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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真的,不会再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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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一天一天变冷,帝都的北风呼啸而过,街头的树枝上最后一片叶子终于掉落,干干净净。
繁华如昨,记忆如昨,疼痛如昨,也只需要一个冬天就能忘却。
成悦的生活开始变得充实而简单。周一到周五上课,时不时为社团的事奔走一下,闲时泡图书馆,周末没有社团活动的时候,温然会赶过来,天气很冷两人也不好出去玩,每天呆在房子里,一人画画一人看书,苏州菜和四川菜换着吃,倒是和谐得很。
至于,另外两个,成悦已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自从知道了徐鹤松对自己的声音很敏感之后,许祎就将语言调戏自家娘子作为了一项伟大事业进行着,于是,时不时出现了以下的场景:
吃饭时,许祎给徐鹤松夹了一块肉,凑到他耳边故意压低声音道:“你多吃点肉,看你瘦的,摸起来硌得慌。”
徐鹤松一个哆嗦,眉角的肌肉疯狂抖动着,看着碗里的肉半晌,最后还是连着碗里还剩着的饭倒到了许祎碗里。
徐鹤松练书法时,他故意凑到人身后搂着他的腰,把下巴压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写的字,一个一个念着:“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一字一句,抑扬顿挫,生生将寓意深刻的佛法读得缠绵暧昧,徐鹤松又是一颤,笔下一挫,一勾顿重,一页好好的《金刚经》便作废。
徐鹤松看书时,他弯下腰凑过身去看,贴着他的脸,带着些笑意轻轻道:“你就是那倾国倾城貌,我就是多愁多病身。”徐鹤松手一抖,手中的《西方经济学》掉在了地上。
徐鹤松在心底彻底咆哮开来:“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眼底瞬间暗沉,徐小娘子以迅雷掩耳不及盗铃之势反过身来狠狠拽上许祎胸前的衣服,咬牙切齿道:“给我滚!”
许祎泪目,手却不客气地包住娘子的手,可怜兮兮道:“我怎么了嘛……”
徐鹤松深深吸了一口气,拖着许祎打开房门,然后将他扔了出去,再恨恨摔上房门,上锁。
“娘子真是的,不知道我有这个屋子里所有房间的钥匙吗?老做些无用功,真是傻得可爱!”许祎一边摇头无奈叹息,一边从兜里掏出钥匙,正想开门,却一不小心被温然抢了过去。
温大少爷笑得特别灿烂,摇了摇手里的钥匙:“所有房间的钥匙?那我家悦悦的房间你也有了?”
许祎伸手去抢钥匙,却被温然躲过,只得点头。
温然霎时间笑得屋里结冰:“你哪来的胆子!”
许祎一个哆嗦,面色纷繁复杂,看了看坐在沙发上傻不愣登看向这边的成悦,不可置信地指着他,从鼻子里哼出声音:“你不会以为我半夜去开他的门吧?”许祎语气越发轻蔑:“就他那傻样,老子能看得上!温然,你别以为这世界上的人都和你一样脑子锈掉了!”
“唰——”地一声,温然的大长腿很潇洒地袭来,许祎堪堪接下,跳出一步,嘴角抽搐得厉害。
“你再多说一个字,打得你爬不起来哦!”温然笑得无辜,说出的话却鬼畜得很。
许祎默了半晌,突然挑挑眉,扬起下巴问温然:“那你想不想要钥匙?”
温然也默了半晌,最终深沉地点了点头:“当然要,记得今天之内给我配好一份。”说着,就将钥匙凌空抛给许祎。
成悦握着素描笔侧头看着本来准备上演着全武行的人突然和谐友爱的一幕,听着他们惊悚的对话,整个人都风中凌乱了,默默合起本子,猫着腰进了自己房间,轻轻关门,将书桌移到门后堵住,然后爆出一声哭吼:“我要找师傅换锁QAQ!!!!”
温然、许祎:“……”
12月下旬的时候,青协的学期总结会议召开。
“马上要进入考试周了,我们这学期的社团活动也到此结束了,感谢大家这一学期来的积极工作,我为大家感到自豪。”成悦站在讲台上笑得不见眼,和大家一起拍掌庆贺,然后用多媒体展示了本学期的主要活动,看着一张张照片和大家一起回忆了活动里面的趣事。
“诶,这不是社长和田甜妹子唱歌的那张么?哇靠,这谁加的小红脸?”下面的社员看着照片上两人干净的脸颊上后期加上去的红晕,纷纷笑倒。
“诶,旁边还加了字,‘郎才女貌、天生绝配、百年好合。’哎呦喂,这是谁干的?我只想说,真是干得漂亮!”
