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黑塔利亚]机器之心》凌零0

374、第三百七十四章 好歹我也是个人类

　　随着罗德里赫的缓缓道来，基尔伯特的表情从一开始饶有兴趣，逐渐变得认真起来。原来靠着栏杆的身体也慢慢绷直了。
　　外部的灯火在基尔伯特的意识空间里越变越小，越变越淡，转而惊涛骇浪所取代。巨浪在基尔伯特的世界里肆虐，却被一个庞然大物拦下了。
　　那是基尔伯特还未处理的地下空洞地形图，这个在现实中能以全息投影模式存在的数据，却如有实质般地盘踞在基尔伯特的意识空间里。
　　思维的浪花冲击着这座地下城池，却无法撼动分毫。

　　“你等一下。”基尔伯特突然开口，他边说边从衣服口袋里翻出少校硬要送他的高规格存储模块。这模块价格不菲，容量更是惊人。
　　毕竟，这份地形图确实太大了，而且基尔伯特作为唯一测量者，系统内免不了堆叠了一些重复无用的信息。
　　他原本是打算等今夜万籁俱寂时，再慢慢将那份庞大的地形图导入过去。反正，人类需要休息，基尔伯特又不需要。长夜漫漫，基尔伯特有的是时间慢慢处理。
　　但现在，罗德里赫的话带来的信息量太大了，基尔伯特想要对其思考，就必须要马上处理。

　　基尔伯特一手捏着那枚存储模块，一手食指抵在其上，只见基尔伯特的手指表皮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他极少使用的微型接口，随即基尔伯特的手指竟慢慢陷进模块中。
　　接口精准咬合上，连接建立起的瞬间，基尔伯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开始有规律的闪烁。

　　此刻，基尔伯特的手指上挂着形似血氧仪的存储模块，闪烁不定的红色眼瞳更是带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看到这样的基尔伯特，罗德里赫的话不由得停住了。

　　看着罗德里赫脸上倒映着的红光，基尔伯特知道罗德里赫为何犹豫，但现在他既要送出去老东西，又要等着听新东西，实在腾不出手来调整外观。
　　罗德里赫的沉默在蔓延。
　　“快接着说!”基尔伯特已经在忍不住催促。他现在立刻马上去腾挪内部空间，不就是为了去听罗德里赫的话吗？

　　罗德里赫定了定神，不再犹豫，把剩余的部分一一道明。

　　而在卡洛斯的办公室里，气氛以另一种方式绷紧。

　　面对少校的请求，卡洛斯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否决，而是先抛回一个问题。
　　“你想借用DRN型机器人，应该去和对应的指挥官申请，为何要和我说？”
　　少校的表情严肃了几分，直截了当地回答，“针对整个DRN组织的处置工作，现在都在你的手上吧。我不找你找谁？”
　　“你的任务里，没有必需要调用DRN型机器人的需求。”卡洛斯语气平静地指出，“不必担心，既然从罗穆路斯将军那里接下了任务，相应的资源和权限很快就会到位。”
　　“这不正是你的目的。”
　　“确实如此。”少校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干脆地承认了，“我不否认，没有DRN型机器人参与，工作也能正常推进下去。”
　　随即少校话锋一转，逼近了卡洛斯，“但是如果有像基尔伯特这样强大的机器人辅助，效率会提升多少。你比我更清楚，卡洛斯。”

　　少校稍稍推开些距离，正色道，“地下空洞事关大半个城市的安危。我必须动用一切可行可靠的手段，确保这事万无一失。”
　　少校稍作停顿，目光敏锐地捕捉卡洛斯的脸色“放晴”了一秒。
　　于是，他接着抛出了下一句。
　　“况且，当初处理地下空洞，你手上也有其他常规方案，为什么最终选择了基尔伯特？不正是因为，在所有选择中，只有他是最优解。”

　　卡洛斯没法和少校具体解释，当初自己不得不低下头，去和关系几乎降到了冰点的罗德里赫商议，请求基尔伯特出手。这其中多少是被藏在地层深处的DRN组织的地下实验室，给绊住了手脚。
　　但无论有多少种理由，最终是他向罗德里赫和基尔伯特求援，并且最后也确实是基尔伯特成功收集到了数据，并带回了地面。

　　“你知道我最初接手DRN组织的时候，是什么立场吗？”卡洛斯抬眼看向少校。
　　“知道。”少校迎着卡洛斯的目光，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你的立场倾向在处理掉DRN组织的同时，也抹消DRN型机器人的存在。”
　　“不过，后来你不是改变主意了嘛。”少校竭力让自己的语气软和一些，毕竟他才欠了卡洛斯一个大人情。而且这事非得卡洛斯松口才行。
　　“我不了解DRN型机器人，还不了解你嘛。你一向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

