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锦年》渺含烟

13、4.1

　　连续四天被心里的事折腾得没有好好睡一觉的萧潇这一觉睡到第二天临近中午才醒过来。睁开眼，看着这陌生又熟悉的房间，萧潇缓缓转过头，身旁的枕头和床单没有一丝被压过的痕迹，欧景琛没有在这间屋子过夜。
　　萧潇的心松了下来，说实话，她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再度走回欧景琛的身边，昨晚的自己……失控了。萧潇从床上爬了起来，看着身上皱巴巴的小礼服，无语。走进浴室，萧潇将自己彻头彻尾的洗了一遍，顿时清爽了不少。与上次不同，萧潇此刻并不急着离开，裹着浴袍拧开卧室的门，空荡荡的屋子，欧景琛并不在家。
　　萧潇拿起手机，拨出这个三年都不曾拨出过的号码……
　　“你在哪儿？”
　　“办公室，醒了？”
　　“嗯……饿了。”
　　“等我半小时，我把衣服给你带回来，我们一块儿出去吃。”
　　“好……”
　　挂上电话，萧潇都有些惊讶，这辈子竟然还有一天她能与欧景琛有这样的对话。萧潇窝进沙发，呆呆的，视线毫无焦点。
　　萧雷……我这样是对还是错？是不是特别没出息啊？是不是特别对不起萧家？萧雷，你会原谅我吗？萧潇捂着脸，把头埋进了双膝。
　　欧景琛回到公寓，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无助的萧潇。他其实早就料到，萧潇和他，终究不会就这么便和好如初。他们之间不止横着萧氏隔着萧雷，还有的，是连萧潇都不知道的。可是，他还是愿意，哪怕只是萧潇一声轻柔的“景琛”，他都愿意为此飞蛾扑火。有时候，这样的执着让他有些茫然，可有时候，他却清楚的知道，他所有的执着都是为了一个目的。
　　他至今记得萧雷在病床上对他说的话：欧景琛，萧潇以后，只剩下你了。
　　欧景琛走到萧潇身旁坐了下来，萧潇缓缓抬起头来看着他。两人对视着，辨不清他们各自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什么。
　　“如果我信你了，你可以承诺，永远都不要再离开我吗？”萧潇轻轻问道。
　　“萧潇，我从不曾离开过你。”欧景琛将萧潇轻轻搂过，像是拥着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知道，如今说的再多，萧潇也不再是那个追着他的步伐勇往直前的小女孩了。时间在拉长，他们都在成长，感情虽然依旧还在，可那道鸿沟，不是轻易可以填平的了。
　　萧潇从欧景琛怀中仰起头看，“饿死了，咱们吃饭去吧。”
　　“嗯！”欧景琛揉了揉萧潇一头乱发，放开她。
　　萧潇拿着欧景琛带回来的衣服走进卧房。她从来不用担心欧景琛帮她挑的衣服不合身，也许在很多地方，欧景琛比她自己还了解她自己。其实她根本不用对欧景琛说那么多，欧景琛也应该知道她想要什么。如果他愿意给她，那么她不必再说，如果他给不了……最坏还能怎样？萧潇苦笑，她没有一个好名声，没有萧氏，没有爱人，没有家庭，没有亲人……就这样罢了。
　　看上去像是想通了的萧潇用最快的速度换上衣服，拉着欧景琛的手出了门。两人三年之后第一顿气氛不错的午餐选在了一家小小的私房菜馆。萧潇不喜欢西餐，欧景琛是知道的，于是点的很多都是创意中餐，萧潇吃得很有兴致。
　　从餐厅出来，萧潇抬头看了看暖融融的太阳，扯了扯欧景琛的衣袖，“走走吧。”
　　欧景琛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牵过萧潇的手。萧潇很久没有见过欧景琛的笑容了……