“我啊我啊!”正放着PPT的李雪濛笑得咧嘴,一口白牙在灯光下快闪瞎人眼。
“雪姐!干得好啊!”一种社员纷纷竖起大拇指。
站在一旁的成悦有些尴尬:“别闹了,人家女孩子脸皮薄。”
田甜坐在第四排的靠窗位置,满脸通红,眼神偶尔飘向成悦,又受惊一般移开,湿漉漉的眼神如同小鹿,真是我见犹怜。
一众男生摇头深叹,一众女生摇头啧啧。
“好啦好啦,玩笑到此为止,雪濛继续放吧。”成悦转移话题,大家一起回顾着这一学期共同走过的足迹。
虽是会议,但是气氛融洽,大学生之间也没那么多讲究,像是聊天一般笑笑闹闹,一个多小时也就那么过了。
最后,成悦很豪气地一挥手:“好了,辛苦大家了,宵夜走起,我请客。”
“哦也!!”
“社长你实在大好人!”
“社长我爱你!”
“别闹,社长岂是你能宵想的!”
“社长社长你最帅了!”
“哈哈哈 ,不用这么赶集网,我已经和老板订好位子了,南门烤串,你们可以先去。”
“大晚上吃烤串,这是奔火葬场的节奏么?”
“那你别吃!”
“哦不,就算五内俱焚,我也还是要和大家始终站在一个战线的!”
“话说,这么多人,让社长请客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呵呵,不合适!人家完全一土豪好不好?奖学金拿到手软啊有木有!”李雪濛大一就和成悦在青协,比较了解成学霸的威力:“而且人家每个月给杂志社画稿,那外快赚得也是不亦乐乎啊!”
“嗯,决定了,待会一定要多吃点!”
……
成悦把多媒体关了,然后去还钥匙,正准备去追大家,就听见一个女声:“学长……”
成悦回头,看到了田甜,他一愣,继而笑开:“你没和大家一起走吗?”
“没有,我在这里等学长。”
“哦……那一起走吧。”成悦侧身,迈开步子。
室外的天气很冷,成悦打了个喷嚏,有些不好意思:“这天,真是越来越冷了。”
“你才大病一场,别又感冒了。”女孩语气紧张,从包里拿出一条围巾,递给成悦:“围上这个吧。”
路边的微弱的灯光打过来,成悦隐约能看到她脸上的不安和羞涩,成悦眉微皱,假装不在意道:“没事没事,我身体好着呢!还是你自己围上吧,女孩子要比男生怕冷。”
女孩唇微抿,呼了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这是我专门为……”
成悦一把抓过她手中的围巾,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般,围到田甜的脖子上:“你刚来北方,这里不比家里,冷多了,注意保暖。”
田甜怔怔,摸着脖子前面的围巾,抬起亮晶晶的眼看向成悦,后者有些不自在地避开她的眼神,道:“我们赶紧去追他们吧!”
气氛有些尴尬,两人聊几句就开始沉默,女孩心里有些受挫,却还是努力维持着谈话。
“上次听说你生病,我很想去看你,但是却不知道你在哪个医院。”
“小事情,住了三天就回来了。”
“都住了三天怎么能算小事呢?”女孩子语气有些责怪的意思,成悦只是笑笑。
“本来想托玥玥问一下齐行云,但是那段时间他们俩好像闹矛盾了,我也不好意思问。”
成悦脸色微变,幸好有黑暗的隐藏,只是顺着女孩的话头不经意地接道:“是么?”
“是啊,闹得很大,玥玥每天晚上都哭,我也好难过的。齐行云也一定不好过吧,听说他后来也发高烧了,玥玥实在担心求我一起去男生寝室看他。哎呦,不知道那两个人在闹什么,明明发着高烧都叫着对方的名字,却还一直故意冷着人家。”
“是么?”成悦抬头看看头顶的一轮新月,呼出的气白蒙蒙的,看不清表情,他勾了勾嘴角,问道:“那他们和好了么?”
“恩恩,当然,要是我听到自己男朋友发着高烧那么痛苦地叫着自己的名字,不管是什么都原谅他了!”
“那就好。”成悦笑得安静,摸了摸胸口,频率正常。
真的,已经不会再痛了。
再次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你的名字,我已不会再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