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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故友重逢相见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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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三人愣住了,抬眼便见一位蓝袍少年长身玉立,笑容清冽如一抹阳光。
“宇轩?!”元公子眨眼一笑:“原来是你小子,吓我一跳!这么久没见跑哪儿去了?”
“我参军了,如今与匈邺战事一了我们就赶回来了……欣蓝?!怎么你也在这里?”这一惊喜实在太震撼,宇轩上前一大步一把握住了欣蓝的双肩,整张脸容光焕发,喜不自禁。欣蓝微微颔首,心里也是一阵欣喜。
元某人摇着扇子,在一边笑而不语,一双眼睛别有意味的打量着久别重逢的俩人。
故友重逢,对欣蓝和溪媛都是意外之喜,对于宇轩和志洋丁睿他们几个参军征战,想想战场上刀剑无眼,平日里也是不无担忧的,现在见大家都囫囵着归来毫发无损,都是喜笑颜开,几个人互相打过招呼后侃侃而谈,细问别后事宜,倒是把一旁的元某人给冷落了,他也丝毫不以为意。
“好啦好啦,叙旧也不急在一时,来日方长嘛,大家先就坐如何?”最后见大家聊的没个收尾,作为东道主自然要主持大局。大家这才打个哈哈坐下了,幸好雅间局宽敞,这么多人也不见拥挤。
当下各人都与元公子见过,丁睿绘声绘色的给蓝媛二人讲述战场凶险,两个小女子听的心里揪的紧紧的,不时抓紧了帕子眉头紧皱,听到最终化险为夷这才作罢。
“欣蓝你是不知道啊,轩哥在沙场上那风采,一时无两,独占鳌头啊!这不,现在已经被封为中将啦!”
“这么厉害啊!宇轩哥好样的!”溪媛已经在一边鼓起了掌。再看欣蓝还是笑而不语,只是点头。
“你别听他咋咋呼呼的,欣蓝,没那么玄乎,我只是运气好罢了。”宇轩微微一笑,愈见沉稳如磐。沙场一年多的磨练苦难,都泯然一笑间了。
“好好好,都不说啦!活着回来就赚到了,大家以茶代酒,干杯,干杯!”
谈笑间欣蓝才得知,原来宇轩和元清毓是从小一起读书一起玩大的发小,虽说王侯商贾有别,但不影响这两兄弟感情好的蜜里调油,直到宇轩进了飞羽书院两人才分开,也是三年未见了。
这一聚到晚上月上梢头才散,欣蓝和溪媛回家还被赵妈妈唠叨了半天,说女孩子这么晚回家好生不安全,下不为例。俩人只是笑咪咪拉着赵妈的胳膊打岔完事。
回房间前溪媛还拉着欣蓝到一边悄悄问,宇轩临走前和你说了啥啊,神神秘秘的。
没啥啊,欣蓝捏捏溪媛的小脸蛋,放心吧,我都懂。
一夜无话。
过了两日,宇轩常常过来请欣蓝和溪媛出去玩,赵爸赵妈见了玉树临风又温文知礼的宇轩自然是喜欢的不得了,很是放心他们一同出去,几人把灏都里知名的山山水水都逛了个遍,大有红尘作伴逍遥游的意思。
欣蓝这段日子也是极为放松,虽说天天一起出去玩,宇轩也刻意制造两人独处的机会,但总是被欣蓝轻轻巧巧的躲了开去,这一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戏码天天上演,溪媛,志洋和丁睿几人已经司空见惯,空余兴叹而已。
暂且不表。
这几日听见街头巷尾都在传边疆烽火又要起了,大家心中都是惴惴难安,宇轩几人是热血沸腾要回去战场一展抱负,知觉欣蓝对自己无意的他也是儿女情长渐淡,一心扑在关注战事进展上。欣蓝心中隐忧,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一样,右眼皮一早起来也是不停的跳啊跳的。
轰轰烈烈的征兵又开始了,宇轩早被家里安排好进了先锋营,就等着立功荣归了。
欣蓝继续着每天学习医药知识和医馆里忙忙碌碌着,闲时和溪媛一处做做针线,玩笑嬉耍,不知不觉时间又过了一月。
“不好了不好了!”这一天欣蓝正在院里喝茶,突然听到一声惊呼从外面传来。
站起身来就看见了飞奔进门的溪媛,她一脸紧张的跑到欣蓝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的。
“怎么了溪媛?”她握紧溪媛的手。
溪媛脸色惨白:“听说宇轩他们遭遇了敌军的埋伏,下落不明,他们都说……”
“说什么,别着急,慢慢讲”,欣蓝感觉心都揪了起来,右眼皮跳动的更厉害了!
