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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千鸦杀鸟飞尽 与君共寝到天明 凯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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恺撒站在山巅,沉默的遥望远方。
忽然一个白衣飘飘的男子落在他面前道:“我觉得你……最好回去一趟。”
恺撒抬头,望他不语。
楚子航沉吟半晌,欲开口又停住,终是没有说一句话。凯撒心中一紧,何曾见过楚子航这般模样?他忽然觉得心脏莫名的疼痛,脚下一软竟是站不住,伸手去抓树枝才稳住身形。
“恺撒。”楚子航看着远方,仿佛透过夜的屏障在看某一个场景,目光苍凉,“我觉得,你应该回大营一趟。”
风急促的吹动着布帘,门上的束带打在木桩上,一声比一声紧。
营帐里有昏黄的灯光透出,映出半卧着的一个人影。
帐篷穹顶沉沉,罩下一大片深沉的阴影,阴影下秀丽的男子静卧,沉默如一座即将凝固的冰雕。
帕西轻轻吐出一口气息。
他的手按上胸口,那里,心脏跳动微弱。
知道自己会死,但是没想到死亡会来的这么快。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近乎残忍……帕西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那个密室,真阴沉啊……当神医告诉他只能活一年时,他忽然就平静下来。
一年之期,算算,恰好是今日。
这是宿命么?因为不想在肢体被废失去武功后无法与他分担忧愁,更为了想与他站在同一个高度。
他昂首,目光迷离。
果然,还是爱的太深了么?
就连归去前,想起来的,仍是他啊。
他缩在街角,鲜衣怒马的男子飞驰而来,一头金发在空中甩出完美的弧度,却在他的前方拨转马头,救起了卑贱的他。
然后便是十年相伴。他成为他手中的剑,帮他斩去一切障碍。他看着他一步步走向那个宝座,任风起云涌却波澜不惊。
忽然觉得,自己一直在追逐那人的背影,任他如何努力,终是换不来,与他并肩而立。
而他身边早已有人相伴,他们一路飞驰而去牵手笑看天下,独留他一人在泥泞中苦苦挣扎。
年少时他曾郑重的说要让他做一件重要的事,他暗自欢喜,他却要求他,去帮他向陈墨瞳提亲。他只能笑着答应,祝福他们幸福美满。
那一瞬间,世界已成黑白。
他是为他而生的啊。
剑于主人,只不过是可以随意丢弃掉的东西,而已。
当剑失去了它的价值,那么就丢掉它,再换一把更好,更锋利的剑。
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吗?
想起之前一战他身负重伤,忽然觉得灵魂脱壳,他竟离奇的透过躯体看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渐渐归于停滞。
那一霎他以为自己即将死去或已经死去。
仿佛墨黑的潮水无声地涌来淹没至顶,无法呼吸,也看不清任何事物。
也看不见他。
黑暗里只能听见他关切的询问,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能紧紧地拉住他的手,用那般真实的触感与温度,去感受他。
恺撒,这是我最后能给你的了。
也是我这一生里,最后一次也是第一次拉你的手。
帐篷里一灯如豆,照入此夜凄凉。男子金发蓝眸静如深渊之水,最后一点挣扎而起的波澜也将归于平静。
帕西艰难的束好长发,整理好衣裳,躺下。烛火偏了偏,似是不忍照上他苍白的脸庞。
儿时他曾戏言,三千鸦杀鸟飞尽,与君共寝到天明。却又残忍的打破他的幻想,说,一个玩笑而已。
呵,玩笑。
此生无法与你归,生生世世不曾有。
恺撒,我累了。这一战后,天下太平,你就与她一起携手登上宝座吧,原谅我无法陪你了。
这一夜很短,这一夜很长。
三更时分,离奇地下了一场雪。
雪花落到恺撒身上湿了他的衣,他却恍若不觉,用力抽打着马匹,只想追上那个飘飞的魂灵。
楚子航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荡:
“恺撒,我今日觉得帕西脸色不对,他却不给我把他的脉。令我无法知晓他的情况。但是……”
未尽的语言,向来比直说更恐怖。
他立刻跳起来,拉上马匹便驱车狂奔。
夜鸟悲鸣,狂风呼啸,古城在荒原里伫立着。
什么也不敢想,也不敢去猜想。
他只是一味地抽打着马匹,任风呼啸着扑上他的脸颊。
一滴泪自眼角流下。
帕西,等我。求你了。
帐篷里的暖气一点点散去,悠长的黑夜中似有人在轻轻地叹息。
烛火跳了跳,终是熄灭了。
永恒般的黑暗中他看见母亲一身华美衣裙自天上缓缓降下,向他伸出手,笑:“帕西,我来接你。”
帕西捏着军报的手指动了动,无力地松开,军报悄然落地。
恺撒。
原谅我,不能陪你到老。
夜静无声。
一匹马飞驰而来,在帕西的营帐前停住。
此时另一匹马也飞速赶到。
路明非和恺撒。
他们二人同时扑入帐篷,入眼却是男子青灰的脸庞。
路明非转身,看不清他的脸:“帕西是瞎了眼才看上你啊。他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你又是怎么回报他的呢?”
声音虽是平缓,但最后却是隐隐带着哭腔。
恺撒不回答,只是一步步地走到帕西身边跪下。突然大笑,笑声苍凉无奈。
我已陪你,胡不归?胡不归?
三千鸦杀鸟飞尽,与君共寝至天明。
君不在,吾心已死。
已死。
【FIN】
帕西的手指突然微微地动了一下。
帐篷里先后赶到的三个人的反应各不同。
恺撒十分惊喜地跳起来。
楚子航的面瘫脸抽了一下。
路小白兔“嗷”地一声跳开三丈远。
就只见帕西慢慢地坐起来,微微地咳嗽了几声。
路小白兔惊恐地出声:“你……你……”
帕西道:“啊,你是说我为什么又复活了?我到了地府,那个判官问我为什么而死,我把我和凯撒的事情都说了一遍,然后她就激动地跳起来大骂然后慎重的说要让我复活什么的。还说什么恺帕一生推虐恋最美丽什么的。诶,好像她叫舞子?恺撒你可得好好谢谢那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