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轮悠悠宠我依然》怪兽小姐

3、三、别了，神女族 一切都突如

　　熄灭了“接天”之火，我顺手摘下手边的楼兰草把玩起来，小豆儿正呼哧呼哧的往这儿来了。
　　“允姑姑，你干什么呢？又不带上我！”小豆儿一脸怨妇状。
　　“姑姑在做一件非常秘密的事情，怎么能带上你。”我把楼兰草拦腰掐断，里面的汁液汩汩的流出，这是一种无色无味的香药，置于常人的口鼻之处，必定昏厥，若是与其他迷药相调和，效用之多，不是其他草药可以比拟的。
　　“秘密的事情，是什么是什么？告诉我吧。”十岁的好奇心不可想象。
　　“一件太司奶奶不允许我做的事情……”我故意神秘的看着她，吊足她的胃口。
　　“那为什么还要做？”与我期待的反映不同，小豆儿居然对我进行反问，甚至有些质问的意思。
　　“太司奶奶说的话并不是全对的……”
　　“怎么可能，太司奶奶说的话都是对的！”我话还没有说完，小豆儿就急急忙忙打断了我。
　　“小豆儿……”
　　“我不喜欢你说太司奶奶的坏话！”她满脸气愤的看着我，脸颊红扑扑的像一只小苹果。
　　我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小豆儿，你好严肃啊。”我越笑越没得停。
　　她好像也意识到自己认真过头了，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允姑姑，你就知道拿我调笑。”
　　“好了好了，小豆儿，我不笑你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允姑姑！”
　　“好了好了，这回我真不笑了！保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豆儿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了，我知道我又要被蓝漪姑姑骂了，趁事态发展还不严重，赶快补救，不然今晚肚子又得咕咕叫了。
　　“小豆儿乖，小豆儿不哭，是姑姑不好，姑姑给你道歉好不好呢？你就不要哭了嘛…好不好呀，小豆儿最乖了！”一点效果没有，这小丫头一哭起来就停不下来，那么多眼泪都哪来的啊，想不明白，我十岁的时候多乖啊，不哭不闹的。苏允在心里狠狠地把自己表扬了一通，但是眼前的烂摊子还是要收拾的啊。
　　突然她眼前一亮，光怪石，就是它了。
　　“小豆儿，你要是不哭呢，姑姑就给你表演一个节目怎么样，你看地上的石头，不好看吧，姑姑能把它变得好看，只要你不哭，怎么样？”我开始诱惑她。
　　“真…的…吗？”小豆儿的哭声小了一些，但是喉咙里仍是止不住的抽泣。
　　“真的真的 ，姑姑不会骗你的，你现在立马不哭，这颗石头立马就能变好看！”我很有信心的看着她。
　　这招果然奏效了，小豆儿立马用袖子将眼泪鼻涕一把抹尽，逼住止不住的抽泣声，瞪大眼睛看看我，又看看地上的石头。
　　一双红通通的大眼睛看着我，我都觉得有些愧疚了，我一个十九岁的大姑娘，却总是拿小女孩来逗乐，真是惭愧啊惭愧啊，我决定竭尽所能让她开怀大笑。
　　“小豆儿，一定要目不转睛的看着哦，这块石头会在一瞬间变得特别好看。”
　　“嗯嗯！”小豆儿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拿起先前被我拦腰折断的楼兰草，往那块石头上滴了一滴它的汁液，霎时间，那块石头出现了五彩斑斓的颜色。
　　“好漂亮啊，这和彩虹一样！”小豆儿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并且瞬间破涕为笑，我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允姑姑，我能要这块彩虹石头吗？”
　　“可以是可以，只是这石头不会经常这样的……”我有点为难了，这种幻象只能持续一会儿。
　　“为什么，它不能一直这么漂亮吗？”
　　“嗯…这个…”苏允很为难该怎么跟小豆儿解释，她可不想因为告诉小豆儿这只是个幻象，又惹得她哇哇大哭，而且她也不想打破这个小女孩的“彩虹梦”。
　　那就，只能那么办了……
　　“小豆儿，姑姑就告诉你一个人这个秘密哦，”我俯身贴在她的耳旁悄悄的说，“这块石头一年里只会有一刻钟会是这个颜色，其他时候它都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哦。”
　　“所以姑姑才悄悄躲在这里等它变成彩色的吗？”小豆儿好似若有所思。
　　“是的呀，小豆儿真聪明！”苏允爱抚着小豆儿的额发，心里的敲打的小鼓终于安静了。
　　看到喜笑颜开的小豆儿把玩着这块“彩虹石”，苏允心想，要是六年前，太司奶奶也能够给自己一块“彩虹石”多好，那么多年的自责和愧疚真的伤透了苏允的心……
　　但是，太司奶奶，小允并没有怪您的意思。
　　“小豆儿，我们下山吧。”
　　“好的，允姑姑……等一下，等一下，我找你有事来着的。”
　　“哦？小调皮有什么事情找我啊？”我半蹲下来点着她的小鼻子说道。
　　“太司奶奶找你呢，叫你去神司庙，好像很着急的样子呢。”
　　太司奶奶吗？她已经很多年不曾见我了，六年前，她对我说谎，第二天就派了很多人监视我，之后便不再见我，如今召见我，会有什么事呢？
　　算了，管他什么事呢！去了就知道了，总不会比六年前更糟吧……
　　“小豆儿，走吧，跟姑姑下山！”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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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司庙，六年未见。
　　太司奶奶依旧是一样的斗篷遮面，好似六年前，一切看起来都不曾变过。
　　“徒儿苏允给师傅请安”。苏允心想，既然太司奶奶并不想对自己用情，那么自己的情谊也无需暴露。
　　“允儿，起来吧，地上凉。”苏允大惊，太司奶奶关心自己。
　　“是，师傅！”但是苏允不想重复与六年前一般的失落。
　　“允儿……”
　　太司奶奶一边轻喃着苏允的小名，一边杵着点灵杖有些摇晃地向自己走过来。
　　苏允此时呆若木鸡，神司庙中的烛光飘飘扬扬仿佛把她带入了梦境。梦里，太司奶奶在远处不住的呼唤自己，“允儿，允儿……”，她的面容依稀可辨，是那么慈祥，让人忍不住的想去依慰。只是如今，为何变成了这样呢……
　　太司奶奶是苏允人生中第一个给她温暖的人，却也是第一个停止给她温暖的人。苏允对待太司奶奶的情感也是难以言喻的。
　　随着点灵杖的声音越来越响亮，眼前的面孔也越来越清晰，苏允瞳孔中的讶异和惊恐却开始波涛汹涌。
　　太司奶奶的脸…….
