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龙乱之身不由己》千年米虫精

15、所谓探视（上）

　　次日，司马渊望着顶上红缨帐眼珠一转不转，那如火焰般的耀眼的红与之眼睛里显眼的血丝两相呼应。显然一夜未眠。晨光穿过扇形窗棂，透过寝帘床帐洒在鸳鸯锦被上，落入司马渊的眼里时，他的眼帘不由动了动，抬手遮挡突如其来的的阳光。

　　抬手遮蔽阳光这种逃避行为只一秒，他愤愤收手双拳紧握。“楚靖轩，我司马渊一日不死，就一日不忘你施加在我身上的屈辱，一日不忘复仇！你不杀了我，他日必会寻得机会杀了你，哪怕玉石俱焚！”司马渊一口钢牙几欲咬碎，“咯咯”作响；双拳狠狠捶在金丝楠木床板上，“吱吱”振动。

　　在殿外守夜的宫婢听闻室内传来的动静，立即去耳房通报静怡宫大宫女主子起了，准备主子洗漱用具。

　　绕过门口竖立的插屏，出现在司马渊视线之中的，是一个面相单薄无奇的宦官——静思殿的总管太监章招，然后走进的是他左边的一个相貌清秀神情淡然不卑不亢身着楚国宫廷大宫女略深色的宫装的十五六岁少女，这便是楚靖轩安排在他这的两名心腹之一——如意，站在她略后左边端着一只还冒着热气的铜盆身着粉色宫装的就是另外那名，名唤吉祥。随着他们走进的分别是俩个长相清秀的小公公田锦、赵金，两个同吉祥一般服饰的少女柳儿、小荷。四人手上捧着漱口盐盒、叠好的布巾、漱盂、茶水，低头跟在章招如意吉祥的身后。

　　几人走进来后，皆是目不斜视，步伐一致好似丈量好的。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过的人。章招看到他起身了，立即堆满笑亲手取了男式中衣展开与他穿上。反观如意吉祥，表情自然，不太乐诺也不会显得不情不愿，只见吉祥不疾不徐地走近床榻边，将盆放在墙边的六脚盆架上，而他们三人身后的几个，多少有些胆怯显露于色。

　　“现在什么时辰了？”司马渊接过吉祥奉上来的手巾擦干手面，侧身避开如意捧来的大红宫装。司马渊是打定主意不再穿那屈辱意味的女人衣裳的，就算只着中衣，只能被拘禁在这小小静思殿中。如意没有被拒绝后的不耐也没有为主子不着外衣行为的担忧更无劝解，并将手中的宫装收好装入衣柜中。

　　“回主子，即至朝食（辰时，古人谓早膳之时）。”章招急切地回道。

　　叫他主子，还是在他初入静怡宫时唤之“娘娘”后，司马渊当着众色变，而后一言不发地和楚靖轩大大出手。之后称呼其“娘娘”的宫人都被他无缘由的训斥重罚了，不久大家也便都明白过来，不约而同的改称之为“主子”。

　　辰时一刻，静思殿正厅摆好了早饭，司马渊着男式中衣在宫婢内侍拥簇下走出内殿。用罢早膳，司马渊端起吉祥递上的茶水，正准备漱口，一口水含在嘴里在宫外尖细刻意拖长的声音“圣旨到~~”突然插入下卡在喉咙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他面色微变几番后，敛住心神，若无其事地漱了下口，余光见端漱盂的宫婢小荷吓得呆在那不动了，心思几转，想是昨夜楚靖轩摔臂走了给这丫头落了暗影在心上了，就将嘴里的漱口水吐回杯中，自己站起身走到慢了一拍端盥洗盆的宫女柳儿跟前自顾自洗了手，就着镇定的如意呈来的湿手巾擦手。吉祥收到如意眼神示意即刻随着静思殿的总管太监章招带着候在一旁的两名二等宫女雪雾、夏雨出了正厅，来到静思殿外门厅，给各位奉旨的公公们奉茶伺坐。只不过他们却不敢坐。

　　安和站在门厅丝毫不敢有不耐烦之色，静静地候着，等他拾掇完。自知今天不会有什么好处得，只要不被他下杀手便好了。自从知道今天的林贵妃是那日灵堂上自己命人折断腿的人后，就有了要流点血的觉悟，他现在只希望能在这位留条命出宫就好。

　　“奴才安和给主子请安！”安和恭敬地站在司马渊下首，谄媚地行礼。来之前他悄悄打听过这位的喜好，幸得有之一举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偷偷瞥到司马渊对他的作为赋以冷冷一笑后，他有些不自然地站直挺直腰背一副狗仗人势模样。

　　在司马渊身上若有似无释放出来的帝威的压迫下，他也忘了叫司马渊跪下接旨，展开明黄锦缎，装模作样轻咳一声，刺耳的嗓音高唱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林贵妃端庄贤惠，典雅大方，甚得朕意！特赐挖云鹤黄片金里子大红猩猩毡美人套一顶，凫靥裘一套，大红猩猩毡、孔雀羽缎斗篷各一，大红镶金边紫纱裙一件，粉色镶金边薄纱裙一套，紫色白玉钗一对，尊紫檀水晶玉镯一对，粉絮幻幽穆耳坠、青曦幻幽穆耳坠各两对。金玉如意各一柄，伽楠念珠一串，‘踏雪寻梅’宫锦四匹，‘富贵牡丹’织锦四匹。沉香镇纸一块，紫玉墨砚一方。金锞子十锭，银锞子二十锭。钦此~~~”

　　完后折了圣旨双手恭敬奉到司马渊面前，“恭喜主子！贺喜主子了！奴才...”他狗腿般的话还未说完，一只修长白皙似白玉的手没给他，也没给在场的所有人一秒钟反应的机会就来到了他的颈间，逐渐加大握紧的力度。安和呼吸越来越越急促，面色渐渐涨红...

　　在安和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掉的时候，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忽的松开了，大量气体猛地灌进喉咙引得他剧烈咳嗽起来。待气息稍平稳些他的神智也恢复了，就看见那差点置自己于死的手被一只骨节分明手掌宽大的手拽着，顺着那只救了自己的手往上看。他的双膝突然失去支撑之力，直直跪下去，“吾皇万福金安！”

　　“松手！”司马渊试图甩掉他的手未果，冷冷地张口说道。这会子满屋子的人也都回了神，跪地高呼万岁。

　　“爱妃，看来你不只是没看过《女戒》，连基本的君臣之礼也不知道啊！”楚靖轩敛了笑容，甩开司马渊的手。 “杜明，着几个教习嬷嬷来静怡宫，好好教他宫规，督促他看完《女戒》。不是看完就而已！”后一句是说给司马渊听的。

　　“楚靖轩你狠！”司马渊将冒到嗓子眼的话竭力压回肚子，跪在楚靖轩脚跟，紧抿的唇微张，低而微哑的声音喊道：“叩见陛下！”

　　“你是谁？”楚靖轩紧追不舍的问。

　　“臣...臣妾，臣妾叩见陛下。”司马渊在心中告诫自己“忍得此时辱为抱今日仇”，于是让自己回到十岁之前的心态，忍辱负重等待翻盘的那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