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汉尼拔】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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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哲尔是被一阵阵温热潮湿的触感吵醒的。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抗议的软软呜咽了几声，躲开了那个把他弄醒的东西——一条大舌头。
金毛蹲坐在地上歪头看着他，大眼里闪烁着温和好奇的光芒，大红色的狗绳拖在地上已经变得脏兮兮的了。大狗又低下头不顾奈哲尔的躲闪将他从头舔到了尾巴，奈哲尔咪唔咪唔的抗议着，用软软的小爪子使劲的想要推开金毛的大脑袋，可惜身为一只弱小的幼猫实在是无能为力，只能蔫搭搭的随它去了。
金毛似乎很高兴，低低的叫了一声，尾巴甩成了一朵花。
奈哲尔虽然变成了猫，但他根本不知道有什么不对，见金毛安分下来不再舔他就抬起头茫然四顾。这似乎是一条十分偏僻的公路，路灯幽幽的亮着，路两旁的植被十分的茂盛。他现在就躺在路边的一个草窝里，那条金毛则坐在马路边上。
金毛似乎听到了什么，耳朵向后拧，奈哲尔看它这样也努力的凝神去听，远处汽车的声音在靠近。他只感觉到自己后颈一紧，四肢不受控制的蜷缩起来，金毛的吐息喷在他的身侧。猫妈妈在感知到危险时就是用这种方法叼着小猫的，所以猫咪的后颈都是罩门，只要被捏着后颈提起来就动弹不得，当然，很多哺乳动物都是这样。
金毛叼着他背向汽车开始跑，然而他们根本跑不过汽车。汽车追上他们之后并没有继续往前开，而是慢了下来，车主摇下了车窗玻璃，露出一张胡茬林立的脸。
“Hello。”威尔轻声喊道。金毛瞥了他一眼，没有停下，奈哲尔却突然非常想去到那男人身边。他挣扎起来，可是他力气不够大，又被金毛叼住了罩门根本动弹不得。
男人把车停下，慢慢向他们靠近，浑身散发着善意。奈哲尔可以感觉到金毛是想接近他，可它又有些犹豫，踟蹰了一下向另一个方向躲开了。男人很有些挫败，想了想就开车走了，奈哲尔有些失望，情绪低落的喵了一声。金毛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将他放到地面歪头看着他，奈哲尔无精打采的趴着，任金毛怎么舔都懒得给出什么反应。
他没想到男人还会回来，所以听到车声的时候只是抖了抖耳朵。车子在他们旁边停下，接着后备箱被打开，金毛有些焦躁地踏步奈哲尔才抬起眼，刚才离去的男人坐在后备箱上，手上是打开了的肉香四溢的香肠。
奈哲尔惊喜的爬了起来，威尔这才看清这显然是刚刚被金毛叼在嘴里的小家伙，本来还以为是一只小奶狗，没想到是小猫，让他意外地愣了愣。
“咪唔。”小奶猫嫩嫩的叫了一声，一步三晃的向他走来，那憨态可掬的样子让威尔也柔软了心肠，更有些不知所错。比起猫来他更喜欢狗，何况他收养的狗都是些已经成年、至少是已经断奶的流浪狗，还从来没照顾过这么小的动物。但他也只是犹豫了一下，弯腰将小奶猫捧在了手里。
那只金毛也缓缓的摇着尾巴，渐渐凑了过来，威尔将手里的香肠喂给了它。
奈哲尔被男人捧着腹部抱了起来，放在怀里，男人比他略高的体温让他被夜风吹凉的小身板渐渐回暖，他满意的喵了一声，在男人的腿上缩成了一个毛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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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温柔而耐心的帮他们洗了澡，对奈哲尔更是到了小心翼翼的程度，本来他也想将他像温斯顿（金毛）一样放在笼子里的，但是奈哲尔轻巧的从还未关严的笼门里溜了出来，在他的脚边蹲下轻轻的叫着，尾巴绕上男人的手腕。
