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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冬日午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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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午后的阳光,明亮却不刺眼,暖暖地照在人身上,很是舒适。
且说阿柔和施安诚两人正走在回庄子的路上,各怀心思,默默无语,比来时还略显沉重。到时阿柔的一句问话最终打破了沉默。
“施安诚?”阿柔停了一下,试探着问,“我这样叫你的名字可以吧!”
施安诚听到有人唤他,才回过神儿来,冲着阿柔笑了笑,“当然可以啊。其实以前大家也只叫我小安的。”
“对,我听见师父就是这么叫你的。之前你说师父救过你的命,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啊?我还没听师父说过。”阿柔其实很是好奇师父和施家是怎么认识的。
“哦,那是几年前的事吧!那时我们送伯父的灵柩回乡安葬,恰好赶上时疫,大人们还好,据说多是小孩儿和老人容易得病死亡。可我那时身子本身来就弱,所以病情就更严重些。后来正是秋水师父救了我。这份恩情我一直都记在心里。”
阿柔听他说起了那场时疫,恍然道,“就是五年前的那场时疫吧!”施安诚点了点头。阿柔接着说道,“我也记得呢!那时我爹娘怕我染病,就一直让我呆在屋里,不准我出门。听说当时得病的孩子和老人就都安排在清远书院那里,方便师父治疗,而且也防止扩散呢!大牛哥当初就呆过一段时日。你是不是也在那里?”
“没有,我的病情重,我娘不放心,就让我在家里治的。所以还要秋水师父日日再到我家一趟,很是辛苦。秋水师父她真的是个极好的人呢!”施安诚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对白秋水的感谢和称赞之意。
“那是了。师父是顶顶好的人,医术也好,法力也高。当年我无处可去,就是师父收留我,教导我这些年的!”听到施安诚对师父的称赞,阿柔很是得意。
“那你父母是什么时候去世的?你是什么时候进的扁担院的?我记得那时在秋水师父身边的是阿碧姐姐,你应该还不在。”施安诚说完,忽然觉得自己此话太过唐突,面色有些不自然,略显尴尬地道,“我的意思是,那个,因为你刚刚说时疫的时候,你父母还让你呆在屋里的。”
阿柔笑笑,表示并不在意,“恩,时疫那年我父母都还在。是之后那一年他们去了外地,结果就,别人都说他们得罪了人,是仇家来寻仇的,可我什么都不知道。然后秋水师父就收留了我。”
“仇家?”施安诚的双眼亮了一下,很是惊讶,“那他们没有再找你的麻烦吗?你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阿柔摇摇头,“我不相信是寻仇,我父母他们是很好的人,在我记忆里他们都很少与人起争执。可是,如果不是寻仇,又为何走得那样突然和莫名其妙,就像他们所说定有些奇怪之处。但是,为什么这些年来,也没有谁来找我的麻烦呀!寻仇不都是会赶尽杀绝的嘛。”阿柔就是那样一夕之间变成孤儿,然后离开清凉镇,来到了扁担院。
施安诚也讲不出来些什么,只能安慰道,“或许只是个意外。所幸你父母外出没有带上你,他们的血脉还能得以延续。我想他们也一定很庆幸你还活着,虽然少了他们的照顾,却也健康地活着,”施安诚浅浅笑了一下,后又想起来一句话,“对了,你在镇上都没有其他的亲人吗?”
“我?”,阿柔颞颥着,无意识地将目光瞥向一边,不自觉地略微向前挪了几步。
施安诚心下微动,才觉察自己失言,扁担院的巫女都是被收留的孤儿,许是阿柔已没了别的亲人,便是有也估计是些远亲,不愿照顾她。正觉自己思虑不周,只见阿柔回过头来轻声说道,“我,我其实还有个外祖父。可是他早就和我母亲断绝父女关系了。所以出事后他并没有管我。其实我父亲并不是这里的人,他也没说过他是哪里人,有一年他来到清凉镇后,就在这里安顿下了。后来我母亲遇见了他,主动接近,硬是要和父亲在一起。外祖父不喜欢父亲,也不喜欢母亲自作主张选丈夫,一直都反对。他可是个老文人,规矩大得很。他大概觉得母亲如此行为很是糟糕,可又拗不过她,最后就选择断绝了关系。这事儿,也是大家都知道的。哦,对了,我外祖父就是清远书院的先生。”阿柔一口气将这前因后果都说了个清楚。
施安诚听后,也很是诧异,“你外祖父当真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当真都不管你吗?”
