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她正在学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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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3个月份过去，距离陈悦将陈嘉佳送到陈艳家，已经变换了一个季度。
陈嘉佳走在回家的路上，不！确切的说应该是走在回姨家的路上。
道路两旁所有属于绿色的植物都已经不再焕发生机，一如陈嘉佳现在的心境。今天放学的时候，她最好的同学姜璐问了她一个问题，她说：为什么你入学的这几个月，都是你自己走回去，没有家长来接你呢？陈嘉佳知道姜璐不是故意，因为她看到自己的表情后，就立刻噤了声。她没有让姜璐继续不自在下去，于是回答道：“我妈去工作，没办法来，我已经上三年级了，可以自己走回去。”姜璐的面部表情才得以解放，说了句：“原来是这样啊！”
一会儿前，姜璐与她顺路，这会儿已经到家了，现在她自己一个人走在路上。那个问题让她的心不再平静。她现在已经成了弃女，哪里还有什么家长？如果不是姨好心收留她，她可能已经在哪个孤儿院里了。
三个月前，妈将她送到姨家，千求万求才摆脱了她这个“拖油瓶”。她想不通，为什么妈一定要把她送离身边。难道丁叔叔不喜欢她吗？可是，不是这样的，丁叔叔以前对她的疼爱不像是假的，不会是假的啊！难道是妈妈...妈妈已经不喜欢她了？对！一定是这样，一定是她不够懂事，像阿姨说的，不争气！
各种思绪交织中，已经慢慢走回了“艳语”。陈嘉佳推开玻璃门，说了句：“姨，我回来了。”她没敢太大声，因为阿姨正在给一个客人做头发。陈艳目不转睛的点了下头，她才走回了里屋。走回里屋的时候，她听见那个女客人问：“这是谁家的孩子？”她没听见陈艳的回答，又或许是隔了太远，无法听到，因为她已经走回里屋了。
“乒乒————咚咚—————”一阵枪械声传入耳朵，过了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只静了一小会儿，便又响起人声，是赵允的。“程远，我废了你！不是说好你掩护，我杀出重围吗？刚才老子在打防护，你怎么先跑了？害得老子现在只能原地复活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陌生的男生声音响起：“允哥！我有什么办法！情势所逼啊！不走，我也得死在里面！”
陈嘉佳走进屋子，扫视了一眼周围，发现全是零食袋子和水瓶子什么的。她早上放在柜子上的那瓶大瓶的鲜橙汁，也从满满一瓶变成三分之一瓶了，现在它被拿在那个叫程远的男孩子手里，并且就势对着嘴喝了一口。赵允的位置正对着门口，于是他先发现了陈嘉佳。程远发现赵允镜片上映出了一个影子，加上他的表情也忽然梗在那里，顺势回头看了看。“呃...赵允，她谁啊？”赵允又拿起游戏手柄，随意说了声：“陈嘉佳！我妹！你玩不玩了？我复活成功了！”程远不再看，又喝了口橙汁，拿起手柄“激战”。
陈嘉佳站了一会儿，将书包放在椅子上，因为她的弹簧床被赵允和程远占了。刚迈了一步，她就听见“哗啦”一声，踩到了一个薯片袋子，还有几片薯片散落在其周围。再放眼整个屋子，好像也没有一片“净土”。他们两个玩游戏的人不管不顾，但是她可不想晚上睡在一堆垃圾里。挽起校服袖子，她将室内的袋子一个一个捡起扔到垃圾桶里，又去厨房拿了空气清新剂。柠檬味儿的喷雾刚散开，两个男生就很有默契的一起打了个喷嚏。
“陈嘉佳！你喷这玩意儿干什么？谋杀亲哥啊！”赵允揉了揉鼻子，继续“激战”。
陈嘉佳见二人如此，没再继续喷，只是回答了句：“净化空气啊！”
