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看江山》漪华

13、我要卖身 秋暮汐珍而

　　秋暮汐珍而重之的接受了监视白伊的委托。在刀锋营的这五年，她学到的可并不仅仅是普通的拳脚功夫，这里的教授内容颇杂，几乎囊括了她所能想到的一切。
　　入营这五年间，她先后学习了各国各地的方言和风土人情，接着是经商之道、交谈之法，包括对人的各种心理的揣摩和刑讯之道等等。此番行动，她本想好好筹划一阵，再行实施，可是却接到线报，这七皇子竟然暗中提前出发，不日即将到达。这可愁坏了秋暮汐，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换了一身简朴的衣裳，稍稍易容，来到了帝都最著名的妓院：藏仙阁。其实若不是没办法了，她是果断不会来妓院这种藏污纳垢之地的，不过思虑再三，还是这种方法稳妥些，又可以名正言顺的接近白伊，除了会让自己名誉受损之外，倒没什么别的损失。
　　却说这几日，藏仙阁的客人忽然多了起来。倒不是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而是过几天正好是一年一度的花魁大赛。据说这一届的花魁大赛会有藏仙阁从小就开始培养的绝色女子出现，是以帝都的这些色中恶鬼们早早的便上门了。
　　秋暮汐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轻粉敷面语带笑，恩客往来去如潮的场景。看着一个个或瘦骨嶙峋或油光满面的男人搂着女人的样子，她就一阵阵作呕。更有甚者，竟然贼溜溜的打量起自己来。自己现在可是男装！她实在忍受不了了，立马叫来了老鸨：“老鸨，本公子有要事想与你商议，咱们是不是借一步说话。”
　　老鸨迟疑的看了看她，还是将她领到三楼一处清静的厢房来。看着满面疑惑的老鸨，她轻轻一笑摘下了绾发的木簪，顿时一头青丝倾泻而下，直把对面的老鸨看直了眼睛。将老鸨惊愕的表情尽收眼底，她淡淡的开口：“我要卖身。”
　　老鸨没反应，但却换成了一副活见鬼的表情望着她。好人家的姑娘，谁会想要卖身？眼前这位，无论是气质风姿那都是一等一的，要说不是帝都名门之后，打死老鸨她也不会信的。若真是贵族家的小姐，谁敢买啊。
　　秋暮汐一见老鸨呆愣的神情，淡笑着重复了一遍：“我、要、卖、身。”
　　只见老鸨浑身一个激灵，直直的跪倒在她面前，拼了老命挤出两滴眼泪嚎啕道：“小姐饶命啊，老身不知何处得罪了小姐，不过小姐看在老身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饶了老身这一回吧！”
　　看着跪在地上一阵颤抖的老鸨，秋暮汐无语了，敢情这位是把她当成帝都里的大小姐了。她扶起老鸨轻声道：“妈妈莫怕，小女子是因为家道中落迫不得已才来这烟花之地求生存的，若是好人家的女儿，谁愿意如此糟践自己呢。”她的语气很平静，可听起来却好似含了莫大的委屈，面上又是一副泪盈于睫凄惨悲切的样子，真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看着老鸨神情有所软化，秋暮汐又再接再厉编造了一段凄惨之极的身世，直把老鸨感动的陪着她哭了一回。两人抱头痛哭一阵后，老鸨对她竟颇有些同病相怜的意味。签了卖身契，她也就成了这青楼里正式挂牌子的姑娘了。唯一让她不爽的是，自己堂堂虎贲大营刀锋营的新兵小队长，卖身所得竟然只有区区二百两，真真是瞧不起人。她不知道的却是，二百两卖身已经是个天价，即使帝都最红的头牌也不值这个价钱。
　　签好了卖身契，老鸨将她带到另一座楼中安置，并取了花名白伊人。此楼名为凤栖阁，住的都是帝都名妓，她初来乍到便能住进此楼，不知让多少无法出头的妓女望红了眼。
　　至于这花名“白伊人”，却是大有玄机的。那个什么贤王不就是叫白伊吗，按照以往的规矩，凡是来帝都的外国贵族都会被接待的官员带到这里来“参观”一下的，若是白伊来的那天她正好出场，不就可以引起他的注意了吗，到时候……
　　趁着花魁大赛还有几天的光景，老鸨连忙请了几个教习嬷嬷来教秋暮汐唱歌抚琴。但前前后后送去了十几个嬷嬷，竟都是呆了盏茶时分就匆匆告辞了。老鸨追上去询问原因，一问之下才知道秋暮汐的抚得一手好琴，歌喉更是万中无一。这下可好，老鸨直接把她当成了花魁候选人，在外面大肆渲染凤栖阁新来的白伊人姑娘长得如何如何美艳，色艺双绝，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正当这位色艺双绝的帝都伊人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时候，在边城凌桥有一青衫男子缓缓打马而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秘密出使的贤王白伊。只见他一身青衫落拓，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充耳琇莹，会弁如星，端的是风度翩翩的美男子。
　　初入帝都的白伊，满耳听到的都是凤栖阁新出了一位名叫“白伊人”的姑娘如何如何漂亮，如何让如何有才气，如何如何的优雅迷人。可细问之下，才知道对方根本没有见过这位所谓的白姑娘，只是道听途说而已。
　　傍晚，白伊坐在客栈的房间里，居然还能听到门外的小二们在谈论这位白伊人姑娘，顿时一阵郁闷。自己叫白伊，这位艳名远播的青楼妓女叫白伊人，怎么看这两者都好像有什么关系似的，真是太让他气愤了。
　　白伊找来小二，问道：“这位小哥，小生初来贵地听到坊市间总是谈论一位叫白伊人的姑娘，这姑娘可是有什么过人之处？”白伊边说，边向小二手中塞了一块碎银。小二一见白伊出手如此大方，顿时笑容满面的向白伊介绍起白伊人的种种风闻来。
　　除去那些不靠谱的资料，白伊只知道明日便是凤栖阁的花魁大赛，这位还未曾接客的白姑娘也会参加，出价高者便可得白姑娘一晚相伴。白伊打定主意明日一定要去会会这位白姑娘，草草吃了晚饭，便休息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