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着爱向着你而来》白亦耳

3、chapter3 顾祁闭上眼

　　沈青再次人间蒸发，消失无踪。
　　顾祁把学校翻个遍，最后跑到苏宸家里去进行地毯式搜索也没用找着沈青的影子。
　　苏宸很淡定的坐在客厅看枯燥乏味的英文著作，“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她去了古镇。”
　　顾祁咬牙切齿，“可是为什么她走了还要带走我工作室里唯一值钱的东西？！”
　　苏宸侧目看他，目光中难得凸显出几分鄙视。
　　顾祁被他看得各种不自然，只好望天不情不愿的承认，“好吧，我就是最近资金紧张实在没银子再买一个相机，可是为什么那姑奶奶每次心情不爽离家出走都要拿着我的东西？”
　　苏宸居然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很真挚的看着他说：“大概…青青觉得你的东西用着比较有安全感，比如说……丢了或者摔坏了基本上你没胆子敢找她索赔。”
　　顾祁磨牙，目光阴恻恻的看着苏宸，“你是在嘲笑我吗？”
　　“不是，你想多了。”苏宸果断否认，“我只是在说实话。”
　　顾祁摔门而去。
　　苏宸看着他离开，眼底落寞终于慢慢剥落出来。
　　他掏出手机，界面还停留在信息阅读上面，最新的一条信息是沈青的，很简短的组合字体告诉他她的去向：旅游，古镇。
　　她甚至没有告诉他她在哪里。
　　是不是防备一个人也会成为习惯，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在什么样的处境，她所能想到的第一件关于他的事情就是防备他。而他，明明没有任何过错，明明那么清白与无奈。
　　沈青打开手机，屏幕显示现在是下午的五点三十一分。
　　她背上背包，跳上一辆往南的列车。
　　她已经出来两天了，明天是她的最后一站。而她无论在何处，最后一站总会是同一个地方，从不改变。
　　所以，苏宸那么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她。
　　她旅游从来不会超过三天，旅游的最后一站总是傍水的小镇。他几乎了解她所有的习性。
　　苏宸在小镇的清晨中看到沈青背着背包远远走来，他避开去，在暗处跟着她逛小镇，看着她带着白雏菊去墓园祭奠她的母亲。然后，他在黄昏的晚霞中，站在车站，注视遥遥走来的她。
　　沈青站在原地看他许久，似乎在思索要不要向他走近。
　　苏宸就站在原地等，眼底塌陷了一片光明，寂静，孤独。
　　沈青突然像决定什么，抬起脚步走向他，然后在他面前站住，用最平静的声音说：“对不起。”
　　苏宸思索她为什么道歉，沈青却接着说道：“很抱歉这八年来对你的偏见，我为曾经伤害过你的话道歉。”
　　苏宸了然，淡声说：“你没必要道歉，其实说到底，你也没有伤害过我什么。”
　　沈青眯着眼看他半晌，点点头，然后踏上到站的列车。

　　生活并没有因为沈青的道歉而大大改变。早上的早餐，沈青带着起床气与低血压的并发症依旧没给苏宸一丝好脸色，甚至懒得搭理他，可是至少，她已经接受与苏宸一起出门去学校。
　　沈青推开工作室的门时，顾祁正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根本没察觉她的到来。沈青凑到他身后看了看，顾祁正在写最后通牒，而这篇最后通牒显然是给她的。
　　“三天之内不把相机物归原主，完璧归赵就黑我QQ封我微信账号，盗我微博？”沈青微微挑眉，迎着顾祁颤颤悠悠转过来的小眼神，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用很鄙视的语气问他：“我从来都不用微信你不知道？我QQ号的等级是三个星你不知道？我微博从来就没开通过你不知道？”然后伸手转过他面前的电脑，一手微微带力，“啪”的一声合上，继续不遗余力的表达鄙视：“顾祁你智商是有多高才会想到这些来威胁我？”
　　顾祁觉得自己眼角正在以疯狂的速度在抽搐，心底千万只叫做“草泥马”的动物狂奔而过。气势汹汹的瞪了沈青半晌，最后奋力夺过沈青手上的相机夺门而出，出去了之后才想到，这间工作室是他的他为什么要跑……可见，被压榨剥削久了也是有条件反射的……

