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枚导弹》八合鸟

3、失眠 同一颗星球

　　已经是凌晨了。赵文渊离开驾驶室，用廉价的茶包给自己泡了一杯红茶。热水在杯中冲出了硬币大小的泡沫，散发出恰好的香味。
　　“没问题了吗？”赵文渊吓得差点摔了杯子。吴大林一脸惺忪地站在眼前，显然是已经睡过一觉了。
　　“已经到迪瓦尔星系了，估计早晨能降落。”赵文渊把杯子盖上，转身往回走。船体突然开始猛烈震动起来，他一个趔趄，杯中的液体“哗啦”一声倾洒出来。
　　“怎么回事？你没开自动驾驶吗？”吴大林没站稳，腰撞在桌子上，痛得他龇牙咧嘴。“我让伊吹帮忙看着的。”赵文渊想了想，“他上次在我的数据库里装了十几个G的片子和游戏，估计现在又手痒了吧。”
　　“告诉伊吹，这个星期的保洁工作他包了。”吴大林捂着自己的腰，一瘸一拐地走了。

　　赵文渊端着杯子踹开驾驶室的门。“舰长说这个星期的保洁工作你包了。”
　　迅速把窗口最小化的伊吹：“……”
　　赵文渊：“……”
　　赵文渊忍无可忍：“藏个啥，你那点东西上个星期就被我翻出来了！不就十几个G的东西吗，又不是没地方给你放。”
　　伊吹委屈地说：“ 那……那你帮我瞒着点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睡得晚，还得早起做卫生。”
　　“你自己作得一手好死，我也没办法。”赵文渊哼唧了一声，对着驾驶位上的伊吹踹了一脚，“起来。”
　　伊吹沉默地哭着跑开了。
　　赵文渊叹了口气，摆开茶杯，开始着手设置自动驾驶。

　　迪瓦尔星系在联邦帝国领土的边缘，传说中的灰色地带。形象地说，就是奶奶妈妈们吓唬小孩子：“如果不怪的话，就把你们送到迪瓦尔去开矿哦！”但是其实，迪瓦尔的矿藏早就被发掘干净了，留下的是在联邦内已无处立足的人，漂泊至此，安身立命。自发组织起来的佣兵们也在这里驻扎，作为唯一的补给基地。几十年过去，倒也发展得有模有样。

　　赵文渊躺在基地里自己的床上，茫然地盯着天花板。他其实很困，设定自动驾驶后，他不放心，又亲自看着飞船驶到空港着陆，那时已经零晨三点过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自动驾驶总是缺乏信任。
　　一个小时前，他只想好好地躺到床上睡一觉，但现在他又失眠了。
　　闭上眼睛，仙后座明亮的α星、携着火球扑面而来的流星、跳动着失控的数据、爆炸……凌乱的记忆没办法连成一条线。他摇晃着脑袋，试图将它们赶出脑海。
　　最后赵文渊从床上爬起来，趴到窗边，然后不出意料地看到了伊吹窗台上的玻璃鱼缸和里面漂浮着的两条死鱼。
　　…………

　　蒋涵琨晚上七点到迪瓦尔主星的。他形迹匆匆，形色可疑，要不是身手敏捷行动迅速，他绝对无法安全地到达这里。迈出客舱，落到地面的那一瞬间，他松了一口气。终于获得了暂时的安全。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个地方过夜，然后……找到那个人，寻求他的帮助。
　　是他的东西，就绝对不会让给别人。
　　他找到了一家旅店，向前台的老板说明了要求，然后递上ID卡。
　　“蒋……蒋芥十？”老板面色古怪。
　　“是的，怎么了？”蒋涵琨面色不改。
　　老板显然不缺乏接待非正常旅客的经验，用复杂的眼光看了他一眼之后给他开了个单间。房间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蒋涵琨简单地洗漱过后，盖着有些发黄的被子，望着破旧的天花板，陷入了对未来的思考。

　　同一颗星球，不同的地方，两个人同时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