　　事实上，欧景琛并不常笑的，欧氏的独子，从小被严格要求的欧景琛，从来不喜欢笑。萧潇记得她第一次与欧景琛见面是在季晨的生日宴会上面。欧景琛端着一杯气泡酒，带着与年龄不符的一脸严肃站在吊儿郎当的季晨身边，别提有多么的格格不入了。
　　萧潇那时候还只是跟着哥哥出来见识见识的小女生，季晨也就是见过几次的别家孩子而已，根本不熟。萧雷进了会场便被人带到一边说话去了，萧潇观察了一场子的人，除了这个严肃得像是脸上刻了“生人勿近”四个字的小大人比较好玩儿，其他人都不咋地。
　　于是，萧潇端着一盘子腻死人的甜点多看了欧景琛几眼，看帅哥佐蛋糕是青春必须的行径。她也不过就是看几眼，比起那些一见帅哥就眼冒光心发亮跑上去问名字要电话的花痴女好多了吧！谁知道，欧景琛像雷达一般一下子就看到了这个多看了他几眼的萧潇。萧潇不好意思的回以微笑，礼节做足。但当她以为对方应该也就是回个微笑，最起码就当无视般的转过眼去的时候，欧景琛却冷冷的瞪了她一眼。
　　靠！什么德行！萧潇在心里竖起一根中指，嘴里冷哼一声，背过身去专心对付起盘子里的甜点。
　　本应该就这样再无交集，本应该是这样。命运的神奇就在于，它几乎不给你一点儿提示，然后让你一脚踩进另一条生命线。
　　季晨看到了萧潇，对于这个萧雷平时宝贝得几乎从不带她出席任何聚会的妹妹，季晨充满了好奇心。季晨邀请萧潇陪他跳第一支舞，萧潇黑了脸，她根本就不会跳舞！萧雷笑得宠溺的婉转着替萧潇拒绝。可惜季晨哪肯轻易放手，端起一杯红酒递到萧潇面前，说是他生日，两人干一杯就好。萧雷正想说萧潇不会喝酒，冷不丁儿一旁的欧景琛幽幽飘来一句，“不是连酒都不会的毛丫头就来酒会蹭吃的吧……”
　　萧潇闻言顿时炸了毛！没等萧雷来得及阻止，接过季晨的杯子就一口干了下去……结果很明显，某位毛丫头醉了，却一直拉着欧景琛的衣袖不肯放，要跟他干酒！
　　醉了酒的毛丫头很失礼，也很头晕。可她却独独记得，本该很无奈的欧景琛看着她微微的笑了，那下午的阳光落进他黝黑的双眸里，闪出一汪融化人心的金色光芒……
　　萧潇有一刹那的失神，欧景琛却并不知道此刻他无意的一丝笑容竟让萧潇想起了这么多的陈年旧事。他紧了紧萧潇的手，“怎么啦？”
　　萧潇摇了摇头，朝他身上靠了靠，“走吧……”
　　原来，一开始，就是她先动心的……
　　两人顺着小路一直朝前，慢慢悠悠的走着，没有说什么话，心里却有种轻松的愉悦。身后偶尔有光一闪，总会当做汽车飞驰时阳光照射在反光灯上的微妙。
　　当晚，欧景琛将萧潇送回酒店，萧潇关上房门。两分钟后，萧潇又打开了房门。欧景琛依旧站在原地，他并没有离去。萧潇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就笑出了泪水，然后萧潇干脆就冲出去，狠狠抱住欧景琛，朝着欧景琛的脖子一口咬了下去！
　　“嘶……”欧景琛疼了，却也无奈的笑了，“在艾伯塔被狗咬过？”
　　“欧景琛！我恨死你了！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厌你！讨厌现在的自己！你才被狗咬过！你全家都被狗咬过！”萧潇照着欧景琛就是一顿小绣花拳头捶过去，看样子是凶残的，力道却是不痛不痒的。
　　“对……我被狗咬过。”欧景琛笑得更开心了。
　　萧潇正想说这人真还敢承认，一下子却又反应过来，哑口无言，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欧景琛笑得宠溺，揉了揉萧潇的头，“去休息吧，明天起来，一切都会如你所愿的。”
　　萧潇点了点头，抹了抹脸，回了屋。

作者有话说

　　哎哟喂，那啥，爱有多深恨有多深，那啥怨偶，那啥……
欧景琛：你羡慕嫉妒恨？
作者：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