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有桃花三两枝》妁眉

13、我大概喜欢上你了

　　N市。遇见。

　　远处楼房错落起伏，灯火阑珊，车辆来来往往，市声喧嚣。隔着透明的落地窗，我见到的N市是如此繁华。于是，我回过头使劲地擦起了茶几。

　　直到擦拭干净得不留一丝尘埃时，我才安心。

　　现在的我已经没去学校半个多月了，一直有阿三和小二替我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比如，装作我报到，装作我上课，装作我回寝。

　　至今，我仍能混出个大学毕业证，还真得感谢她们。

　　不过此时，我已经沉浸在形形**的兼职中无法自拔了。

　　阿三和小二说，唉，这就是失恋的女人。

　　是呀，我没谈恋爱就已经失恋了。

　　未免有些好笑了。

　　我忽略了那些浑浊委靡的空气，忽略了那些扭动腰肢热舞的人潮，忽略了那些浮躁如擂鼓的音乐。

　　除了很是丰沃的薪水，我什么都忽略了。

　　苏玖玖说，这里有什么不好的，人们可以放纵，可以快乐，可以忘记。

　　我问，忘记？

　　她笑，笑的明艳张扬，指了指那排陈旧木架，上面摆满了酒，各种各样，颜色不一，像是一团团光色迷离的火焰，灼灼燃烧。

　　我说，它们能够让我忘记？

　　她点头而又摇头，说，喝醉了便忘了，而明天，你又会想起，酒只是贪图一时的快乐罢了。

　　我似是明了，问她，你也是出来打工的？

　　她的眼中有一瞬的黯然，复又平静，随意说道，我是在学会堕落。

　　我顿觉疑惑，想，在她的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眉目间、谈语言辞，都有几分淡然。

　　那日，由于一个客人和服务生发生了争执，导致了下班时间延长了十分钟。

　　我苦笑，看了下手表，已经过晚上十点了，不禁感慨：老娘是个要回寝室的人！

　　所以，又得爬墙了。

　　据我研究，学校平面图的右下角有面水泥墙，那儿还有堆石砾像沙丘似的垒在一起，很是好爬，我曾对阿三和小二提出我们可以跑出去泡个通宵的网吧然后再爬墙回来，她们立刻白了我一眼，问我要是查寝怎么破？我想了一会儿，然后说，其实我们还可以像这样子逃课。不服众望所归，我华丽丽地被她们用枕头砸了。

　　晚上的这里极是阴冷，我浑身感觉凉飕飕的，忍不住抱紧了手臂。

　　不远处，还有一团模糊的身影。

　　我顿时背后激起一阵冷汗，拼命地想，那是错觉，那是错觉...然后闭上眼哆哆嗦嗦地往前面走去。

　　走了一会儿，蓦地，有一个物什搭在了我的肩上，

　　我犹如寻了十八年的爹娘找到了又突然死了那样张牙舞爪鬼哭狼嚎地叫了一会儿。

　　叫了一半，被一个清冷的声音打住，是我。

　　我愣住，为什么这声音如此的熟悉。

　　熟悉得让我...很想哭。

　　我抑制住颤抖，故作不知情地问，你谁呀？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离开了。

　　骤地，他拉住了我的手，说，我是江沐。

　　墨绿的树林随风沙沙摇曳，月光柔和的透过层层树叶倾斜而下，留了一滩湿漉漉的影子。

　　此时，眼中的泪水已经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我咬牙，狠狠地甩开他的手，说，怎么？你来这里干嘛？

　　他垂头，然后道，等你。

　　我愣住，不语，心想定是寝室那两只把我卖了！

　　他抬头，顿时，我撞入了他那双漆黑焦虑的眸子中，他说，夏仁，你是不是在躲我？

　　我说不是。

　　他又说，我打你手机关机，而在学校这半个多月也没有看到过你，你还说你不是在躲我？

　　我冷笑，你不是很讨厌我么？你不是很烦我么？我现在已经不再打搅你了，你还想让我怎样啊？

　　于是转身离去。

　　而背后传来他的声音，向来平静的语调中竟带有一分焦灼。

　　——非要我说出来么？

　　我顿住，复又继续向前走去。

　　后来，我听见他说，夏仁，我们在一起好不好？我似乎喜欢上你了。

　　我隐约地看见了那一丛丛的烟花在我眼中盛放，姹紫嫣红，目不暇接。

　　我想，那时大概是我生平最幸福的时刻。

　　可这样的幸福太过于短暂了些。

　　世界开始天旋地转，崩溃瓦解。

　　我看了眼人烟稀少的大街，这才回过神，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走。

　　骤地，有人叫住我的名字。

　　我回头望去。

　　是了，叶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