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要想起我》卡宴

115、李琛的故事（二十五） 等你好了我

　　卓诜最近总是在学校吃完饭之后走一圈校园，如今落叶深秋，一排排银杏树如同水彩重重涂上的一笔，秋风尽扫，地上堆得厚重的落叶。
　　已经是深秋，偶尔吹来阵阵秋风卓诜却一点也不觉得冷，抽着烟站在台阶上看学生在球场上打篮球，眉宇凝重。
　　过了几天卓诜约了许轼见面，他说，许轼，你让我考虑的事情我认真想过了，对不起，我不能答应。
　　许轼的反应在卓诜的意料之外，他只是淡淡问了句，“为什么？”
　　“我喜欢过一个人，喜欢了很多年，他现在病了，我没法袖手旁观。”
　　许轼挑了挑眉毛，问，“是李琛吗？”
　　卓诜惊讶地看着他，许轼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说，“旁观者清，李琛看你的眼神不一样，我看得出来，更何况，只要我一提到他，你就浑身不自在。”
　　卓诜默然，他说，“对不起许哥。”
　　李琛自嘲地笑笑，抽出一支烟点燃，“你既然决定了，我尊重你的选择。”
　　许轼身上一直有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洒脱，他拿得起放得下，能真正做到让对方心甘情愿，那是李琛身上所没有的，也是吸引卓诜的原因，但感情这种事，不是说谁更完美些，就倾心于谁的，不是。
　　卓诜感激的看着许轼，他说，“谢谢你许轼，谢谢你这一年来对我的用心。”
　　在最后分别时许轼祝福了他，“也许李琛不值得你这样的付出，但仍旧祝福你，卓诜。”
　　卓诜找了学校心理专业的教授，平日里他和卓诜的关系就很不错，现下便建议着道，“如果可以，还是让你朋友过来，只听你描述我很难确定病情有多严重，你得让他亲自过来。”
　　卓诜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出门后便拨通了李琛的电话。
　　“有事？”李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
　　“琛哥，你现在在哪儿？”卓诜边问边走向学校的停车场。
　　“在家，”李琛淡淡地答着，问，“怎么了？”
　　卓诜发动了车子，说，“好，我现在过来找你。”
　　来到臻园，李琛穿了居家服来开门，扑鼻一股浓烈的烟味。
　　卓诜皱着眉走进去，没看到阿姨的身影便问道，“阿姨呢？”
　　李琛跟着走进来，从客厅里拿了支烟又要抽，轻描淡写，“哦，她家有事，暂时放假让她回去了。”
　　卓诜也懒得探究这句话到底是真是假，看到客厅茶几上摆满了一次性餐盒，卓诜一言不发地走过去，李琛拉住他，“有什么事上楼说吧，这里我没收拾过，太乱。”
　　卓诜看了他一眼，这个时间他应该是吃过午饭了，便点头随着他一起上楼，两人到了主卧卓诜也不跟着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他道，“我在这儿等你，你换了衣服我们出去一趟。”
　　“什么事？”面对面的距离，卓诜才发现李琛的黑眼圈，像是劳累许久才会出现的状况，或者是，压力太大导致的持续失眠。
　　卓诜并不打算瞒他，直接开口道，“我和我们学校心理学教授说过了，他下午刚好有时间，我们过去找他。”
　　李琛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无论在任何事情上他都习惯了做操纵者，他看着卓诜，沉声道，“卓诜，我和你说过了，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回去吧。”
　　“是，我不管你，你就这么管你自己的？”卓诜也不避开他的目光，直视着道，“琛哥，今天即使你赶我我也不会走，除非你跟我一起出门。”
　　李琛从未发现过卓诜竟然有如此固执的一面，他不知最后为何妥协的是自己，是因为看不得卓诜眼里那种执着的疼惜，还是因为，自己内心其实已经渴望救赎渴望了太久？
　　教授和李琛谈了快两个小时，卓诜等在外面时时担心地往那边看上一眼，看到两人推门出来，李琛又和对方礼貌地握了手，卓诜走上前正好听到教授对李琛道，“还是要多运动，明天我在工作室等你，如果找不到的话卓诜知道在哪儿。”
　　卓诜嗯了一声，说着，“放心刘教授，明天我和琛哥一起过去。”
　　李琛先一步到门口等他，卓诜又仔细问了他的情况，刘教授说，“情况不太好，你应该早点带他过来的，但现在他愿意积极配合治疗，已经是不错的开始了。”
　　顿了一会儿刘教授又继续道，“他刚刚跟我说他现在是一个人住，因为涉及隐私我也没问，只是他现在的情况，我建议你或者他的家人有时间就去多去陪陪他。”
　　卓诜感激地道，“我知道了，谢谢您。”
　　李琛在学校门口等着卓诜，周围嬉笑打闹的学生频频经过他身边，可他像是注意不到，只是点了一支烟夹在手上，也不抽，低着头看着它一寸寸燃尽，另一只手插进大衣口袋里，黯然而落寞。
　　卓诜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不知为何忽然想起前几年上映的一部文艺片打出的宣传语是：一生可以喜欢很多人，但心疼的只有一个。他当时无意间看到了不过一笑而过，对于这类装逼文艺类电影他一直是避之不及，但此时此刻，这句话却再一次闪现在脑海，如同藤蔓爬过心尖将他紧紧缠绕，让他呼吸不稳。
　　卓诜带着李琛去超市，停车时李琛还疑惑了下，看着他，“怎么，不是去吃饭吗？”
　　卓诜找好车位停了车，点头道，“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可以买了回去做。”
　　李琛顿住没有说话，卓诜转头看着他，为刚才的自作主张做了解释，“我以为你会想吃我给你做的，”卓诜并没有急着解安全带，继续道，“要是你想吃外面的也可以，等我倒车。”
　　“不，”李琛忽然开口，眼里似有热流滚过，他轻声道，“我们去超市。”
　　两人买好食材回了臻园，卓诜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下厨做饭，李琛跟着他走到厨房问着，“要我帮忙吗？”
　　卓诜本想说不用，但转念却道，“行，你去把菜洗了煮汤。”
　　三菜一汤很快就好，卓诜做的都是些清淡的小菜，知道李琛最近都没什么食欲，但卓诜还是逼着他把一碗饭吃完，之后卓诜便约着他去超市，李琛似是有些不愿，问着，“你要买什么？”
　　“刚刚忘买水果了，我们去买一些水果。”
　　李琛眉宇显出一些不耐，但还是调整好情绪站起身去拿车钥匙，“行，走吧。”
　　“我们就去路口那超市，走路去吧，”卓诜喊住他，“你看，天气那么好，我们正好散散步。”

