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作歹

38、越发可疑

　　小山村的七日之行很快结束，我在林旭的帮助之下填好了调查报告，临走之前，林旭送给我一支从小树林带出来的绿色竹枝，要我回去好好养起来。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我妈坐在客厅看电视，见我进门，也只是心不在焉的说了一句“回来啦”。
　　“妈，怎么还不睡呢？”
　　“这不是等你吗，”我妈淡淡的对我笑一笑，拍拍沙发让我坐过去。
　　看我妈这架势，我心里忽然生出一些忐忑，慢慢地挪动着屁股。
　　等我挨着我妈坐好之后，我妈也只是眼睛盯着电视，并不看我。
　　我也跟着看了一会儿电视，感觉我妈的目光慢慢转向我，多次欲言又止。
　　“妈，你干吗呢……”我冲我妈心虚的一笑，不自然的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还差点呛着，“咳咳！咳！”
　　“小意，”我妈顿了顿，接着说，“你们寝室，是不是有个叫柳诗的女孩子？”
　　果然，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可脸上还是强装淡定，“对啊，怎么了？”

　　“那，柳诗那女孩子，”我妈重重的咽了一口唾液，以一种怕吓到谁的语气悄悄的说，“是不是喜欢你啊？”
　　我心里顿时一片兵荒马乱，感觉脑子都开始发胀，可脸上的表情却不能有丝毫的变化，只是浅浅的笑着，也不想立马反驳，淡淡的应了一句：“可能是吧。”
　　我妈愁云满面的叹了口气，紧接着又是悄悄的说：“那你……是不是也喜欢她？”
　　我这下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了，别人的心思暂且可以用“可能”来搪塞我妈，可自己的心意却不能这样马马虎虎的就能了结，而我又实在不想说谎欺骗她。
　　忽然，我妈就开口了，“你不是真的喜欢她对吧？你只是简单的敷衍她一下是吧？这是个善意的谎言吧？”
　　我心里好惊讶我妈会这样说，可她既然给了我台阶下，我就只好点点头，说“是，是。”我妈也许明白她自己说的这些话才是善意的谎言，只是为了不想当面戳穿我，弄得大家都难堪，还不如让我自己慢慢悔过；又也许是我妈宁愿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也是自欺欺人，不愿面对现实？
　　我没再问我妈是怎么听说这件事的，我想，不用问我也知道，除了商娜那个大嘴巴还能有谁回来掺和这种闲事。
　　说到底，我妈对这种感情，一时之间是不能接受的。可我有信心让她接受，一切只需要时间。

　　除夕夜，我忍住没有给柳诗打电话，怕失望，而一直在等待的来自她的祝福信息也没有收到。我和妈到附近的广场放孔明灯，只写下一个愿望，“别的都好商量，让柳诗平安”。写完之后又偷偷看了一下我妈的愿望，“希望女儿越来越漂亮，永远健康快乐，”旁边还有一条，我正准备眯眼细看，我妈察觉了，像小孩一样用手挡住不让我看，因为听说如果愿望提前被知道就不会灵验了。
　　其实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关于那个男人的。
　　我妈每年都会许一个关于他的愿望，大部分是希望他平安健康，从来没有许过让他回来的愿望，可她的心里一定无时无刻不是这样想的。
　　也许以前是自己不懂事，并不能理解她，一个抛弃自己的人还有什么值得好留恋的，可现在我能明白，这不就是爱情么？不管那个人是好是坏，是君子还是混蛋，一旦爱了就没办法了，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回来的路上迎面碰上商娜，她一反从前，见了我就像耗子见了猫，只是简单而尴尬的对我妈笑了笑，马上擦身过去了。我妈的笑容也很僵硬，我明白这是为什么。
　　初一一大早，我妈就带我去了外公家。外公正在练字，见我去了就让我帮忙研墨。
　　这是我在外公家从小做到大的事情，一边研墨一边看着外公写字，有时外公一写就是一个上午，所以我一磨也是一个上午，磨得手酸极了也不敢喊累，我妈说这大概是我最乖巧的时候。长大一些之后，有时外公写累了就会把笔给我，换我写字，由他研墨。我从小到大所受的呵斥一部分都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也多亏了外公的严格，我的字一直潇洒俊逸。不然以我散漫的性格，写出来的字一定也是零零散散不成样子。
　　而那天我却走神了，一不留神就把水加多了，从砚台里溢出来，乌黑的墨水把外公写了一晚的字帖全给浸染了。
　　没有任何补救措施，外公心疼的不行，一晚没睡的心血全都白费了。
　　这原本是写出来作为考古所的一个老专家九十大寿的贺礼，可这事儿全让我给搅黄了。我摩挲着两手手足无措的站一边，等着乖乖挨罚，外公对于这种原本可以避免错误一向严惩不贷，严厉的有些不近情理。
　　外公把已经被毁掉的纸张扔到壁炉里，然后用沉痛的声调宣布了对我的惩罚。从现在到开学我必须每天呆在外公家里，用毛笔抄写《金刚经》，除了吃饭和睡觉的时间，不准停。
　　于是，我果真就抄到了正月十五。
　　正月十五那天晚上，满脑子的般若波罗蜜，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成仙了，头重脚轻，结果第二天在该回学校的时候就发了高烧，只能给学校请假。
　　我妈在外公面前也不像了从前那样温顺，一直不停地埋怨他。外公也不生气，只是静静的低着头，我妈说累了之后，他只说了一句话，“有错就该惩罚。”
　　我躺在床上心里只想着一件事，快点快点好起来。
　　我给尚菲菲打电话，问她柳诗有没有去学校，菲菲支支吾吾的说柳诗去了，可语气可疑，我让她把手机递给柳诗，我要跟她讲话，菲菲说柳诗确实不在她旁边，我连续多次给三个人打电话，都是这种情况，我心里越发着急了。
　　心里越着急，身体越是不争气，高烧不止，好不容易退下来第二天又会升上去，医生叮嘱我让我放松心情，可我怎么放松的下来。
　　这一快，也足足折腾了十天，外公带我去医院全方面检查确认我一点问题都没有了，才同意让我回学校。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