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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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壁上的蜡烛静静燃烧着，格雷王子微笑着，如同不知人间疾苦的天使。
靠着墙的桌子后面坐着陛下，虽然一脸镇静，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慌乱。菲利普亲王躺在一旁的软椅上，额角流着潺潺的血。
“父王！”乔尖叫一声，挣扎着想上前。
“把他们放开，然后退下吧，”格雷王子吩咐着，带着矜持的优雅，“乔，好孩子就要安静些，不要吵闹。你的父王只是晕过去了而已。”
扭着被勒的生疼的手腕，我和乔被粗暴地推搡进房间，门在我们身后关上了，砰地一声。
“殿下...这是怎么一回事？依米尔殿下呢？”我咽咽口水，格雷王子仍然笑着，他走向我，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而飘动着，优雅，美丽。
我后退一步，身后却是紧闭的门，沉默的拒绝着我，格雷王子走到我面前，抬着手抚过我的脸：“真是不听话的女孩子呢，我不是说过么，不要出门，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僵硬地扭过头，我绕过他后退几步：“殿下可以先回答我的话么？”
格雷王子又向着我走了两步，刚想开口。陛下苍老的声音传来：“格雷，够了。不要再胡闹了！”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向格雷王子。
“胡闹么？原来父王是这么想的啊，真可惜，”他的手指绕着金色的发，脸上带着笑，“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在胡闹呢。”
陛下怒极，抬起手想打他，格雷王子轻松地抓住他的手臂：“父王要打我么？自从母后死后你可是一直没有对我发过火呢。”
陛下突然一下失了气势，格雷王子松开手，看向我：“九重，你不是想知道怎么了么？我讲给你听吧。”
他掏出手帕擦着左手，那只抓着陛下的左手，一点一点，慢条斯理的：“还记得你和我说的故事么？当时我真是惊讶啊，居然这么相像，简直就是我母亲的故事。我的母后，也是这样去世的呢。”
“不过有些出入，父王他可是一开始就有预谋地接近母后的吧，”他看着陛下，残忍地笑着，“我没说错吧，所以母后死掉了，父王却一点都不伤心啊。”
“不要讲了...格雷，不要说了....”陛下跌坐在椅子上，仿佛一下子苍老了。
“所以我就一直计划着，该怎么样才能报复呢？报复无情的父王，母后死的时候我可是一直在，就连父王说的话我还记得，‘你要是想死的话，那就去死吧。’对不对？”
陛下闭上了眼，颤抖着说不出话，格雷王子继续说着：“母后在我面前死了，甚至死前还不死心地看着我，想从我身上找到父亲的影子，真庆幸我长得那么像她。”
“怎么报复你呢？那么摧毁你最心爱的东西吧，这个国家，你倾注了心血的国家被毁灭的时候你会怎么样呢？会不会心痛呢？会比母后死的时候更悲伤么？”
“殿下...你不是说过会守护着国家的么？”我粗暴地打断他，现在的他和以前一点都不像，“因为要保护国家所有才不能来救我和莉莉姆啊！这不是你说的么！”格雷王子笑了，“是啊，但是九重可能理解错了啊....我要守护的国家，”他抬着手穿过我的发梢，“可是母后曾经活着的国家啊。为什么不能来救你，是因为可以有个让依米尔离开皇都的好借口啊。”
“九重想想，为什么依米尔要离开皇都？不仅是流着同样血的妹妹有危险了，还有你呢。”
“还有...我....”下意识地不想去听，格雷王子仍是说了出来，“也是啊，九重喜欢着我，当然不会注意到别的事情，依米尔他可是很喜欢九重，我没有说错吧。不过真是残忍，九重在他面前那么直白的表现出对我的喜欢，这样好么？”
他凑近我，褐色的眼眸倒影出小小的身影：“真是可惜，本来我也很喜欢九重呢，为什么你仍然生着气呢？九重让依米尔离开了皇都，给了我一个好机会，除去他手下的魔法师，不然魔人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进入皇都呢？但是九重似乎不想接近我了啊，我本来还想着如果是九重的话，和你在一起或许也很好。”
我颓废地坐在了地上，格雷王子蹲下身，看着我：“刚刚不是问我依米尔在哪里么？他在和阿伊德战斗呢，一口气消灭了两个魔人居然还可以回来，一般人可是做不到这一点，但是他肯定受了伤，所以现在和阿伊德打的很吃力吧，说不定阿伊德还占了上风。真没想到最棘手的依米尔居然因为九重而轻松地解决了。”
他顺着我的发，细心地解开打结的地方：“解决了魔法师，顺利地和阿伊德达成协议，放他进皇都。说起来真是上天保佑，那么巧的魔人在这时候可以来到人界，否则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支撑着这个国家的不仅是父王，还有菲利普亲王，所以还要除掉他。教教你吧，说谎该怎么样让人相信，”他的手指绕着我的头发，黑色衬托着他白皙的手指更加惊心动魄的美，“小心地在谎话中加上真相，这么容易，亲王相信了我，来到了议事厅。不过算他命大，躲过了致命的攻击，不过没有关系，”格雷王子偏偏头，“反正已经成定局了，也无所谓了。”
“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呢，”他松开我的发，任它滑过手指，“我可是存了一丝私心，不想让九重看到这样子的我，而且万一九重被阿伊德攻击了，我可是阻拦不了啊...”