　　“可以了可以了。”这话听得卡洛斯都有点崩不住了。再让对方说下去。自己要成圣人了。
　　“但你要明白，不是所有人的态度都和我一样。”卡洛斯压下嘴角的弧度，还是要把情况和少校说明。“你确定要在这时候掺和进来吗？”
　　这话问得很直白了。
　　这棘手的地下空洞又不是少校挖的，他只要保证不出大乱子，别一塌塌了半座城，也算不辱使命。一旦主动调用DRN型机器人，几乎就等于于公开站到了卡洛斯和罗德里赫一边的。

　　“我看起来像个蠢货吗？”少校上下扫了卡洛斯一眼，“会连这点事都想不明白。”
　　少校郑重地锤了锤自己的胸口，“我可以保证，只要是到我这里来的人，我一定会负责到底。再说了，我又不是只有这里一处地盘，安置个人问题还是不大的。”
　　少校看似语气轻佻，眼神却坚定冷静。
　　见此，卡洛斯也终于松口了，“好。我同意你征用一名DRN型机器人。”
　　“不过，我还有项对基尔伯特测试，需要你的配合。”

　　当罗德里赫最终说完时，天色已经从黄昏转为了真正的黑夜，小阳台上陷入了一片黑暗。此刻，反到是基尔伯特的目光成了唯一的光点。
　　说完最后一个字，罗德里赫只觉得如释重负。他看向基尔伯特，等待着他的反应。任何反应都行。

　　“你是说，我们要被废弃了？”基尔伯特几乎是在瞬间就提炼出对自己最为关键的信息。
　　“……”罗德里赫没有豪气干云地拍胸脯表示能彻底扭转这个结局，只是说，“一切还不是定数，我们还在努力。”
　　“所以，意思，。本大爷必须要向他们证明自己？”基尔伯特追问道。、
　　罗德里赫点了点头，“你已经做到了。”
　　基尔伯特顿了一下。某个一直被他看在眼里，但基尔伯特始终没有探究下去的疑惑。
　　原来从某一天开始，罗德里赫突然开始出现的异常，和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在此刻有了解释。

　　至此，基尔伯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痛快，“然后，我们还要得到他们的认可？”
　　基尔伯特这句话精准地刺穿了整件事中最深层的那份不公。
　　“……”罗德里赫无言以对，只好沉默地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基尔伯特眼中的红光骤然加剧了闪烁的频率，随后猛地熄灭。
　　无边的愤怒之下，基尔伯特一把将完成转移后的模块从手指上拔了下来。

　　基尔伯特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不管是完成任务的能力，还是保护平民的决心，基尔伯特自认为，自己乃至所有DRN型机器人的表现，都可以堵上所有质疑的嘴。
　　但“展示”是一回事，“被认可”却是另一回事。前者是事实，后者的主动权和解释权却不在自己手上，这甚至没有一个确定的标准。
　　基尔伯特感受到了一种任人宰割的不爽。

　　“这太不公平了！”基尔伯特愤怒地锤了一下栏杆。只有一层铁皮的栏杆立刻被锤出一个大凹陷。
　　罗德里赫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他的眼神都没往栏杆上多瞟一眼。
　　基尔伯特气完了军方的所作所为，另一股怒火也冒了出来。
　　“还有那个DRN组织，”基尔伯特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那群把我们制造出来的家伙，竟然也抱着可恶的动机。”
　　罗德里赫听着心中一动。他几乎可以断定，基尔伯特在地下实验室时，肯定看到知道了某些自己和卡洛斯尚不知晓的东西。

　　罗德里赫没有立刻追问上去，而是垂下了目光，低声说道。
　　“我很抱歉。”
　　“罗德，你有什么好抱歉的？”基尔伯特扭过头，神情里是真切的困惑，“你为DRN型机器人没少和那些蠢货周旋吧。”
　　这话听起来，基尔伯特像是已经把自己从“需要被保护”的范畴里摘出去的。
　　一方面是出于基尔伯特“本大爷能搞定一切的”傲气从未小时，另一方面被卡莉代码修补升级过的性能更添了基尔伯特三份狂气。
　　更何况，最开始能钉在基尔伯特系统深处的“绝对指令”也早已被废除。

　　罗德里赫移开了眼睛，开口说道。

　　“好歹……我也是个人类。”
　　“很抱歉，你们没能得到公平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