,被撞的明明是我……’
顾谨远能理解她的担心,于是将之前打印下来的交通规则拿给陈玉看。
【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看完说明,她怯怯的问,‘那位小姐的车我刮花了吧,那要赔多少钱?’
叶子希是辆红色奥迪A5,市价在70万左右,这对陈玉来说简直是遥不可及。虽然只是刮花小部分车身,要赔偿的价格对她来说也仍旧不算便宜。
顾谨远还没想好怎么解释,陈玉又问,‘那位叶小姐,是您的朋友吗?’那天看他们有过交流,似乎是认识的样子。
他点点头,‘算是吧。’
陈玉眼中带了泪花,鼻头也红了,‘那可以请您帮我说两句好话,减少点赔款吗?求求你了……’打完这几句手语,她的脸上已经流了泪。顾谨远措手不及,只好拿过纸巾递给她。
他想了想,回答道,‘这样,我让Cathy约她出来,我们一起坐下来谈谈,相信她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陈玉点点头,这才止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