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吃吃饭，怀怀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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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没有人吗？
不对，有什么东西正从背后慢慢靠近，无声却危险。好像有无数双眼睛躲在黑暗里。它们在看着我。
不怀好意的目光……那些眼睛，一定是死寂的，或许泛着莹绿的光？
这个认知让罗庭不寒而栗。
远处有白雾在升起，看起来……好温暖，中间的，是光吗？
离开这里！行动先于思考，双腿不由自主地向前。
近了，连喘息都带着喜悦。白色的雾里包裹着一个人形，淡淡的。面对着他，雾气模糊了他的脸。
很熟悉，是……谁？
“你是谁？”嘴里的声音好嘶哑，怎么回事？
没有回答。
“……你是来等我的吗？”不对！这不是他的声音！
好可怕。
理智在提醒他离开，可背后是一片黑暗，那些眼睛还在注视着他，能感觉到后背针刺
般疼痛。
留在这里吧，这里有人，青年安慰着自己。
他朝雾里的人伸出手。
雾慢慢散开，露出了那人殷红的嘴唇，笔挺的鼻子，还有……眼睛。
……死寂，泛着莹绿的光。
他笑了，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他伸手，不是拥抱。
他想要掐住罗庭的脖子。
“不要！！”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着气，冷汗从额前滴下来。
时钟指向三点五十。深夜无声。
又是这样吗，抓紧了被子，罗庭关节发青，眼睛红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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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华大酒店坐落在C市新开发区，估计因为曾经毗邻城乡结合部，名字里透露着浓浓的乡土气息；又因为和火腿同名，所以知名度颇高，就连曾经因为经营不善差点倒闭也成为C市一桩不大不小的新闻，不过那是七八年前的事儿了。
这就是段淳的老窝。
沈落穿过人模狗样的大堂，走上人模狗样的旋转楼梯，敲了敲人模狗样的门。关于段淳的一切，他都喜欢用“人模狗样”来美化。
段淳的办公室在前台的正上边，单独一间，号称总经理办公室。视野不错，近可以监视端茶水的服务员，远可以视奸弹钢琴的美女，闲暇时还能趴在门外的栏杆上摆摆造型刷刷好感度什么的。用段淳自己的话说，他在这混吃等死，相当惬意
天知道沈落是怎么梦的，竟然就梦见段淳在客房里对他表白。
难道他潜意识里希望和段淳开房么？
沈落老脸一红，赶紧挥散这种想法。
门开了，段淳一脸狗腿子笑：“来啦来啦，正好，我让他们把菜端上来，今天给要了点炒菜，咱俩待会儿一起吃。”说完转身收拾桌子上的文件，“还以为你忘了，正想给你打个电话。”
沈落当然不会忘，对于单独蹭段淳的饭，他一向表现的相当积极。
金华大酒店进门左走是西餐厅右走是家常菜，这是段淳同学上任后的一大创举，帮他捞了不少外快，同时也方便了沈落的蹭饭大业。
沈落还没忘记前两天的那段沉默，吃得小心翼翼的。两人这几天虽然一直在联系，可毕竟没见面。如今见了真人他还是有点儿犯怵，总觉得段淳要爆什么猛料。
一顿饭就有那么点点沉默。
沈落一心一意地夹菜，突然段淳就来了句“你和罗庭怎么回事儿”，他差点把筷子戳到碗外边，抬起头来一脸震惊。
段淳立马改口：“不是，我是说，你怎么会和他认识的。”
沈落就一五一十地招了，罗庭怎么要他电话，怎么找他吃饭，怎么送他回家，等等。
段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像死了爹妈似的。
“他没有对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好凝重的语气。
沈落立马想起了“那个意思”，头摇的可与大号波浪鼓比肩：“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怎么会哈哈。”
段淳深表怀疑：“真的假的？”
沈落赶紧解释：“真的真的。怎么，难道你还认为他对我有意思啊呵呵呵”
段淳没说话。
他竟然没说话！他特么怎么可以在这个关键时刻不说话！沈落心里万马奔腾，干笑了几声继续扒饭。故意吃得满嘴都是米粒来转移段淳注意力，难看点就难看点吧，反正在段淳面前他一向吃相不佳。
这是误会了吧？这绝对是误会了吧？！
一阵沉默。沈落大概知道段淳正托着脑袋朝他看，根本不敢抬头。
怎么一碰上段淳他就犯怂？
“你还记不记得以前的事儿？”段淳突然说，“我们刚工作那会儿？”
沈落松了一口气，擦擦嘴：“怎么突然想起这个来了？”
“没什么，就是想起来那个时候咱们也经常一起吃饭，不过是盒饭。后来饭店经营出了问题，我还以为钱收不回来了。”顿了顿，“你还说大不了以后你养我，明明自己工资也不高。”眉目间都是回忆的神色，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沈落一阵胆寒，深深被自己中二期干出的好事麻到了：“我去，多少年前的事儿了，怎么可能还记得。”
其实怎么可能忘记。
那是沈落刚刚毕业的时候。他执意留在C市，只能放弃一直喜欢的专业去当销售，专业不对口，经验不足赚得也少。偏偏段淳之前的老板动了酒店的钱，资金断流不说，还摊上了官司。段淳急得跳脚偏偏还装得云淡风轻，背着家里偷偷把市中心的房子卖掉，该抵押的都抵押了。沈落赶过去的时候段淳刚签完合同，失魂落魄地就朝沈落走，差点没被辆小面的撞成残废。
当时两个人一起挤在沈落公司的小公寓里，没空调没冰箱，开着嘎吱吱的老电扇，骑一辆自行车。段淳睡相差，天天把脚叉到沈落肚子上。晚上饿了两人就叫份十块钱的盒饭，边吃边比谁的吃相差。后来段淳上了任摆平了官司，沈落工作也上了正轨，日子好点以后段淳就搬出去了，变成了沈落挤到段淳家里拼饭，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估计那句大不了我养你就是哪天自己脑子一热的产物吧，难得段淳记到现在。
沈落有点小感慨。
段淳点到为止，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哪个明星下周来开演唱会住在哪间，哪个老板的千金下个月来过生日之类等等。听得沈落一愣一愣的。
末了，段淳照例送沈落回家，看着熟悉的身影朝他挥挥手走进小区，嘴角不由自主就勾起来了。
沈落走远了，段淳抽出一根烟点着。烟气从开着的窗子里散开，猩红的烟头一明一灭。
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拨通。
“喂，罗庭吗？我找你有点儿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吃吃饭，怀怀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