　　沈青在工作室呆了一会，看看时间差不多拿起书去上课。
　　顾祁跟在她身边不停的问她这三天是去了哪里，沈青清清淡淡的一句“去散心”轻描淡写的带过。
　　顾祁摸着下巴看沈青，眼底颇有深意，“你不会是因为打了唐卡心理过意不去吧？”
　　沈青停下步子侧头看顾祁，眼底冷意骤现，却又一瞬间消失无踪只剩淡漠，“要不要我打你一巴掌试试看？看看我会不会因为过意不去所以去散心。”
　　顾祁嘴唇微动，却什么话也没说，不知道该如何辩解，只好苦笑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沈青转过头，继续向前走，不想听顾祁下面的话。
　　她能够猜得到他下面要说什么。
　　沈青十四岁时，豆蔻年华就已经喜欢上顾铭，只是那个时候的她不敢轻易说出口，于是就忍着，偷偷把喜欢放在心底。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总是希望那个人能够时时刻刻的关注自己，让自己觉得被呵护。那时候的她还只是不懂事的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为了让顾铭注意到她做过不少让人嘀笑皆非的傻事，后来慢慢发现这些都没用后，开始学会打架，恃强凌弱，却从没做过过分的事。
　　沈青十六岁时，唐卡以突兀的姿态出现在顾铭的生活里。
　　那时候的唐卡就像温柔善良的天使，顾铭会对她笑，顾祁会亲切称呼她为“唐卡姐”，甚至连苏宸都会对她温和点头，礼貌示意。可是沈青不喜欢她。
　　没有人会喜欢自己的情敌，而那个情敌还是备受欢迎的。
　　唐卡出现的半年后，沈青已经把她划分到黑名单之列，当唐卡在十九岁的生日上向顾铭告白后，沈青就已经开始跟唐卡势不两立。
　　她找过唐卡，让唐卡远离顾铭。唐卡却笑着问她：“是不是担心我抢走你的顾铭？沈青，你比顾铭还要小两岁，不可能一直与他比肩，等到他到了大学后你也才是高三。你不能在的日子里只会是我陪在他身边。你是不是觉得你跟顾铭认识这么久他一定不会被我抢走？沈青，时间是最冷漠无情也是最多情的。”
　　后来这些话，一直以来都是沈青想要赶走唐卡的动力，各种手段，各种方法，可从未成功。
　　顾铭备战高考时，与唐卡走的很近。图书馆，自习室，操场，学校食堂…形影不离，沈青第一次这么渴望让一个人消失。
　　后来唐卡真的消失了。
　　唐卡是D市唐家的千金，但是却是私生子。唐卡在七岁的时候才回到唐家。她温文有礼，待人温和但是容不得别人谈论她的身份和她的妈妈。唐家也将消息封锁的很好，几乎没有人知道唐卡是私生女的事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学校的布告栏上，唐卡的身份被揭露的一干二净。然后，唐卡消失了，连带着沈青也消失了。
　　那一次沈青消失了很久，无论苏宸动用了多少人力去找都没有找到沈青，直到一个月后，沈青联系苏宸，苏宸凭借卫星定位在C城的偏僻小巷找到沈青。
　　那时的沈青很虚弱，身上还带着伤，回去之后修养了两个多月。苏宸曾多次问她，她总是不言不语。
　　她去找过顾铭，可是顾铭却厌恶的看着她，用最冷漠的声音告诉她：“你让我觉得憎恶。”
　　真是可笑的事，她消失了那么久，他不闻不问，可是唐卡安然无恙的离开了，他却忧心难忘。
　　顾祁对沈青说：“唐卡其实很善良的，你不要再为难她了。你这样哥哥也不会喜欢你。沈青，别跟唐卡过不去了，你这个样子，连我都要讨厌你了。”
　　从此，沈青再也没有提起过唐卡的名字。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忘记的时候，她却又翩然回来。她依然带着根深蒂固的成见面对她，不知改过。顾铭依旧对她避如蛇蝎，顾祁依旧为唐卡说话。
　　他想要帮唐卡辩解的话她都可以想的到，她如此熟知顾祁下面想要说的话，熟知的想要去撕裂两年前唐卡恶毒的面孔。
　　“顾祁，如果两年前我就已经死了，你说你哥哥，唐卡还有你会不会很开心？”停下的脚步再度迈起，决绝如归。
　　顾祁冲过去，扯住沈青的手臂，脸色铁青，“你说什么？”
　　沈青看他，似笑非笑，眼底一片冷漠，带着讥讽。
　　顾祁闭上眼睛，不想看沈青的眼底，许久低声说：“沈青，你这个样子，我真的会忍不住想要讨厌你。”
　　沈青挣开顾祁的手，唇角笑意愈加讥讽，绕过顾祁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