阿柔点点头说道,“所以,我与他并不亲近!学问再高又怎样呢!”语气虽是淡淡,疏离和不满却尽在其中。
施安诚缓缓说道,“竟然真有这样的亲人,这么多年都不肯原谅自己的子女,连女儿唯一的孩子也不肯庇护。更何况女儿都已经不在了。”略顿了顿之后,“哎,看我,让你提起了这些不开心的事。真是。”施安诚尴尬地又说道。
“那我们就不要说这些了!”阿柔马上笑了笑,转了话题,“看你的样子,还有你方才说的那些事,我觉着你应该与我年岁差不多,不知你今年多大?”
“我今年十一。”
“嘿嘿,我十岁,只小你一岁。”阿柔的眉眼都弯成了月牙儿状,转眼就将刚刚的低沉情绪抛到了九霄云外,“别看我不大,可我在师父身边都呆了四年了,说不定过几年我的水平就能达到阿碧师姐那样了呢!”
“这样说来,你对学医很有领悟力了?我记得阿碧姐姐的医术也不差呢!对了,阿碧姐姐已经不在扁担院了吗?嫁人了吗?”施安诚看着阿柔心气极高的样子,笑意渐浓。
“师姐是两年前嫁的人,就在隔壁镇的左家庄,不算远。”阿柔笑笑又说,“其实阿姐也说我很有领悟力呢!哎呀,我今日又夸口了。哎,你不知道师父总说我性子不稳,不甚谦逊,我因这个没少受师父的说教。阿碧师姐在的时候,也这么说我来着。可是,我觉得我现在比先前好很多了!”虽说父母的离世加速了阿柔的成长,也让她多了一份敏感,可实际上她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正是爱说爱笑的年龄。白秋水总是觉着她太过活泼,欠了许多稳妥,平日里对她要求极严,想要磨磨她的性子。
“秋水师父素日修身养性,心境淡薄,怕是因为受不住你太闹,所以才这般要求罢。”刚见到阿柔时,施安诚只一心记挂着母亲,再加上重遇白秋水,就忽略了阿柔,只觉着是个恬淡沉静的姑娘,安静地站在师父身旁,不多说话,就连来时的路上也一样。这不到半日的相处就发觉她的那些活泼已经开始按捺不住,想要冲破沉静的表象跳跃出来了。
“你也觉得我闹吗?我们才认识,这么快就觉得了?”阿柔有些不可置信,她觉得自己今日表现尚可,而且与施安诚刚相识,她在不熟的人面前向来就显得安安静静,规规矩矩的,他怎么可能看出她本来的面目呢!阿柔暗暗摇头。
施安诚轻声笑了出来,“我虽并未觉得你闹,不过总能够感觉得到你的话不少,人也爱笑,而且还不是笑不露齿的那种。关键是你忘了大胡师傅说的,你是个好动的小鬼!”施安诚说完,又笑了出来。
阿柔急了,语速也快了,忙分辨说,“谁是好动的小鬼!大胡师傅是开玩笑的!你还是个爱装老成的小鬼,从进门开始就一副故作老成的样子,现在还不是嘻嘻笑笑的!你看你还穿着长衫,这个年纪就穿上长衫了!我看人家大人才这样穿!”阿柔还不忘反击一下,让他还敢说自己。
“我那是守礼守矩,不可轻佻。再有我虽年少,可也读书上学,穿长衫也未尝不可呀!”施安诚觉着阿柔着急的样子很是有趣,也不在意她说的话,反而故意不紧不慢地回道,还特地在强调了那个“礼”字。
阿柔听了,不置可否,加快脚步向前走。施安诚跟在后面,似乎听她自己嘟囔了几句,“我也很有礼呢!师父怎的还是说我不沉稳。偏他是那样……”施安诚没听清她又说了些什么,只见阿柔侧身转过头来,朝着自己挤眼儿撅嘴巴的做了个鬼脸,接着一字一顿说道,“老!成!鬼!”然后又转过身偷偷笑着小跑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