“你不喜欢笼子里吗？”威尔轻声问，摸了摸奈哲尔的头，沉吟了一会，“那么好吧，希望你不要和大家打架，我会让他们不要欺负你的。”
威尔一手捞起奈哲尔一手提起笼子，来到屋后的走廊，将他们都放在了地上。那几只大小不一的狗狗看到奈哲尔似乎有些蠢蠢欲动，但威尔把他们训得很好，他只是发出几个气音狗狗们就安静了下来。看到那些虎视眈眈的狗狗们奈哲尔有些怕了，他垂下了原本竖起的尾巴，细嫩的喵喵叫着在威尔的脚边转了两圈，柔软的身体蹭着他的脚踝。
“大家，这是温斯顿，这是布莱克（Black，威尔给奈哲尔起的名字），”男人介绍着，表情认真，“温斯顿，布莱克，这是大家。”
介绍完对方后威尔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似乎是因为疲惫的关系叹息了一声。狗狗们像得到了赦令一样开始活跃起来，奈哲尔哀哀的叫了一声勾着他的长裤打算往上爬。威尔沉默着纵容了他，在他终于爬上他的膝盖的时候将他揽进了些，在一只调皮的狗狗人立而起，趴在他腿上观察奈哲尔的时候护住了他，并用狗粮拉走了那狗狗的注意力。
奈哲尔心满意足的占据了这个制高点，有些困倦的趴在男人肌肉紧实的大腿上，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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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浮动的，是血液腥甜的味道。威尔缓缓地扭头，那个死去的女孩——伊利斯.尼克尔躺在他的身边，已经变得浑浊灰白的眼球直视着上方无尽的黑暗，血液渗透了薄被。他颤抖着向她伸出手，然而这动作似乎是惊动了什么，女孩的尸体凌空浮起，染血的被子从她身上滑下，露出沁透血渍的洁白睡裙，逐渐飘远，直到没入那无尽的黑——
威尔痉挛似的弹动了一下，满身冷汗的从睡梦中惊醒，心有余悸的环视四周。黑暗中悬着两颗幽幽的绿珠，让他瞬间浑身僵硬。
“咪唔。”奈哲尔低低的叫着从威尔用旧衣服做的窝里爬起来，迈着轻巧的步伐走到床边，伸出尖锐的小爪子勾住床单翻上床。威尔听到那声软软的猫叫怔了怔，断点的记忆终于衔接上，不禁松了口气，倒进了柔软的枕头里。
“是你啊。”他用精疲力尽似的语气轻叹，抬起手揉了揉凑到他身边的小猫的脑袋。
奈哲尔享受地眯着眼仰起了头，抖了抖耳朵，在威尔身侧转了两圈用爪子感受了下大床的柔软度，满意的蹲坐下来，睁着大眼看威尔起身。威尔并没有多关注床上的小奶猫，他跌跌撞撞的进浴室抽出了两条灰蓝色的大浴巾，一条铺在床单上另一条盖在身上。汗液浸透的T恤被甩在了地上。
等他安顿好奈哲尔才凑了过去，猫咪略微有些粗糙的舌头从男人的脸侧掠过，毛绒绒的温热躯体蜷缩在他的肩窝。威尔只是胡乱摸了摸他，就缩在毛巾下强迫自己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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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厄姆喜欢你，”杰克和阿兰娜并行在匡提科外的小径上，“他认为你不会对他耍什么心灵控制的把戏。”
“我确实没有，只是像对病人一样，与他坦诚相待。”阿兰娜。
“你受邀来联邦调查局学院做讲座期间一直在观察他，对吗？”杰克挑起一侧的眉头表示怀疑。
“......我从没和威尔独处一室过。”阿兰娜并没有正面的回答。
“为什么不？”杰克。
“因为我想与他为友，”阿兰娜歪歪头，“我也成功了。”
“没占点便宜真是可惜，”杰克双手插兜，“我是说学术上。”
“你之前就叫我研究他，杰克，我当时就拒绝了。”阿兰娜停下脚步，转身正视杰克，“任何对于威尔.格雷厄姆的研究只会在他死后出版。”
