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Chapter34 遗忘之物 成为“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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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在瞬间，安洛川与沐青的身形就只剩下残影，尹橙也飞快的跃下车顶向着超市内部跑去。海妖看着他们的身影，突然就想到了在她的第一场恐怖副本之中遇见的善良女护士阿娜与英勇无畏的男主角肯尼斯。当时她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掩护他们逃脱了尸潮，那个一脸悲伤与疲惫的女子最后含着泪光望着她的眼眸她至今都没有丝毫淡忘。
海妖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因为任务，她可能没有那么好心会毅然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他们的生命。即使当时她也清楚，病毒已经在整个世界之中蔓延肆虐，即使他们此时逃了出去，没有充足的食物与弹药，总有一天也会坚持不下去。
可以说，她救了他们，这种行为事实上是十分残忍的。
因为她让那两人以为自己身上背负了她的生命，带着这样的压力，后来他们越绝望，也就越痛苦。她拖延了他们死亡的时间，赋予了他们无意义的希望，最终将他们推向了绝望的深渊。
她对那双眼睛的印象是那样深刻，以至于到现在，只要闭上眼就可以看到回忆中的那双温柔的眼眸。她想她是永远不可能拥有这样的眼睛的，就算是当初张瑶死去的时候，她的眼眸里也没有露出这样露骨的悲悯和哀痛。
她是知道的，那是一个真正拥有温柔心灵的人才会拥有的眼睛。而她，大概永远也没有机会体验这种情绪了，但她并不后悔。
她不想失去尊严和自由，成为被人随意摆弄的玩偶，她想作为一个独立的、自由的、有尊严的个体，而不是一只任人处置的畜生。如果所谓的“大爱”与“善良”就是要她奉献出这一切去谋求所谓的“人类的进步”的话，那么就由她来彻底毁灭这种感情；如果这个世界也要阻止她拿回自己被夺走的东西，那么她就向这个世界挑战。
子女尚且不希望被父母干涉甚至管教，更何况海妖被夺走的是更为重要的东西。她并非没有怨恨，也并非没有愤怒，但她更清楚单纯的怨恨与愤怒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单纯的情绪的爆发不能给她带来任何东西。
只有强者才能支配一切，所以只有成为强者才能改变命运，同样的，能改变命运的也只有强者。海妖已经迎来了那个关键性的转机，从这一刻开始，她就会紧紧抓住这一条求生的绳索，到死也不会放开。
三名资深者静静地看着三位新人义无返顾的冲进了丧尸群中，海妖也不去看大屏幕上显示出的影像，直接开始与自己的两位同伴讨论起了团队目前的配置问题。
“一个团队的基本属性配置应该是要有最基本的‘智’，‘力’，‘法’这三个成分，其次才是精神能力者，包括治疗防御这一类的辅助角色，”巫行空一边以超高的手速在键盘上敲打着，一边给另外两人分析道，“当然，对于我们这种以最强的队伍为目标的队伍而言，精神能力者是不可或缺的，在团战之中常常会以精神能力者的精神力交锋决出先机，实力强劲的精神能力者有时甚至可以左右战局，”他的眼眸扫过蓝发的女子和绿发的少年，难得的带出了一丝近乎于自豪的笑意，“等到有积分富余的时候，你们两个都去兑换一个【精神风暴】，沐青主探查，你们两个在旁边辅助进攻，这样的话，对于一般配置的轮回小队都绝对不会落于下风。”
海妖伸出莹白的食指点了点下唇，黑色的指甲映衬着粉润的嘴唇显出一种别样的魅惑：“我现在是二阶双感觉醒，高级血统再加上纯化一阶，原本二阶第八感开启之后我的精神力就有一万二，做过一阶纯化之后现在大概有一万六不到，唔……弗兰呢？”
绿发的幻术师依旧摆着一张俊秀的面瘫脸，语气也没有多少起伏：“一万左右。”
“将近五千点的差距啊……”巫行空沉吟了一会儿，一边继续手边的工作一边说道，“不过这也是难免的，安菲开启了双感，而弗兰你只开启了第八感，每一阶感官的开启带来的属性加成都是不可估量的，尤其是对于你们这种血统强化着重于精神力的觉醒者而言，每一次觉醒都是精神力的一次大幅度飞跃。”
海妖赞同的点点头：“确实，每一次觉醒，我的精神力和力量的提升数值都相差很大。我的血统确实是不注重力量，它更加着重于‘法系’的精神力与其余的身体素质，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
