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七灵阴阳录(2727/all27)》Misty-漠

35、人物番外、最初

　　京子第一次来到泽田氏府邸是来拜见师父的——也就是那个正经又糟蹋的老头，他虽是世川家的一名杰出药师，却因为无法修炼灵力而被排斥在外，最后入赘到泽田家与一平凡的女人共度余生。
　　他很爱他的妻子，那座幽静的院子就是他俩的居处。每天由妻子打扫院落修剪花草，丈夫专心研制药性药方来获得在泽田氏家中的一席之地，虽然平淡却很充实。
　　唯一的遗憾是没有一儿女。
　　妻子身体虚弱又未曾修炼灵力滋养身体，早早的便离开人世。丈夫随后像疯了一般将自己关在屋内，不停的试草药、炼药、试药性……本想就这样随妻子而去却渐渐地改善体质。
　　似乎是天不愿亡他。他惘然了，或许一把刀一颗毒药就能让自己轻易死去，他却无法下手。
　　并不想死……很快他意识到这一点。他走出屋子，看着因为无人打理而长满杂草的院子，年迈的他从心底由然升起一阵无力感。
　　孤独、凄凉……内心空荡荡的没有了任何寄托。
　　家族抛弃了他，妻子离开了他，儿女……
　　没有儿女那便收养一个吧！想到这里的他双目一亮，精神焕发几分。
　　于是他转而放出消息说要收弟子，然而无人搭理，谁会愿意将自己的孩子送去给一个不知来历不知实力的人做弟子呢？
　　直到有一天，世川家的人送来一名五六岁大的女娃，说是希望他能教她药术。
　　「为何？」世川家的能人比比皆是，哪轮得上他一被逐弟子。
　　「因为您有这个资格。」来人的语气中是满满的敬意，双目耿直地看向老头。
　　他不太明白面前这年轻人话中的含义，不过他看得出其中的诚意，于是他便点头答应。
　　年轻人拱手离开，留下满目疑惑的小小女娃。
　　「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师父。」老头和蔼地用粗糙的大手抚摸女娃的头发，「你叫什么名字？」
　　「京子，世川京子。」她的双眼明亮的犹如星光，在黑暗中指引着方向，璀璨耀眼又柔和的戳动人心那最柔软的地方。
　　这就是我的孩子了。老头的眼眶微微湿润，在心中默默发下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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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为老头弟子的京子在泽田家暂居下来，每天老头会来教导她一些药物常识，大约三四个时辰，随后就由她自己去尝试了。他的教导很认真却不苛刻，当京子不明白时会很耐心的说一遍又一遍直到她明白为止；当她学会弄懂时，老头又会用大手抚摸她的头以示夸奖。
　　在这处小院里度过的日子真的很开心，平静、安静，无忧无虑的学习着一切。
　　然后当京子学的越来越多时她才明白自己的师父在药术上的知识是有多么渊博，逐渐的，慢慢有世川家的其他弟子前来讨教问题，在回去前恭敬地称声「师父」。
　　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京子曾经问过，却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我被世川家抛弃丢了名字，来到泽田家后妻子离开带走了我的名字，现在我作为人师，你们一声『师父』就已经肯定了我的价值，那还需要什么名字呢。」
　　她听出了这话语中的沧桑与最后的欣慰，之后更加认真努力的来学习，让「师父」的价值能够得到充分发挥，来表达她对老头的敬重。
　　然而，日子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过了一两年后，京子被派出院子去接触泽田家的弟子们，每天九时来到训练场上，上百年纪不一的少年少女们排成整齐的队列进行着修炼。
　　这时候他们已经修炼了一个时辰，灵力底子稍显薄弱的便会脱力倒下，京子要做的就是上前治疗他们，帮助他们恢复体力；有些急功近利的也会修炼出错反伤到自己，她要辅助其他阴阳师将其引回正路。
　　渐渐的，这名温柔善良的少女融入到这群年纪相差不大的同龄人中，几乎每个人或多或少的都有接受过她的帮助。大家常常会在治疗时向她倾诉修炼途中的苦闷遭遇或是平时遇到的一些奇奇怪怪的小事件，京子总是微笑着倾听。
　　「要我说啊，我们之中最奇怪的就要数那个人了吧？」
　　「对对，总是一个人也不说话，修炼也根本不专心。」
　　「听说他还有个奇怪的妹妹……刚出生的时就害死不少人，连自己的母亲也死了，将父亲弄得重伤无法再进行修炼。」
　　「唔哇……简直就是灾星啊。」
　　「所以啊，他妹妹似乎被家族封印在某处密室里，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既然妹妹是这样，哥哥也好不到哪儿去吧？离他远点离他远点，要是被牵扯上什么不好的东西那就糟糕了。」
　　「是啊是啊，反正他只是个旁系子弟又没什么天赋，根本就是个弃子嘛。」
　　……
　　几个六七岁的孩子们说出与年龄不相符的刻薄话语，京子善良的内心无法轻易接受。然而，说到底她不过是个外人，无法插手别人家族内部的事，只能笑着听过，目光却穿过围坐在旁的人们寻找他们口中所说的人。
　　没花费多大气力就捕捉到了那名少年的身影。
　　不够显眼的身影却足够突兀的孤立感，他的存在就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就像他本就不该出现在这儿一样。
　　他不属于这里，至少他的心不在这里……
　　只是这一眼，京子就清楚的明白，那个人的内心已经关上了通往外面世界的大门，没有人能够开启。
　　没有尝试之前，她就已经放弃了去尝试。
