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三笙》芝麻糊c

2、雅客楼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转眼京城内却是烟柳三月，韶华正盛。
　　熙熙嚷嚷的街上车水马龙，摆摊的小贩叫嚣着，胭脂水粉摊前挤满了年轻娇羞的姑娘，来来往往的人们或含笑，或寻觅……
　　然京城内最繁华昌盛的莫过于酒楼，此中最大的一家酒楼名为“雅客”，据说是老板猛然突发新意，取自“聚纳天下贤士，容博雅之客。”此二字独特新颖，恰至好处，故此生意兴隆火旺。
　　“小姐怎就出来了？”梳着总角丫鬟的小桐轻轻地将碎玉色的披风披在单薄瑟瑟的秋水身上。抬眼打量了眼自家的小姐，面若桃花，目如秋波，活脱脱一个罕见的西子美人。
　　“爹爹在厢房中与人谈商经营，我留多有不便。”秋水眼波平静，轻柔地将披风的系绳系上了个漂亮的结。
　　“小姐久居深闺，不如趁此见识一蕃，也可散散心。”
　　“嗯，也好。初次至此，倒是该好好赏欣这京城的繁荣之景。”秋水扫视了一眼身之所在的酒楼，眼底含了一丝笑意，只是朱唇微勾，微澜至极，却似人间三月桃花纷飞，叫人陶醉。
　　听闻此处名为“雅客。”虽是初次至此，可秋水却于心中有股似曾相识之感。
　　若不是全家随爹爹搬到京城，又为庆贺而然，否则她恐是一生都无法来“雅客”，那么又怎会遇见那
　　个人？既无始便无伤，无伤则无痛。
　　小桐随秋水从木阶梯由二楼下至地面。酒楼宽敞的门口人流不息，柜台前老板娘盈笑满容。小桐好生地护着秋水纤细的身子，莫被人流磕碰到。忽然秋水前面冲出了一个人，挡住了她。“小姐你一个人？可不孤单？”长相委缩，行作轻佻，还偏偏喜欢摇着把折扇装风流，秋水厌恶地皱眉，并未打算理会，纽了身便想绕过这两人。
　　“哎，怎么就走了？何不陪小爷我喝两杯。”那低俗男却厚颜无耻地拦住了她。
　　“公子，我家小姐没空，请你让开！”小桐实在是看不过眼，这厮竟敢调戏小姐，她们家小姐哪曾受过这般凌辱。
　　“怎么会没空呢？来，小爷带你好好乐一乐。”说罢，他猥琐地伸出手，想要抚摸秋水的脸颊。
　　小同眼见着，干巴巴的急。忽而急中生智，便冲着周围的人喊道:“各位请评评理，这个人厚颜无耻！”
　　然却无人理会，没有人敢站出，谁都心明:这个男人可是户部尚书大人风流不成器的独子元吉，那可是惹不起的主啊。唉，可怜这位小姐如此的花容月貌，却遇上此无赖，只恐怕又要被辣手催花。
　　元吉轻佻地抬起秋水精致的下巴，丝毫不掩饰色念。“你放开！”秋水柔弱的挣扎，毫无用处，涓涓泉水似的柔音没在无助中。
　　忽而只见空中划来一个青色的飞影，打掉了元吉的手，哐当一声落地摔成碎片，人们方才看清，竟是一个青瓷杯。
　　在座的看客暗暗赞叹，好啊！终于有人敢站出来教训这个平日里仗势欺人，为虎作倡的混帐了，
　　秋水望着地上的碎瓷，浓密的睫毛轻颤了颤，继而抬眸凝着楼上的一处，若有所思。或许刚才别的人未曾看清酒杯从何而来，她却异常得清楚，这个杯飞来的弧线印在了眼里，也印到了心里。小桐见势便扶着她，不着痕迹地往后缓了几步，拉开了秋水与那元吉的距离。
　　“什么人。”元吉似是被惹怒了，眼神恶狠狠地盯着阁楼上。
　　“路见不平之人。”声音平缓回荡，那样柔缓的音质，令人如沐春风。
　　那人的身影隐没在珠沙帘后，若隐若现，形影相吊。秋水微怔，那样的一个身影，仅是从帘后透出，也是如此的飘然。
　　“多管闲事，敢坏小爷的兴致。”
　　“阿水，怎么跑这来了？”秋老爷从厢房中出来，正好瞧这一幕，眉皱了皱，捻着胡子踱步迎面而来。看到元吉不悦的面色，秋老爷客气欠了欠身，恭敬道:“元公子，小女不懂事，若有冒犯之处，还望见谅。今日不能相陪，他日定当登门致歉。”目光一瞥，向小桐使了个眼色，“小桐，还不快扶小姐回去。”
　　行了几步，秋水又回眸，百媚生的姿态，却没有嫣然一笑，只静静凝望了眼，阁楼深处的风帘，那抹谦谦儒雅，芝兰玉树的身影已消失，难寻踪迹，仿若周公梦蝶，南柯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