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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师傅,我等你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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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晚糊里糊涂的拜师以后,熙染还真的尽到了师傅的职责,除督促秋暮汐练功以外,更是将一身医术倾囊相授,毫无保留。几个月下来,秋暮汐表面上还是原来的她,但实际上早已脱胎换骨。自此,秋暮汐更加认定了自己的师傅不简单。至于当初救治梁胖子的事,那应该是熙染对她的一种考验吧。
从犬戎与凌泽对峙以来,大概也过去了四个多月。具体形势依然不太明朗,只是她敏锐的感觉到军中的将领对这次战争并不看好。而再过两个月,秋暮汐所在的刀锋一营预备营就要进行第一次选拔了。如果通过这次选拔,她就可以顺利的进入到这整座虎贲大营的尖刀部队中去,就算落选,也会被分配到普通营中做一个小头目。无论成功还是失败,至少,她不会再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兵了。
又是一天晚上,秋暮汐依约来到后山的小茅屋。几个月来,她风雨无阻,从不间断的接受熙染的“非人对待”,时间一久,竟然养成了一种习惯。熙染一身白衣站在茅屋门前,他的衣料并不华贵,站立的姿势也不见得多么挺拔,但是秋暮汐就是觉得他好像是误入凡尘的谪仙,容不得半点玷污,又似乎不知何时,就会羽化归去。每当这时,尚且年幼的她就会露出一抹担忧的神色,她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师徒情分可以走到哪里。
熙染负手看着太阳西斜,向山下望了望,果真见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向自己走来,他露齿一笑,向秋暮汐招招手。秋暮汐走到熙染面前,仰望着面前的男子,一阵失神。半晌,她才开口问道:“师傅,今日要传弟子什么本事?”
熙染莫名的叹了口气,转向秋暮汐。沉沉的暮霭恰到好处的勾勒出熙染的身形,再加上他眉间那抹似乎化不开的愁,秋暮汐再一次看的痴了。熙染拍拍她的头:“再有两个月就要进行第一次选拔了,为师暂时不会教你新的东西了。你只需将以往学到的好好熟练,这次一定没问题,为师相信你。”秋暮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就看着熙染越过自己,静静的向山下走去。
秋暮汐看着他萧索的背影,觉得他似乎要乘着这夕阳归去,不禁担忧的叫了一声:“熙染哥哥!”熙染转过身,眉宇间是浓烈的化不开的温存,他淡淡的一笑,转身飘然而走。那一夜,秋暮汐彻夜无眠,熙染那双带着温存的眼一遍又一遍的浮现在她眼前。不知为何,她有种不好的预感,非常不好。
接下来的数日,秋暮汐依然如常的在晚饭后到后山去找熙染。但无一例外的每次都见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倏地有些慌了,她去拜托梁司,想让他帮自己打听熙染的下落。梁司带回的消息是:前方战事似乎一触即发,前线要求增派兵力,而熙染作为最新一批被抽调的虎贲士兵,跟随将军上了前线!
秋暮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人就没了知觉。再醒来的时候,竟是在熊将军的房中。她醒来了以后,却仍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前线、战场…她不敢再往下想,她怕自己终究会看到他被送回来的灵位,真的好怕。他总是说自己是师傅,总是用师傅的身份欺压于她;他总是自称老夫,但如果自己叫他老头子他又会生气;他总是淡淡的笑着,无时无刻不让她沉迷。她的师傅,她似乎早已不把他当做师傅,不知何时,她似乎已经喜欢了他。看见他的时候,唇间似乎含着一颗青杏,连带着心中也微微的酸。不见他的时候,却总是想着他,情不自禁的想见他。他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而自己,必不能辜负了他的期望,一定要加入刀锋营才行。
秋暮汐轻轻地下了床,就准备离开。不一会儿,一阵地动山摇,却是熊将军听闻她已经醒来专程过来看她。再次看到这个雄伟的身影,她却没来由的觉着一阵亲切,泪水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熊将军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狠狠瞪了身后的副将一眼,副将知趣的退了下去,房间里就只剩下秋暮汐和熊将军两人。
熊将军将她轻轻地揽在怀里,面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沧桑,他柔声道:“丫头,我知道你难过。不过如今正当国难之时,是大好男儿就该为国效力,熙染他这么做,我们该为他感到骄傲。而且我相信,他一定会平安归来的。”秋暮汐在熊将军怀里轻轻的点了点头,面上浮现出一丝坚毅之色。
两月之期很快过去,期待中的第一次选拔终于开始了。两人一组的捉对厮杀,胜者视为通过选拔,秋暮汐毫无悬念的成为了刀锋一营的一员。这也是她军旅生涯的一个开端,从这一刻开始,凌泽大地上又将有一颗新星冉冉升起,放射属于自己的光辉。
在脱离预备营,正式成为刀锋一营一员之前,赵头为他们举行了一场篝火晚会。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吃饭、唱歌、聊天。她忽然产生了一种极为自然的归属感,自己终于不再是孤单一人。看着笑容满面但怎么也掩盖不了不舍的赵头,还有那些又激动又伤感的士兵,她默默地注视着这些人的面孔,在心里默默地发誓:他们都是她的亲人,而她,必不会辜负他们。无论身在何方,无论以后大家是什么身份,无论岁月怎样流逝,她必不会辜负。
不知是谁,在大家正高兴的时候哼唱起军营里的歌:“去年战桑干源,今年战葱河道。洗兵条支海上波,放马天山雪中草。万里长征战,三军尽衰老。犬戎以杀戮为耕作,古来唯见白骨黄沙田。秦家筑城备胡处,汉家还有烽火燃。烽火燃不息,征战无已时。野战格斗死,败马号鸣向天悲。乌鸢啄人肠,衔飞上挂枯树枝。士卒涂草莽,将军空尔为。乃知兵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不多时,所有的士兵跟着唱了起来,歌声中夹杂着极力忍耐的哽咽,秋暮汐跟着大家声嘶力竭的唱着,含着泪,默默地在心中呼喊:
师傅,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