“但是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呢？现在这样我也没办法了。”他站起来，毫不留恋地绕过我。我没有动，看着他摆动的衣摆拂过手臂。
“格雷....停手吧，你一直是个好孩子啊...”陛下站起身，“现在住手还来得及...”
“来得及？来不及了，母后死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格雷王子站在桌旁，俯瞰，“怎么样？被魔人侵入，马上就要崩溃的国家，说不定连父王的命也会没呢，有没有感到绝望呢？”
突然是椅子被撞翻的响动，乔被格雷王子拍在地上：“乔怎么也会偷袭了？我可没有教你这一点啊。”他的声音突然没了。
“别动，再动就刺进去了。”我抬起头，陛下站在格雷王子身后，一柄剑抵着他，“格雷，现在让阿伊德住手。”
“我不要，”格雷王子笑了，“父王虽然老了，动作还是这么迅速啊，要是想刺就刺进去吧，”陛下没有动，格雷王子向前走了几步，转过身，“现在为什么这么心软？这么好的机会没了啊。”
剑从陛下的手中滑落：“住手吧...格雷....”泪水划过他的脸，一国之君低下了他高贵的头，不管曾经多么辉煌，时光仍是不饶人，现在他只是一个心碎了的老人。
格雷王子摇摇头，盯着门：“有人来了呢。”
门被打开了，阿伊德走了进来，扛着一个小孩，十一二岁的年龄。“不愧是一国的祭祀，受了那么重的伤仍然可以和我打成平手，要不是流血过多我差点打不过了呢，”他把小孩扔在地上，露出他的脸，竟然是依米尔！“依米尔！”我扑过去，抹去他脸上的血，幸好，还有呼吸。“不死的怪物，”阿伊德哼了一声，“我的确有听说过这种人，贵国的祭祀在完成自己的使命前都是不死之身吧，不过伤势过重，所以身体还是退回了小时候啊，这样也就行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协议完成了，殿下。”
“我知道。”格雷王子看着他。
“那么，我还有另外一件事，把这个国家给我吧。”阿伊德的眼泛着红光，“怎么样？殿下没有回绝的余地吧。”
“我好像引了一只狐狸啊，”格雷王子缓缓地笑了，“无妨，你拿去吧。”
阿伊德吃了一惊：“殿下可是说笑？难道你不想要这个国家么？”
“我说过吧，我只是想摧毁它而已，落到魔人手里大概也就是摧毁它了。是吧，父王？”格雷王子回过头看陛下，他垂着头，没有出声。
“那么真是皆大欢喜啊.....”阿伊德突然瞪大了眼，看向胸口，一柄白色的剑穿过他心口的位置，莉莉姆颤抖着在他身后拔出剑，“我怎么忘了呢？祭祀大人还有圣女妹妹啊。”阿伊德嘲讽地笑着，“下次刺的深点啊，没有刺到要处，我可死不了。”他的身形渐渐消散，“等着吧，这个国家我收下了。”
莉莉姆走进房间，带着哭腔跪下：“圣女幸不辱使命，请陛下下达指令。”
格雷王子偏过头：“莉莉姆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以前可是连血都不敢碰的，现在居然杀了阿伊德的分身啊，”他站定，看着站起身的陛下走到桌后，“父王，我输了。您要杀了我么？”
“把他带下去，”陛下发出沙哑的声音，“禁足一个月。”
“不杀我吗？”格雷王子任由进来的士兵捆住他的手臂。
“带下去！”陛下一挥手，撞倒了桌前的画框。
“带着祭祀大人和亲王回宫，给他们治疗！”陛下喘了口气，“莉莉姆，你也先回去吧，我要静一静。”
莉莉姆帮着我抱起依米尔小小的身体，关上门的那一刻，我抬起头看了一眼陛下，他仍旧站在桌前，一只手轻柔地摸着画框。
那是一个女子的小小画像，带着优雅的笑容，褐色的眼眸温柔地凝视着，如同天使下凡般美丽。
那是王后。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