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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流觞曲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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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不经过,转眼三月时日已至。
由楚靖轩四妃之一贤妃举办的曲水流觞诗会于靖康十七年,三月初六,在御花园蓬莱湖边的仙鹤山上举办。这日,春光明媚,鸟语花香。
仙鹤山是御花园蓬莱湖北面一座并不算高的小山,山虽不高,但看上去倒也秀丽婉约与其名字不相衬,来到山脚下时,便瞧见有一汪清澈的流水,顺着山间的岩石狭缝潺潺流下。
山道虽然有修葺,可还是稍嫌陡峭,幸而山间林荫不时送来缕缕凉风,令人心情舒旷。
山道有几处分岔,林木十密集,晃眼看去宛若铺上一层碧装,看不清远处的道路曲折,走上一条岔道时,却听见从另一条道上飘出来的人声,碧色的绿荫遮挡住了人影,只有那轻快的声音隐隐传来:“姐姐,往这边走!小心!”
另一人似是回了什么,但因为声音稍低,听不清楚,随后发出声音的人便渐渐行得远了。
过了片刻来到山顶,山顶上是一大片的平台,平台尽头的尖角处是一座依着山崖边建造的八角亭,亭边青白色的山石之中,有一汪清澈的泉水潺潺流出,从一条像是人工开辟出来,约莫一尺多宽的弯弯曲曲的水道里,顺着山石的坡度蜿蜒而下。
曲折的流水两旁,每隔大约两米间距,每一个位置,都放置了一两张锦垫,而锦垫边,又是一张四方矮几,放置有肉脯糕点,供人取用。
不理会楚靖轩后宫那群女人的尖酸刻薄绵里藏针虚与委蛇的奉承,何况这群女人他都不曾认识,司马渊找了个周围人少的空位,坐在流水边,柳儿机灵与小荷先他一步打点好,铺上锦垫沏茶置杯盏,吉祥如意依旧守在他身后风雨不动。旁桌矮几上的点心看起来玲珑精致,司马渊顺手拈了一块送进嘴里,绵软的甜香在舌尖化开,还没等他下咽,眼角余光便瞥见刚才引起骚动的楚帝及携同而来的贤妃颜清荷,慢慢悠悠的咽下糕点不紧不迅站起身高傲扬头与楚靖轩对视,他学不来妇人那套礼节屈膝行礼,他的自尊和骄傲也不会去学低头,与他的仇人低头。
楚靖轩瞧他这般也不恼,勾唇浅笑,“爱妃这是想朕了么!这般心急!”顺势拉住他将他带进怀里,哈哈笑着对四周跪着的人说:“各位爱妃都免礼平身吧!”来到他身旁不远处做着的楚靖轩身边,悠哉悠哉的坐下。
虽然坐在附近,楚靖轩并未像逼迫司马渊来此的热衷般多留意司马渊,诗会很快就开始了,这所谓的曲水流觞诗会,其实不过就是文雅版的击鼓传花,在琴声起时,将乘着酒的酒觞放入流水里,让它顺水漂流,琴声停下时,酒觞漂到谁的面前,那人就要喝酒加作诗。
在楚靖轩宣布开始后,亭中坐着的蓝衫女子此时终于有了动作,她缓慢的抬起手来,在琴弦上虚按一下,随即开始了弹奏。
酒杯顺水而下,司马渊念咒一样默默的心中冷哼:最好不要停在我面前,不然,出了什么事他可不负责任!
可是也不知道这是可以的还是无意,琴声停下时,酒觞正在司马渊面前的水流漩涡里,微微的打着转儿。众目睽睽之下无法蒙混,司马渊又无意作诗,冷笑一声着拿起酒杯仰头喝得干净。
“恩?爱妃的兄长安国公可是个大才子啊!怎么他的胞妹没有这样的才情么?还是没有信心做的比兄长好呢?”楚靖轩突然发难。
“我本与他就不同!”司马渊暗忖:你这什么意思?将我司马渊与那卑贱的庶出之子相提并论,暗讽我不如他么?我司马渊血统高贵,能征战沙场又能掌控朝纲,哪里不比他强!是你内心龌龊心思作祟吧!
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才握住笔,宛如岩石乍裂,泉水涌动,心头锦缎一般的诗句便源源不断的流出来。
《浣溪沙》
一别岁年梦惊魂,故园依旧风醉春,哪知落梅何处寻。
满目山河天地远,冬雪不经细雨润,复来看花盈九州。
“复来看花盈九州?好志向!”楚静轩当然知道这厮心中的‘盈’非盈乃赢也。难得瞧见他这般忘乎所以意气风发的模样,捉弄之心顿起。
耳边温热的气息拍打莹白耳根,惹得玉一般的人儿轻颤。司马渊闻声便知是何人作祟,瞬间不动声色一肘子冲那人小腹撞去,明明未击中,偏偏耳边又传来一声轻呼“啊~”。司马渊恼怒得已笔为剑刺向那人,楚静轩连连躲散,几番打闹后,司马渊被楚静轩制住。司马渊气恼地盯着他,却让他一脸得意又满脸墨点的样子逗乐了,难得的轻笑出声,刹那间繁花尽绽放。
“陛下,您这是?”贤妃温婉出声唤回楚静轩被方才刹那芳华迷住的神志,也让司马渊惊醒立即收住笑颜。之前被楚帝和林妃之间刀剑相向的架势所震慑得呆住的妃嫔们,此刻瞧见楚静轩一脸的墨点子都冷俊不禁起来。
“陛下还是快去换身衣裳吧!”温言细雨般拨动人心。原来是明妃看着楚静轩闹笑话,给他台阶呢。满心满眼都在楚静轩身上的她,也被司马渊和楚静轩的相处模式给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时见楚静轩一身狼狈偏还得意洋洋看着被他制住的司马渊。心中难免嫉妒有人能让他如此这般松快的与之相处,更是欣慰他能找到自己心意相托之人。
楚静轩更衣净面归来,诗会重获新生般热热闹闹起来。司马渊远离话题中心,独自独酌不提。
瞧着明妃面色苍白,病势沉疴已久,如今已然无法遮掩了。司马渊几次与明妃视线交会,见她欲言又止。会后与之相伴而归,却一路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