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学会用心爱》宋苏苏

2、02

　　这是……笑笑的哥哥，容家的老二。容况予。这个名字很陌生，好像是所有男人的名字，除了何观意以外，都很陌生。季萦时就站在栏杆那里，静静地看着容笑笑欢呼雀跃地扑过去，见车里的人停了许久后终于肯下车。
　　没有剪裁合体的西服，没有纯净的白衬衫，只是一身休闲的衣裳，暗暗的蓝色，却比墨绿好看些。

　　今天他来的时候，容誉京就在电话里说明了，所以，看到季萦时，他并不意外。是那个上了中学后多愁善感，不爱惹事儿，但惹得全是大事儿的姑奶奶，跟容笑笑关系不错，还有……有个很有本事的弟弟。总体来说，这个丫头，他以前从未琢磨过，听过她的事迹，也是一笑而过。如今想想，倒是真的挺傻，季伯伯怎么有个这样的傻闺女？倒是跟容笑笑像。
　　这么一看，确实有点傻。就那样呆呆地站在栏杆前，好像是在看他的，但却不是。是心里在想什么，亦或是，打量着他的车。这两个相较，虽然他心里偏向于后者，但是，对于季萦时这样的人，还是前者比较靠谱。

　　“哥，你怎么来了？”
　　“怎么，咱们容小姐忘了，这是我们两个的地儿啊。”面对又粘人又蠢的妹妹，容况予从嫌弃转换到无奈，从无奈飞跃到宠溺，是习惯了她这样。如果有一天，妹妹穿着工作服，一本正经地看着自己，眼睛里透着精明的光芒，恐怕他倒是不适应了。
　　挨了一记暴栗的容笑笑似乎不甘心，瘪瘪嘴，附到他耳边轻轻问道：“为什么？”
　　“今天，季家的姑娘来了，爸就让我回家，你说为什么？”
　　容笑笑听到后，惶恐地往后退了几步，容况予扫了眼栏杆，似乎人已经走了。又抓过妹妹的手，低声说道，“放心。”
　　待季萦时拾掇好了晚饭回来，就看到他们兄妹俩很亲密地往屋里走来。似乎像是一对闹了别扭的情侣，容笑笑憋着嘴，很不情愿的样子。依季萦时猜，大概是抱怨容况予没给她带来好东西。想到这儿，就想到容笑笑一贯的傻样儿，刚想笑，就想到下午她跟郑伯伯的对话，瞬间，笑不出来了。
　　“阿萦姐，怎么了？”见季萦时沉重的神色，她以为她听到了刚才他们的对话。她惊慌地看了眼容况予，容况予朝她摇摇头，告诉她没事儿。
　　“没怎么，我刚刚去把晚饭准备好了，估计是今天一天坐飞机累了，又好久没做过很多菜了，就有些‘心力交瘁’。你们吃吧，我去休息会儿。”
　　季萦时说完就转身上楼了，容笑笑还想说什么，却被容况予拦住了，“先吃饭吧，别让饭凉了。”她这是在……逃避？也好，逃避吧，逃避过了，心就能定一定。
　　“她当初和何家小子的事儿，你知道多少？”这是，第一次问她。
　　“除了知道有这么回事儿以外，全不知道。”
　　“容笑笑，亏得你跟她关系还那么好呢，连这都不知道？”
　　“你也不想想，那时候我才多大？哎哎哎，别说我，当时阿萦姐来到容家的次数也不少，你怎么没关心关心？”
　　……一时语塞。是，当初就知道有个很容易脸红的丫头老是来他们家，是个很柔弱的丫头，但是不娇气。不过，跟他身边的那些可就距离大了，所以，当初也没怎么上心。
　　“吃饭。”
　　哥哥就是哥哥，他不想说，就可以吼你让你吃饭，你不想说，他就不让你吃饭逼你说。……这什么世道！

　　今晚，这座宅子总算是不那么冷清，是因为容况予回来了，还是因为季萦时的到来……？不得而知。至少，不那么冷清，是个好兆头。仆人们大概被调过来些，说是照顾他们仨的，其实，容况予明白，这是给他们婚后准备的。
　　近十一点，容笑笑已经沉睡，轻微的鼾声顺着鼻息流入空气里，瞬间没了踪影。
　　容况予起身，走到季萦时的门前，想了半天，还是直接进去了。季萦时正坐在床上，没有拉窗帘，淡淡的月光照着她的侧脸，把轮廓完美地勾勒出来，但是，却看不清楚脸。她的睫毛有点长，却不是很长，簌簌眨动的时候，很容易引人入胜。
　　“是我，打搅你了？”容况予说完，又想了想，笑道，“应该不是，是你一直在等我？”
　　……你怎么知道不是？明明就是你的脚步声打扰了我好不好？不然我睡得好好的，起来坐着作死啊？季萦时攥紧了拳头，默默腹诽。
　　“是恰好起来，看你差不多该来了。”
　　“你知道我该来？”
　　“是。”

　　……
　　又是一片沉默。容况予弯弯食指揉了揉鼻子，而后双手环胸，靠着门。季萦时就背对着她，漠视着他的悠闲。
　　“这样一来，能稳固容家的位置，能避免外界的传言，能为我的好形象加分，同时，也能……”
　　“也能有更好的理由，更多地帮助阿哲。”
　　“你……”
　　她点点头。她知道的，比起阿哲，她少了分睿智，却多了分灵气。阿哲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孩子，手腕就算狠戾，也抵不过心中的莽撞和稚嫩，那么，就需要一双大手，领着他披荆斩棘，当然，这个人若是他……再好不过。

　　“所以你是答应了？”
　　没有办法不答应。就算是报答容叔，亦或是……表面上的报答容叔，容况予说的这些都没错，但只是些无关紧要的，最重要的，还是帮助她。既然他都没有异议，那她，又有什么理由拒绝这飞来的好意呢。
　　只是，突然想起了何观意。

　　“你……何观意他，你知道他在哪儿，或是还好吗？”
　　“知道了，我去查。”
　　“不是……你要不知道，就算了。”
　　“你问了，我就去查。”
　　“我如果是个男的，绝对可以像你一样，允许我未婚妻惦记别的男人。”萦时笑笑，转身看到有些诧异的容况予，又忍俊不禁，“玩笑。”
　　“嗯。”

　　他转身走了，关上门的那一刹，她突然又想起了何观意。三年前……三年，零七个月，二十三天前，何观意和她，就坐在民政局大门口的台阶上。
　　是他们去参加摄影展，正好路过民政局，他坐在台阶上，拿出一张报纸放在一边，拍了拍报纸的位置，招呼她坐下。她窝在她怀里，面相民政局大门。那时，他还小着跟她说……
　　“阿萦，你看什么呢？是不是嫉妒那些成双成对的情侣了？不该啊，难道是我魅力不够？嗯……我想想，是不是阿萦想进去了呢？过几年，我就满足你好不好？哎呀，阿萦，阿萦打人了……”
　　有种怅然的感觉，她却没有哭。三年了，回忆的时候，该习惯了，一个人静静地，或闭上眼，或看着天，感受刀刺向心脏的痛楚，却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