　　“太司奶奶，你的脸……”苏允惊惧的说不出话来，踉跄的往后退去。
　　或者说这根本不是一张脸，更像是柴火焚尽之后留下的灰烬，不！是蛆虫爬满的灰烬！
　　尽管苏允知道眼前是曾经疼爱她的太司奶奶，但是她仍然克制不住想呕吐的强烈欲望，她一个劲的干呕着，酸水直往咽喉上冒。在倚涯山上，苏允最受不了就是游离虫，她能够在巨大的赤色虎前面不改色，却忍受不了这种蠕动的小虫无意间栖息在她的身上。苏允清晰地记得曾经有一次因为游离虫，她吓得从倚涯山上滚下来摔断了两只手臂，之后的一个月都是蓝漪姑姑喂她吃饭。后来每一次上山，她都不会忘记带上“丑诱花”包，它能发出巨大的刺鼻气味，让游离虫不敢靠近。
　　只是现在，苏允感觉她的眼睛被游离虫侵蚀了，她终于没能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随之而来的，还有眼泪。
　　苏允深深地埋着头，她不敢抬头，不敢再一次看见“那张脸”，也没有勇气去面对她带给太司奶奶的难堪境地。
　　“这就是我这么多年不见你的原因。”太司奶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苏允知道这是她造成的难堪局面。
　　“太司奶奶，对不起……”苏允依旧不敢抬头 ，那个画面仍然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十三年来，除了蓝漪和你，再无人见过我的相貌。”太司奶奶继续说道。
　　“那为何会变成这样，我记得，在我小时候您的相貌不是这样的，”苏允受惊之后声音变得有气无力，“虽然我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您的样子……”这句话苏允说的尽量小声。
　　“允儿，六年前你来问过我有关于‘接天’之术的事情，这就是过度使用‘接天’后果，除了脸，身体也一样。”
　　苏允不敢想象黑色斗篷掩盖下太司奶奶的躯体，她尽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那您为何要过度使用，不知道后果吗？”
　　“知道。”太司奶奶无奈的笑了两声，“从传位到我这里时，我就知道，历代太司，皆有祖训，不可过度‘接天’，否则必然发肤受损。所谓‘物极必反’，就是此道。”
　　“那您为何还要这么做？”苏允不解。
　　“这就是天意！”太司奶奶的声音突然洪劲而又苍凉起来，“这就是我的宿命，也是你的宿命。”
　　我的宿命？是因为我吗？
　　“允儿不解？”我道出心中的疑惑。
　　“你将会成为下一任的太司，整个神女族将由你保护，这就是你的宿命！”
　　我大惊，“那个人”说的话果然是真的，我心里的疑惑得到了印证。
　　但是我不能让太司奶奶看出来，“可是太司奶奶，六年前，您不是说过我将来会做‘药女’的吗？”
　　“你的心里不是已经知道我骗了你吗。”太司奶奶说的很自然，我却有些无地自容了。
　　“这些年，你每年都在尝试‘接天’之术，就算我派再多的人监视你，你也能逃开他们，允儿，你真的很聪明。”原来太司奶奶对我了若指掌。
　　“太司奶奶，原来您都知道啊……”我还可笑的以为瞒过了太司奶奶。
　　“那您也知道，我从来不曾成功过？”
　　“你不可能成功的，在我的有生之年，你都做不到。”太司奶奶斩钉截铁。
　　“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太司奶奶并没有回答我，她转过身去，面对着那幅诡异的彩壁画，发出了无限低沉的声音。
　　“允儿，你必须走了，离开神女族，奶奶的年轮已近，剩下的都要交给你了，神女族的命运就握在你的里，切记，毋对外人提起神女族，我们是消失的族群，切不可被外人发现，切记切记！还有，允儿你要记得，你一直是我最疼爱的乖孙女，一直都是…….”
　　一切都突如其来，苏允来不及思考，只觉得天旋地转，原来，神司庙的大殿冷得如此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