　　希望有人能敞开他的心扉吧。
　　京子在心中默默祝愿着。
　　这一晃神，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中。
　　她没再去关注他，因为他与她是不会产生任何交集的。
　　——她在那时是这么以为的……
　　「请、请救救我的妹妹！」少年带着慌张的表情与踉跄的步伐冲进了这里打破了院子的宁静。
　　这是京子第二次见到这个人，却与第一次见到的印象有着极大的不同。
　　或许是因为太过着急地一路跑来，气息还很紊乱，一反上次所看到的平静与冷淡；目光中是急切的祈求，还有着什么破裂的东西。
　　京子不太明白，但他的话语已经说得极为明白。没有任何犹豫，她敲响了房屋的门将老头叫了出来。
　　「发生什么了？」老头一脸莫名的走出房间，在看到跪在地上显得有些狼狈的人时突然变得严肃，走上前问道。
　　「我……我妹妹她、她突然倒下了，一直在说疼、疼，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听说这里住着一位很有能力的药师……」
　　「走吧。」
　　「！？」
　　「带我去吧。」
　　少年先是意外，后是极为惊喜的模样，连连点头，沿着来时小路跑过去，却又不时回头看看身后，担心两人没有跟上来。
　　这样的举动让京子觉得这孩子并没有其他人所说的那样的难以接触，他和一般人一样有着各种各样的情感，只是被埋藏起来了罢了。
　　绕了不少偏僻的小路，两人被带到一处极为隐蔽的地方，屋子简陋的令人产生已经走出泽田家范围的错觉，周围杂草丛生，明显很久没有人踏足过。
　　那孩子该不会就住在这种地方吧……
　　少年的话肯定了她的猜测。
　　「就是这里了。」
　　他拉开屋门，那一刹那，一股庞大的灵力流从屋中冲出，少年似乎早有预知一般支撑起防御壁为身后两人拦下灵力的冲击。
　　灵力流的冲击来的快消失的也快，对京子和老头来说只是一阵风刮过，并没有太过在意。
　　走进屋内，京子立即就感受到这地方的不同寻常之处。浓郁的灵力场，只是呼吸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灵力流入体内，只是待了这么一小会儿，她就觉得自己的修为有所增长，不禁有些感叹此处的玄妙。
　　老头无法修炼灵力自然感觉不到这里的异常情况，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屋中间那如同小猫一般蜷缩着身子的小小身躯上。
　　娇小的面庞因痛苦而皱成一团，身体轻轻颤抖着，发出低低地呜咽声，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她捧在掌心上好好呵护。
　　少年跑过去扶起她的上身让其靠在自己怀里能够舒服些，随后将祈求地目光抛向老头。
　　没有任何的犹豫，老头上前小心翼翼地手指搭在女娃的手腕上，没过多久，他的双眉慢慢靠拢紧紧蹙起。
　　少年的气息急促起来，紧张的看着老头。
　　「丫头，过来。」
　　京子应声，连忙小跑过来。
　　「她那么痛苦的原因是体内那股奇怪的灵力外溢破坏到身体，灵力方面我做不到什么，丫头，来疏导下灵力流向，尽可能的释放到体外。」
　　「好。」
　　这方面的事平时也有辅助阴阳师们做过，对京子来说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过了将近一个时辰，女娃的呼吸逐渐恢复平稳，表情也不再那么痛苦，靠着少年的胸膛安静的睡过去。
　　「呼……」京子长出一口气，手背擦擦额头上冒出的薄汗。长时间的注意力集中，不敢出丝毫差错。
　　「谢谢。」他轻声道，似乎是怕吵醒了怀中的人。
　　「现在说还太早。」老头摇摇头，「我不知道在这孩子身上发生了什么，唯一能肯定的是，照这样下去，这孩子在她成年之前就会死。」
　　「……」少年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看着面前的人，一旁的京子也呆滞在那儿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要、要怎么办……才好？」
　　老头仍然摇头，「以我的能力是爱莫能助，或许那些实力够强的人能够做到些什么吧。」
　　「可是又有哪位大能者会为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女娃出手呢？」
　　「实力够强……」少年目光一亮，嘴中喃喃。
　　「又或者在哪本书籍中会有记载着类似的情况并记录了解决之法。只是天下书籍数之不尽，要寻到就如大海捞针一般遥不可及。」老头说着自己的推测却又很快无力地推倒其中的可能性。
　　然而，一直看着少年的京子明白，老头的话给了他希望。
　　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名为希望的光辉，在那一刻，她就知道他之后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来，在某一程度上也预料到了这之后的未来。
　　就如同她所预料的那样，「泽田言纲」这个名字很快伴随着极佳的阴阳师天赋和对书本的可怕痴迷而流传开，她和他之间的关系也因为触及到他的秘密而变得亲近。
　　也只是亲近的程度罢了。
　　「只有在那个孩子面前，他才是个真正的人啊。」
　　京子抚摸着伏在身边的虎妖，少有的清闲时间让她难得的回忆起过往的事情来。泡好的花茶已经变凉，她看着水面映出的自己泛起微笑。
　　今天的天气真是不错啊，就偷个懒好好休息一次吧，啊，对了，待会儿给他们也送去点点心好了。
　　唔……做些什么好呢~真期待他们的表情。
　　嗯，今天果然是个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