“所以，你从来不与他独处一室是因为你对他有着学术上的好奇。”杰克。
阿兰娜笑了笑，深吸了一口气，“通常我不会提起这个话题，但你认为威尔的主要动力是什么呢？”
“......恐惧。”杰克淡淡道，阿兰娜赞同地颔首，“威尔.格雷厄姆的内心饱受恐惧的折磨，是他的想像力作祟。”
“是那种想象力的代价。”阿兰娜更正。
“阿兰娜，如果我不能保证他的安全的话是不会派他出马的。”杰克。
阿兰娜抱臂，她的目光简直让人无所遁形，至少杰克就只能招了。
“好吧，至少让我能保证八成不出问题。”杰克。
“换我的话，根本不会让他去。”阿兰娜大声了些。
“箭已离弦，我需要他这么做。”杰克，“如果他陷得太深，我就需要你确保他不会孤立无援。”
阿兰娜抿唇叹息：“向我保证，杰克。”
杰克定定的看着她。
“别让他陷得太深。”阿兰娜。
“他不会......”杰克斩钉截铁，“陷得太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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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总是在一种让他精疲力竭的焦躁状态下回到家，甚至就在家里、他自己的“领地”里他也没法摆脱一惊一乍的状态。他总是缩在沙发上轻柔的抚摸他们的皮毛，或是游荡在寂静的荒野中。
此时的他陷入粘稠的梦境里，头发和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全身的肌肉紧绷着，时不时的战栗一下，那张平时紧绷的脸连睡梦中也不得放松。他似乎很难进入无梦的深度睡眠，而在浅眠中他格外活跃的大脑皮层调动他如双刃剑般的天赋——想象力在他的梦境中肆虐。这对缓解他几乎与威尔这个人融为一体的疲惫毫无帮助。
奈哲尔静静地趴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紊乱的心跳，尾巴尖轻轻的甩动着。他琥珀色的双眼紧紧的盯着威尔，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蠢蠢欲动，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催促他做些什么。他感到很茫然，而唯一让他好受些的就是不断向这个男人靠近、再靠近。呆在他的身边很舒服，那种蠢蠢欲动的感觉也没那么鼓噪了。直到第二天的到来——他忘记了一切，对威尔这个“陌生人”爱理不理，接着被洛基的魔法催促着又向他黏糊过去。
所以威尔总觉得布莱克（奈哲尔）在晚上他回到家的时候比较粘人。
当然，此时奈哲尔不是思考着内心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他趴在这个饱受折磨的男人的胸膛上，盯着他汗涔涔的脸，忍不住舔了舔犬牙。那股冲动不断的蛊惑着他冲过去，咬向威尔的喉咙，而他的直觉或者说是本能则在不断的提醒他只是只幼猫，他对这男人造不成任何伤害，妄动只会造成伤害到自己的后果。
奈哲尔又舔了舔犬牙，将脑袋埋进了前腿之间，闭上眼听从了睡神轻柔的召唤。
——直到他被敲门声吵醒。他有些迷糊的抬起脑袋，耳朵向后转动让敲门声更清晰的传入脑中，奈哲尔也渐渐清醒。他的脑袋和背脊被一只大手顺着摸了摸，奈哲尔舒服的动了动尾巴尖，陌生的抬头看了看这个挣扎着坐起身的男人，轻软的叫了。
“布莱克，早安。”威尔迷蒙的揉了揉趴在自己前胸的小奶猫，掀开被子起床——奈哲尔轻巧的跃开跳到床上——打开了门。昏暗的、所有门窗被关的严严实实窗帘紧闭的房子里，被打开的门是光亮唯一的来源，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那里，手上提着的袋子和威尔的这栋有些阴沉的房子根本无损他那自持的贵族气息。
