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里的眼泪》凌心冰

19、10.告白（1）

　　山上.

　　光秃秃的树木沐浴在迷蒙的雨雾里,枯黄的草在树下摇晃着身子,草叶上,雨水顺着草叶落在地上,如梦如幻.

　　半山腰上,一排排石墓在雨中列队.

　　我打着雨伞,手里拿着一束百合走向第四排石墓的中央.

　　一只乌鸦从树上飞起,溅起一朵朵透明的水珠.

　　难听的叫声之后陷入一片死寂.

　　我将百合放在婆婆的墓前,低着头,望着婆婆的照片发呆.

　　婆婆,你知道吗,蓝总他说爱我.就是那天晚上送我回家的蓝总,婆婆,您还记得吗?我蹲下来,将婆婆墓前的杂草除去.

　　“蓝总他是个好人,我觉得自己也蛮喜欢他的,可是我却放不下欧阳风明,我该怎么办?婆婆.”

　　虽然欧阳风明夺取了我的广告创意,可是我却不甘心.

　　突然,轻微的抽泣声穿过蒙蒙雨雾传入我耳中,我转过头,循着哭声望去.

　　却看见右边的尽头,一个女子的身影立在一座墓前,甚是伤心.

　　她没有打伞,卷曲的头发贴在头皮上,黑色的身影在雨雾中似一个幽灵.
　　我缓缓走过去,听着她沉重的抽泣声,心也不由的一紧.

　　她似乎极力在压抑自己,可还是不由的哭出声来,凄惨的哭声让我的心也跟着震荡.是什么事情令她哭得如此伤心?

　　我将雨伞遮过她的头顶,打量着她的背影.

　　这背影这么熟悉?似乎在哪见过.

　　她惭惭的停止了抽泣,抬起头来看着我.

　　我吃了一惊,她不是婆婆口中的美莲吗,而且在养老院也出现过,她到底是谁?我开始对她的身份感到好奇.

　　“你…”我才刚说了一个字,她就慌张的转身跑掉了.

　　“唉,你…”我追了过去,谁知她却越跑越快,好象很怕见到我似的.

　　我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开始她站着的墓碑前.

　　“欧阳风明?”没有想到,才刚离开一会,刚才那座碑前便多了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正是我想去找的欧阳风明.

　　他抬头看我,眼中尽是淡漠.

　　“你和他…”看到墓碑上那个青年男人的照片,我有些疑惑.如果说这个男人是刚才那个女人死去的丈夫的话,那么他和欧阳风明又有什么关系?

　　欧阳风明看了看我,我以为他什么都不会说,只会厌烦的越我走,谁知他转过头,冰冷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是我的养父.”

　　“养父?”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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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静的咖啡厅里,悠扬的音乐声飘荡在厅内.

　　我坐在欧阳风明的对面,静静的听着他的故事.

　　“没想到吧,我并不是他们所说的富家子弟,而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他盯着我,嘴角浮现一抹自嘲的笑意.

　　他的话无形中拉动住我心中最柔软的那根弦.

　　我握住他放在台面上的手道:“放心,没有人因此而鄙视你,只要你有才华,谁又在乎你的出身呢?”

　　“心冰…”他的喉头哽住,眼中闪着点点光亮.

　　我低头:“你比我幸运,至少你有一个疼你的养父.”我想起婆婆,虽然婆婆不能像他养父一样给予我良好的生活,但她至少可以给我亲情,可是现在她却走了.

　　“可是在我十岁时,养父就去世了.”他眼中的泪终于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十岁.”我低语,转头看向窗外的雨雾.

　　真的没有想到一向独断冰冷的欧阳风明,竟然也有着这样悲苦的身世,更没有想到连爱情都不在乎的人竟然会流泪,而且在被他曾经伤害过的女孩面前.

　　我实在找不到安慰他的话,可是却也实在不忍心让他就这样在众人面前哭泣.在我的映象里,欧阳风明是个做事果断,外表冷酷的男人,我可不想看到他软弱的一面.