做完净化空气的“任务”，她拿出作业开始做。一直做到了6：00，发现二人竟然还没有停止。平常这个时候已经是晚饭时间了。果不其然，外屋传来陈艳的声音：“赵允，陈嘉佳，出来吃饭！赵允，就便带你同学出来吃饭！”二人这才从液晶屏上移开视线。
程远看了眼钟，大呼：“我去！六点多了！再不回去我娘废了我！我先撤了赵允！”
赵允放下手柄，漫不经心地朝外屋喊道：“就来！”接着也看了一眼钟，跟程远说：“急什么！让我妈给你妈打个电话呗！”
陈嘉佳收拾了一下书桌，就要走出屋子。看到身后赵允和程远急急忙忙收拾手柄之类的东西，她停了脚步，也回去帮着他们收拾。
“怎么还不出去吃饭？在这儿磨蹭什么？”陈艳走进来时，恰好他们三个也收拾完毕。
陈嘉佳站出来，说：“我有道数学题让哥帮我解，耽误了会儿时间，我们这就去吃饭。”
陈艳瞄了一眼电视，看到后面多了一根数据线，又看了看赵允和程远涨红的脸，瞬间明白了一切。但是她没拆穿陈嘉佳，只是说：“嗯，我知道了！”
赵允一脸的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看向陈嘉佳。这么拙劣的借口老妈也相信了？是老妈的修为减退，还是这妮子说的话老妈真就全信？
“走吧，哥，还有...你叫...”陈嘉佳叫不出程远的名字。
“我叫程远！”程远及时报出自己的名字。
“哦...程远。”陈嘉佳暗暗记下。“怪不得爱喝橙汁...”陈嘉佳看着橙汁嘀咕了一句。
程远见她望向橙汁，觉得奇怪，问了句：“你说什么？”
陈嘉佳才要回答，赵允却忽然拍着脑袋说了一句：“哦...我忘了告诉你！程远，你喝的橙汁是我妹的...”
程远：“...”
陈嘉佳：“你才想起来吗？”
赵允：“嗯...”
陈嘉佳：“我...”
晚饭吃完，程远告辞，赵允和陈嘉佳也相继回了房间。陈嘉佳把弹簧床收拾好，又从书包里拿出习题集。正在做数学题的赵允听到拉锁拉开的声音，抬起头，看到陈嘉佳手里拿着本“奥数题集”，问道：“你不是做完作业了吗？”
“这是自由作业，我想做完。”陈嘉佳应道。
“哦。”
过了一会儿，赵允的数学题做完，发现陈嘉佳还是在做数学题，并且好像不停地在做同一道题。赵允忍不住，悄悄走到她后面看了一眼。
“其实这道题很简单啊！你搞的太复杂了！”径自抢过陈嘉佳的笔和纸，他“刷刷刷”就把解题过程写了出来。
“其实...你可以把解题思路写给我，这道图形题我不是一点思路都没有的...”
赵允将草纸和自动铅笔还给她，说：“讲题麻烦死了！写出来你自己对照不就完了？”
陈嘉佳将草纸上的答案与原题对照，又写了几个笔记，忽然停顿了一会儿，转过头问已经在被窝里的赵允：“这道题是找边还是找角？”
“当然是找角了！”赵允坐起来，“这道题条件给了那么多角度，会让你找边吗？”
陈嘉佳盯了眼那些重叠的三角形，脸上还有疑惑的表情。
赵允干脆裹着被子来到她身后，指着原题道：“看这个，这不是个90°特殊三角形吗？以它为公共角找出两个三角形！这下会了吧！”
陈嘉佳脸上这才现出豁然开朗的表情，就着思路把整道题做了出来。
赵允看向钟：8：30.于是一个“饿虎扑羊”的姿势趴向了床。
陈嘉佳将题集收拾到书包里，关了灯躺到床上。
黑夜里，一个声音悠悠响起：“明天换吧！老子发现还是睡弹簧舒服！”
陈嘉佳的嘴角弯了一个弧度，“这叫弹簧床，不叫弹簧！”
“都一样！”
他们的关系就这样不知不觉的改变了。
街边柳树再次泛绿的时候，已经是第四个夏天，陈嘉佳今年十三岁。现在正是初中放学的时间，陈嘉佳坐在单车后座上，前面骑单车的是赵允。
“哥，以后放学不用来接我了，你的晚自习不赶趟了怎么办？”陈嘉佳将手臂伸直，伸开手指对向夕阳，金黄色的阳光就顺着她手指的细缝倾落下来。
“这不用你操心！你们最近不是要搞考试吗？怎么样？有作复习吗？用不用你老哥我帮你？”赵允的声音在风声中响起。
陈嘉佳将手放下来，双手抓住单肩包的宽带子，说：“还好，要复习的是物理，其他的也都没差。”