“确实，”巫行空抬手推了推眼镜，另一只手上的敲击动作却丝毫不乱，他的手速在普通人看来已经模糊成一团残影，普通人即使手指抽筋也无法做到这样的效果，而在另外两位觉醒者看来，这种速度也只能算是稍快而已，不过巫行空的敏捷确实不高，“根据我的计算与推测，‘诸神黄昏’的那些核心成员，哪怕是注重力量强化的觉醒者，他的精神力数值也绝对不低于一万五，和安菲你曾经交过手的那个红发叛神者，他解除实力限定精神力至少在三万点以上。”
海妖的瞳孔在听到这个恐怖的数值之时猛地收缩，而后又恢复正常，她眯了眯眼，声音淡然听不出什么别样的情绪：“三万以上么……这恐怕已经是——神级的精神力了吧。”
巫行空看上去根本没有对这种恐怖实力的恐惧感，或许对于他而言除了自己真正承认维护的同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不能计算与算计的，他的感情极端淡漠，也只有海妖才能让他产生激烈的情绪波动，“这个无限世界本来就是在一次次恐怖副本与团战之中把潜力不够的人筛下去，逐渐培养出潜力最为深厚同时实力也足够强大的人，人类不断在生死的极限之中向上进化，最终就会成为所谓的‘神’，但那种概念只存在于人类的理念之中，所谓的‘神’仅仅是拥有凡人们无法企及的力量，这一点，进化到了终极的觉醒者一样可以做到。也许‘神’与‘人’最大的区别不是力量，而是情感。”
浅亚麻发色的青年继续说出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相当惊世骇俗的推测：“‘神’的感情极端淡漠，所以我们会产生一种他是一种计算机程序的错觉，因为计算机程序只按照程序行事完全没有情感，那种冰冷淡漠的感觉给了我们这样的错觉，但实际上这只是他的情感在进化过程中被逐渐抹除，他通过对这世间真理的理解与认知逐渐抛弃了这些情绪，因为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激发他的这种感情了，这就跟中国的所谓‘修道’是一个道理，”他的声音顿了顿，“修道者讲求上体天心，六根清净，万欲不生，到最后，他们的心灵也会过于平静以至于产生一种‘没有感情’的错觉，而这些对于不断进化的我们而言，就是最终的结果。”
“正统的第十感觉醒者正是在进化过程中逐渐走上了这条路，虽然他们的感情都极端向着单一进化，但那也只是一个中间的过程，不是最后的结果，如果要说进化到了终端，真正达到了‘神’的那种境界的话，”巫行空抬起头看了海妖一眼，“他先前的那种极端单一的情感也会渐渐消失，不管那个人表面上怎么样，他本人已经感觉不到‘感情’这种东西的存在了，他已经不会为外物所动，达到了真正的‘天人合一’的境界，与世界和万物的意志保持同调，随时都可以发挥出超越极限的力量，所以，‘神’才是至强者。”
“他已经不能被单纯的视作一个个体，因为他的情绪牵动着周围的环境，只要他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就是近乎于‘不灭’的存在。他在各个方面都已经进化到极致，已经完成了由量变积累到质变的过程，他真正意义上的脱离了‘人’的范畴，成为了‘神’。”
巫行空说了这么一大堆话，语速很快，一般人可能会听得云里雾里，但是对于海妖与幻术师而言，这样的话理解起来没有丝毫困难。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呢，伊洛珈？”海妖听完这些话，神色依旧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俊秀的机械师青年的目光直视着电脑屏幕，微微的光亮映在他的镜片上，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所以？还没有发现么，安菲，你具有——成为‘神’的潜质。”
成为“神”的潜质……
【成为“神”的潜质么……】
“……噗——”海妖的沉默只是片刻，下一秒她就抑制不住的笑出声来，空灵的声音在空气中盘旋，仿佛直接在人的脑海之中回响，直达灵魂深处，“哈哈哈哈！”
海妖几乎笑得浑身都在颤抖，但她海蓝色的眼眸却仍旧是淡漠一片，仿佛这句话根本没有给她带来什么影响。
“伊洛珈，你现在说这个，又有什么意义呢？”海妖终于笑够了，她伸手抚了抚头发，眉梢眼角还残留着愉悦的气息，“说到底，我们在这个世界之中还是弱小的，就算有这个可能性，又有什么意义呢？”她轻轻顺了顺自己黑色花瓣状的蕾丝袖口，“况且就算成为了那样的存在，也一样会面临争端与战斗，与现在的状况又有什么区别？”
“我在意的，从来不是那种东西。”