　　“对不起,提到你的伤心事了.”搜索着满肚子的词语,最终想到的还是这三个字,对不起.如果对面哭泣的是蓝鸿明,我可以不用说任何话,就那么轻轻的拥住他,我相信这就是对他最大的安慰.可是对欧阳风明,我却不知应该怎么做.

　　我用纸巾将他脸上的泪珠温柔的擦去,忽然想到墓碑前的女人,便试着转换话题:“你知道吗?在你来之前,我看到一个女人在你养父坟前哭,她是谁?”

　　果然,他抬起头,注意力完全被我转移掉.

　　“女人?多大年纪?”

　　“应该有三四十吧,我看不出她具体的年龄,反正看起来挺年轻的.”

　　“难道是她?”他皱着眉,沉思道.

　　我凑近他,好奇的心理使我想一探究竟.

　　“她是谁?”

　　“我养母,就是因为她,我的养父才会死.”他的眼神里分明有着憎恨,也许这是他太爱他养父的原因.

　　我沉默,对我不知道的事情也不好发表什么看法,只能默默的陪着他.

　　“铃铃~~~”手机铃声响起,是蓝鸿明打来的.

　　我看了一眼欧阳风明,他正神伤的望着我.

　　我站起身,走到一边接起手机.

　　“蓝总.”

　　“冰儿,我爱你,不管你接不接受我,晚上都请来公司一趟好吗,至少给多一个陪你过生日的机会吧.”

　　“嗯,好.”我沉吟半晌,才答道.

　　我回到座位上,欧阳风明瞪着红红的眼盯着我.

　　“你要走了吗?”他忽然抓住我的手,眼中尽是祈求.“心冰,不要走,留下来陪我好吗,你知道吗,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不想一个人孤单的过.”

　　“生日?”原来今天也是他的生日,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我和他之间也有着这么多的共同处,可惜却相知太晚.

　　我留了下来,因为我们同时命运悲苦的人,因为我们在同一天出生,同样遭受着别人的轻蔑.不同的是,在命运面前,我更加努力的做好我自己,而他,却为了争口气,用了较极端的行为.

　　其实他比我可悲,为了前途,他牺牲了太多.

　　直到现在,我才忽然发觉,对于他已找不回半年前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了,也不再对他心怀恨意了,有的只是怜悯,同情.

　　我陪了他整整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这也算是对我以前暗恋的一个终结吧,以后我将不会再对他有任何的留恋.

　　仰起头,望着阴暗的夜空,眼前忽然窜出蓝鸿明的影子来.

　　“冰儿,我爱你,不管你接不接受我,晚上都请来公司一趟好吗,至少给多一个陪你过生日的机会吧.”

　　他说他会在公司等我,如果我不去,他会不会很伤心?

　　“心冰,你怎么了,整个晚上都不说话.”淡漠的声音唤回我的心神.

　　我摇头,轻笑道:“没什么,只是在听你说而已.”如果在以前,这样近距离的和他接触是我的梦想,可是现在,我却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他停住,视线在我脸上打转.

　　“心冰,我爱你.”他突然搂住我,将整个身体的重量托在我身上,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的身子僵住,为他突然的表白.

　　是做梦吗,在同一天,两个男人向我表白心迹.

　　好半天,我才醒悟过来,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傻傻暗恋他的小女孩了.

　　“今天没喝酒啊,你怎么说起醉话来了.”我笑着推开他,尽量保持平静道.

　　他紧紧的抓住我的手,不给我逃开的机会:“我没有说慌,这都是真的,原来我以为我只是有一点喜欢你而已,可直到你失踪,然后再次见到你,我才知道我爱你.”

　　“对不起,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我抽出手,道.

　　“是蓝鸿明吗?如果你真的不在乎我,那你为什么会陪在我身边呢?今天,不同样是你的生日吗,蓝鸿明一定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