赵允忽然刹了一下车，车闸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车子由于惯性猛向前倾。陈嘉佳下意识的抱住了赵允。
赵允的嘴角不自觉挑了一下，但没有笑出声音。“你还真不是一般的重，刹车都那么费劲。”
陈嘉佳松开了抱住赵允腰的双手，猛拍了赵允后背一下。“你是要死吗！刚才那边又没什么东西，你干吗突然刹车？”
“玩一下！看你胆子小的！”赵允哈哈大笑起来。
“神经病！”
把陈嘉佳送回家，赵允就驱车飞到学校赶自习了。“艳语”已经不是四年前那个店连着家的地方，早在一年以前，陈嘉佳上了初中时就换到这里来。这里是P市的黄金地段，租价不菲，但好在“艳语”平时的生意不错，加上陈艳本身也有很多年的积蓄，总算是让这个家生活不那么艰辛。
今天的“艳语”和平时不大一样，往常这个时候店里应该有人做头发，今天却没有，发廊的里屋似乎还有声音。陈嘉佳走到里屋，看见姨居然跟姨夫在吵架，好奇心促使她躲在房门口，没有进去。
“...养不养总归是我的决定，四年间我没拿过你一分钱！你瞎嚷嚷什么！”陈艳情绪似乎很激动，甩掉了赵维雄抓在她手臂上的手。
“你养谁的孩子我都没意见，但是陈嘉佳！你有什么名义去养！”赵维雄重新抓住陈艳的手.
“我是她的姨！”
“回答的很好！天衣无缝！那么陈悦呢？她是陈嘉佳的母亲，轮得到你这个姨去养她吗！还是，你根本，是在帮他养孩子！你忘不了他！”
陈艳本来挣扎的手突然停住，重新盯向赵维雄，半晌未语。
“怎么？被我说中了？你就是忘。。。”
“啪—-”赵维雄的话还未说完，陈艳就一个巴掌打在其脸上。“赵维雄，你行！你行！那么多年前的破事儿你还没完了是不是！既然你这么爱计较！好！那我就告诉你，对！我就是替他养孩子！替陈凯养孩子！陈嘉佳也根本不是陈悦的孩子！她是我跟陈凯生的！你满意了吧！”
陈嘉佳瞪大眼睛。姨在说什么？什么自己是她的孩子？陈凯是谁？自己真的是姨的孩子？那么妈妈把她送到姨这里...她不敢再想下去，也无法再想下去。
“滚！陈艳，你给我滚出去！”乓————一个容器打在门上，尔后便听见“哗啦”一声，容器摔碎的声音。因为门是半敞开的关系，容器砸过来的那一刻，发征的陈嘉佳脑袋被门狠狠撞了一下。她却好像不知道似的，后退了一下后愣愣站在原地。
陈艳开门看见愣在门口的陈嘉佳，也没了往日一贯冷漠的神色，喃喃喊出了一句：“嘉佳...”看向陈嘉佳身后，她更惊讶。“阿允！”陈嘉佳慢慢将身子转过去。她的泪水忽然狂涌了出来，她看到赵允的眼里也是一样复杂的神色，好像是痛苦，好像是不敢置信，其中还掺杂着...绝望。。。脸上却只有惊人的平静。陈嘉佳无法将他想成她生命中的另一重身份。赵维雄走出来，同样惊讶，他问赵允：“阿允，你和嘉佳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出声！”他的脸上是遮掩不住的恐慌。他不想让孩子知道这样的事情。
赵允没有回答，他和陈嘉佳就那么对视着，好像世界上只剩下他们。
赵维雄忍不住，叫了一声：“阿允！”“爸！”赵允打断，“您回来多久了？”他终于将视线移开。“阿允...”“嘉佳！”赵维雄的话还未说完，陈嘉佳就跑了出去。赵允本来已经抛出外屋，却被赵维雄拉住。“阿允！”“爸！别拉着我！嘉佳现在情绪不稳定，她跑去哪谁都不好说，您快放开。”他已经看到嘉佳拉着在门口等他拿参考书的程远。“阿允！让嘉佳冷静一下！我和你妈也有事跟你说！”赵维雄还是死死拉住赵允。“爸！有什么事情都再说！”他已经看到程远抱着嘉佳拦了一辆的士。等他终于挣脱赵维雄跑出去时，嘉佳已经和程远坐车离去。
赵允追着车跑了一段距离，便只能看着车渐行渐远。他挥拳砸向一棵树。
不能接受的又何止陈嘉佳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