话题似乎诡异的转了一个弯，从他们的团队配置就突然转到了所谓“神”这样的话题上了。弗兰安静的在一边看着这处于团队核心的两人近乎于对峙般的对视。
海妖的眼眸无波无澜，仿佛风平浪静的大海，深邃而无一丝波澜。而巫行空浅色的眼眸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他的眼神静止在那里近乎于凝固。
良久，智者选择了妥协。他移开了目光，只留下了一句意味不明的“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就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转而将话题前进的方向掰了过来。海妖也不再纠缠，就事论事的回到了原先的话题。
“就像我刚刚说到的那样，‘诸神黄昏’的secondo属于近中远程兼备的战斗天才，他的能力特殊，精神力也异常强大，单靠精神力，仅仅需要一次【精神风暴】，他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干掉所有的敌人。”巫行空继续手上的工作，同时他个人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的三个新人的积分数不断跳动变化，而安洛川稳稳占据着第一的宝座，“蓝迪曾经给过我他们那个团队的部分资料，这个队伍只有前六位是元老级的人物，从第七位之后，人员变动就十分巨大，可以肯定的是，至少在第六位与第七位之间，他们的实力差距是不可估量的，因为他们基本上都是觉醒了四阶双感的觉醒者。”
“……不愧是轮回第一的队伍，即使只有六个人，他们也能轻松碾压任何类型的队伍。”海妖淡淡道，声音中没有恐惧也没有惊讶，因为她知道，终有一天，她也能达到这样的高度。而她一向忠实的第六感告诉她，恐怕直到那个时候为止，他们都不会有机会再次正面遇上那支立于巅峰的叛神者队伍了。
几乎是同时，有着一头柔软金发的红眸青年微微抬起头来，似有所觉般的皱了皱眉。黑红色的天空灰暗不见一丝光亮，黑色的大地狰狞的裂开一道道伤疤，火红色的岩浆冒着热气在地底裂开的缝隙中翻腾不休，整个世界因为惊人的热力与浓重的黑暗而显出一片近乎于绝望的死寂。
青年轻松地在烧焦的黑土上走着，炽热的岩浆流淌到地表，不断地发出“滋滋”声，青年直接踏上去，却甚至连一粒灰尘都没有沾到一般的走了过去。他的敌人就奄奄一息的躺在前方的焦土之上。
一头棕发的青年男子静静地躺在地上，他的身体几乎被横向撕裂，精神力也被巨大的碾压性的力量直接碾碎，反噬如此严重以至于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但他依然在微笑着，他的面容十分俊秀，有着一种近乎于圣洁的美感，琥珀色的眼眸仿佛是透明的，就算是倒映在他眼底的死气沉沉的黑红色天空也掩盖不住那种从灵魂深处流淌出的圣洁与虔诚。
他的脸上沾满了血迹，整个人的姿态近乎于狼狈，但他依然在微笑，仿佛自己的队员们根本就没有在自己的眼前被毫不留情的杀死，自己的队伍根本没有在几分钟前被团灭。
金发的俊秀青年走到他的面前，微微低下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为什么你还能笑出来呢？你为什么笑？”他的声音温雅柔和，十分好听，就像是一个十分斯文温柔的青年，但他的眼眸却是泛着粘稠的血红色，显出一股浓重的杀气。
“呵呵……”躺在地上的青年的声音有些破碎，即使如此还是能听出他原本十分温和好听的音色，“……primo,你……真正渴求的是什么呢？……在无尽的轮回之中……迷失了真正的自己……你比我……要……可悲的多啊……”他琥珀色的眼眸中仿佛有火光在燃烧，那种热度仿佛能刺痛人的灵魂，直达心底深处，那种眼神近乎于悲悯，“愿主宽恕你，给予你真正的救赎——”他最后的一个字音戛然而止，就仿佛没有力气再说出话来一般。他的眼眸安静的闭合，神情近乎于安详，在这个地狱般的场景中，这样的死状近乎于天使般圣洁。
“诶，自杀了啊，真可惜，差一点就能舀到‘教皇’的命了啊，那个奖励积分一定够我下次强化了——”红发少年有些孩子气的撇了撇嘴，他从突然出现的漆黑的空间裂缝中探出身子来，只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就撇开了眼去。
金发青年却没有理会他，他鲜红色的眼眸难得的有些茫然而空洞，就仿佛他的内心。他仿佛出神般的望着远方，喃喃自语道：“真正渴求的东西……我到底……忘记了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Chapter34 遗忘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