　　周末两人一起去爬山，李琛体力明显下降，以前两人两个小时走完的路程现在却只走了一半，卓诜给他递过去一瓶水，说着，“不要紧，我们慢慢走。”
　　“不许看不起我，”李琛也没想到自己体力会突然这么差，看着卓诜闷声解释道，“我只是病了，等我好了……”
　　“是是是，”卓诜觉得他突然像个小孩，只得哄着，“等你好了我们再来，嗯？”
　　卓诜脸上因为持续运动变得有些潮红，睫毛下的眼睛含笑看着李琛，两人对视的那一刻，李琛忽然觉得喉咙干涩，连忙避开了目光。卓诜却不知李琛此时的心里波动，只是想着要不要继续爬山，他担心李琛过度运动会产生副作用，但如若半途而废，肯定又打击到他的自尊心。
　　两人坐在一处阴凉的地方，卓诜看李琛热得出汗去卷袖子，手臂上一缕缕的伤痕刺得卓诜眼底一疼，李琛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把袖子放了下来。
　　卓诜也不说话，扭开矿泉水喝了一口，隔了一会儿才把声音刻意放低了，他问，“你现在，还会这样吗？”
　　李琛没想到卓诜会忽然开口问这个，两人都没有看对方，李琛盯着手里的矿泉水瓶，沉默了下才答着，“好很多了已经，至少现在能控制得住情绪。”
　　“哦，那就好，”卓诜眉眼虽是淡淡的，但语气却显露关切，“刘教授也说你最近好很多了，见面的次数也可以变成隔日一次，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要是你偶尔还想那个，你要马上打我电话，就是半夜我电话也是开机的。”
　　李琛明明知道卓诜说的“那个”指的是什么，但偏偏脑子就是忍不住想歪，他想自己也许是真的在好起来，最近随时随地的精虫上脑，究竟是一个人太久了还是因为身边的人是卓诜的缘故？
　　两人下山之后又去泡温泉，吃过饭之后李琛才开车送卓诜回去，卓诜解了安全带下车，又提醒李琛，“明天下午记得去见刘教授，我就不和你一起过去了。”
　　李琛脱口而出，“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卓诜笑了笑，道，“我得上课，我都陪您去了半个月了，怎么，还认不得路？”
　　“你下午不是没课吗，”李琛听到他说不去了心里默默有些难受，但转念一想又给自己台阶下，“也行吧，要是你有事我自己去就行。”
　　“嗯，”卓诜点头，隔着车窗朝他摆摆手，“路上小心。”
　　结果还没回到半路李琛的电话就响了，看到是卓诜连忙按了接听键，只听见卓诜在电话那旁沮丧地道，“琛哥，我钥匙是不是掉你车上了？你帮我看看。”
　　卓诜站在刚刚分别的路口等着李琛黑色的沃尔沃开过来，已经是傍晚，秋风阵阵吹在脸上，但也许是刚刚泡了温泉的缘故，只穿一件衬衣的卓诜并不觉得冷，倒是秋意凉爽，看到李琛的车停在面前，窗子徐徐放下，李琛看着他，“上车。”
　　卓诜问，“我钥匙呢？”
　　李琛皱了下眉，“你先上车。”
　　卓诜啧了一下，拉开车门坐上去。
　　李琛嘴角微微一笑，就要找个地倒车，卓诜看着他，“我钥匙呢？”
　　“我没找到，”李琛锁了车门，一面倒车一面回答他，“跟我回臻园住，明早我送你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