“早上好，威尔。我能进来吗？”汉尼拔.莱克特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他是个不太受欢迎的客人，微笑着问。
“克劳福德呢？”几乎是瞬间威尔可以说推开了所有人的防备心响起了警报，瞥了一眼莱克特的身后。理所当然的，除了汉尼拔——这个昨天才擅自用心理侧写分析他的男人——以外，威尔没有任何的访客。
“去法院作证，今天我们要独处了。”汉尼拔微笑着，微微侧头打量了一下昏暗的室内，缺乏光源让他只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我能进来吗？”
还要在一起共事，威尔没法直接的将他粗暴的请走，当然，这男人的气质也让人无法轻易的怠慢于他，他只能沉默着退开，默许这个男人踏足他的领地。
“我对吃进身体里的东西十分小心，所以几乎都是自己准备食物。”带上门，汉尼拔说。他和威尔在餐桌边坐下，窗帘微微打开一条缝隙，从手提袋中拿出保鲜盖扣着的两个瓷碗，“用一点蛋白质来开始新的一天。有鸡蛋、香肠。”
“很好吃，谢谢。”威尔无所谓的叉起一块香肠放进嘴里，意料之外的美味让他挑了挑眉，将碗里的食物倒进了盘子中。
“不客气。”汉尼拔，“我要为此前对你的唐突分析道歉，但我知道我很快又会这么做，而你最终会对此感到厌烦。所以我决定尽量减少道歉次数。”
“别牵涉私人事宜就行了。”威尔淡淡的说。
“或者我们可以互相交流，像个成年人那样，”汉尼拔敏感的感觉到了威尔的排斥，面不改色的继续按自己的步调走，“但愿我们不会太过友好。”
“我没发现你多有趣。”威尔。
“你会发现的。”汉尼拔笃定道，安静持续了有一会儿，直到汉尼拔开始了一个新的话题，“克劳福德探员说你对于追踪这些怪物很有一套。”
讨论案情似乎立刻吸引了威尔的注意力，他放下叉子，将自己的推测和疑惑和盘托出，在汉尼拔的引导下越来越深入。
他们相谈甚欢，奈哲尔被食物的香味勾得在桌下徘徊，垂涎欲滴的努力仰着小脑袋想要看见桌上的情况。他委屈的咪咪叫着，爪子挠在威尔裤脚上却没有引起他丝毫注意，反而是汉尼拔敏锐的听到了他的叫声。
“那是只猫吗？”汉尼拔有些惊讶的看着威尔弯下身，把那只漂亮的小奶猫抱了起来，顺从它的意愿放在了桌上。
“这令你很惊讶？”威尔反问，在奈哲尔试图去吃他盘子里的食物时拦住他，“不行布莱克，你不能吃这些。这里面都有盐，而你吃了盐会掉毛的。”
“我只是觉得你不是那种会养猫的人。”汉尼拔。
“是吗。”威尔漫不经心的说，温柔的揉捏着炸了毛的小奶猫的后颈，“嘘——乖，乖，布莱克。我等下就给你倒牛奶。”
小猫恼羞成怒的给了他一爪子，幼猫的小爪子根本没有任何攻击力，只在威尔手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他不在意的将小奶猫从桌上托下来，放到大腿上。小猫又折腾了一会才安静下来，软软的呜咽了一声沮丧的趴下。
“可爱的小家伙。”汉尼拔，“比起人，你似乎更喜欢动物一些？”
“人会背弃承诺，狗、我是说，动物不会。”威尔没有抬头，手仍然规律的抚摸着幼猫背上黑色的皮毛。
“......我觉得杰克叔叔把你当成了易碎的小茶杯，”汉尼拔，“上等的瓷器，只招待贵客。”
威尔愣了愣，想了想忍不住笑了起来，抬头瞥了他一眼，“你觉得我是什么？”
“能为我的屋子里抓捕蛇类的猫鼬。”汉尼拔轻声的说，那双眼中，是让人不敢探究的深邃。
一时间，谁都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威尔嘴角的笑容也渐渐消失。
“快吃完早餐。”汉尼拔示意，也低下头专注于手上的刀叉。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汉尼拔】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