溪媛张了张嘴,哇的一声哭出来,一头扑到了欣蓝怀里,“他们说估计是全军覆没了!”
“怎么会?宇轩骁勇善战,计谋过人…不会的不会的”欣蓝手指几乎痉挛,无意识的拍着溪媛的肩膀,心里乱成一团。
溪媛的哭声撞碎了庭院的宁静,檐下的铜铃随着晚风轻轻晃动,发出细碎而哀伤的声响。
欣蓝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指尖冰凉得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玉石,可声音却异常坚定:“哭解决不了事,宇轩他们久经沙场,心思缜密,黑风口地势复杂,未必就是全军覆没,或许只是打散了,藏在山中等待救援。”
话虽如此,“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八个字,仍像沉重的磨盘,压得她心头发紧。她想起书院里宇轩教她握剑时的模样,他手掌宽厚,耐心地纠正她的姿势,说“习武不是为了逞强,是为了能护自己想护的人”;想起他送她七弦琴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说“烦闷时弹弹,琴声能解千愁”;想起他临走前那束盛满不舍的目光,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作一句“保重”。
这些片段在脑海中反复闪现,让她无法坐视不理。“我得去找他。”欣蓝猛地站直身子,眸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决绝,“我懂医术,军中正是缺医少药的时候,我可以扮作军医混入大营,既能救治伤员,也能借机打探宇轩的消息。”
溪媛泪眼婆娑地抓住她的手:“你一个女孩子,战场凶险,刀枪无眼,还有那些蛊毒猛兽,你怎么应付得来?”
“我不是普通女子。”欣蓝摸了摸手腕上的碧玺串,冰凉的玉石贴着皮肤,仿佛能给她无穷的力量,“三叔医术精湛,若能请他同行,我们二人相互照应,定能逢凶化吉。而且,我在药理班学了不少解毒之术,寻常蛊毒或许能应付。”
当晚,欣蓝便提着一盏油灯,来到了慈心堂后院的书房。赵天岚正坐在案前研读医书,昏黄的灯光映着他清瘦的侧脸,眉宇间带着几分疏离的清冷。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未抬:“这么晚了,何事?”
欣蓝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语气恳切:“三叔,宇轩是我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挚友,他如今生死未卜,我不能坐视不管。军中伤病无数,多一个医者便多一分生机,求您带我一同前往,我定不拖后腿,还能帮您打下手,处理伤口、抓药熬药都不在话下。”
赵天岚翻书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她。灯光下,少女的脸庞褪去了往日的娇憨,只剩一腔孤勇与执着,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他沉默片刻,终是轻叹一声:“战场不比医馆,缺粮少药是常事,可能还要面对敌军的偷袭,甚至是你口中的蛊毒,稍有不慎便会丢了性命,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欣蓝重重点头,眼眶微微泛红,“我不怕苦,也不怕险,只求能尽一份力,找到宇轩,哪怕只是确认他的安危。”
赵天岚凝视着她,目光扫过她紧握的碧玺串,眸色微动:“你这手串灵气充沛,危难时或许能护你周全。罢了,我带你去。但你要记住,到了军营,一切听我号令,不可擅自行动,更不能意气用事。”
欣蓝喜出望外,连忙躬身行礼:“多谢三叔!我一定听话!”
次日天未亮,欣蓝便换上了赵妈连夜缝制的青色短打,腰间束着宽布带,将医书、银针、常用草药仔细打包进一个粗布包袱,又把娘亲绣的鸳鸯手帕贴身藏好,那是她对家乡仅存的念想。赵妈塞给她一包用油纸包好的干粮和几两碎银,红着眼眶叮嘱:“照顾好自己,若实在凶险,就赶紧回来,赵家永远是你的家。
溪媛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欣蓝,一定要平安回来,我还等着和你一起逛灏都的书市呢。”
欣蓝含泪点头,与两人告别后,便跟着赵天岚踏上了前往军营的路。
一路向西,昔日的青山绿水渐渐被萧瑟的荒原取代,田地里长满了野草,村落里十室九空,偶尔能见到逃难的百姓,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孩童的哭声与老人的叹息交织在一起,让人触目惊心。
“这就是战争啊。”赵天岚望着眼前的景象,轻叹一声,“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欣蓝默然。她想起扬州城的繁华,想起爹娘的疼爱,想起书院里的安逸,才明白那些平静的日子有多珍贵。她握紧了手中的药箱,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尽自己所能,救治更多的人,早日结束这场战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