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绣》叶柒姑娘

2、相知，相识

　　那套衣衫，我自是用了最好的丝线来绣，绣的，正是墨竹。我想，墨竹大概更适合他吧！只是那天之后，那个执伞立于柳树下的男子也消失了。青衣还是冷着脸，只是在见着我绣杜寒所要的衣物时，便会一下子消失好几天。而杜寒便借着衣裳未绣好，常来绣庄。青衣消失的时候，他便整日陪着我，看我绣墨竹。我有时候甚至觉得，我同他是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
　　连续下了几日的雨，天终于放晴了，杜寒便日日邀我游湖听曲，他带我去的每一个地方，都会为我细心解难，而青衣，在消失了几日后，在我和杜寒到雅园居听曲的时候出现了。
　　那日，正是雅园居红角上台的日子，我坐在杜寒旁，听着台上的人唱个不停，听不出词，却觉得熟悉，那曲调，仿佛以前听过，听得无趣，便看着杜寒。不得不说，杜寒长得很美，特别是那双眼，你永远看不懂那里面装了什么，是虚情，还是假意，你永远都看不清。
　　就在我看着杜寒发呆时，青衣一脸怒气的提剑而来，散发出来的怒气，令众人都不敢靠近他。
　　青衣站在杜寒面前，毫不犹豫的将剑架在杜寒的脖颈上，颈上渗出了丝丝鲜血，从剑刃上一滴一滴的往下滴，碎在石板上，开成朵朵彼岸花，衬着青色的石板，显得无比娇艳，诡丽。
　　可杜寒却仍是面带笑意，仍是那样的从容。我看着地上的血，心中无端的觉得难受，抬起头来，轻唤了一声“青衣”，青衣侧首看了我一眼，眼中是满满的，我所不懂的情绪，杜寒将放在桌上的玉扇拿起来，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手心，眼中满是讽刺和鄙夷:“青衣姑娘，许久未见，怎的一见面就送上如此大礼？这可不像姑娘你一向的作风啊。”那姑娘二字，说得极其轻浮。我看不懂，便只能如一个局外人般看着他们。
　　青衣听完后登时便黑了脸，手上的剑又深入了皮肤几分，青衣一脸愤怒，几乎是咬牙切齿般道:“杜寒，你到底还要将阿锦折磨到什么样你才肯放手，难道你忘了你的娇妻了吗，你忘了你的十二房美妾了吗？”
　　娇妻？美妾？我惊讶的望着杜寒，她竟是已有妻室？我颤抖的拉住青衣的衣袖，近乎哀求道:“青衣，你知道我的过去是吗，你没有将往事完全告诉我吗？到底还有什么是被我遗忘了的。青衣，你说啊！”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找回所有的记忆，可青衣也只是身形微动了一下，倒是杜寒，挑了挑眉，道:“你可还记得青岚和蜀南绣庄？”
　　我怔了怔，旋即脑子里像乱成一团粥，头疼欲裂，恍惚之间，闪过一丝熟悉。
　　青岚，蜀南绣庄，这两个名字我曾经是何其熟悉，如今却将她忘却，实是可笑啊！
　　遇见青衣和青岚那日，正是我成为蜀南绣庄庄主的时候，依照规矩，继承绣庄的时候，每任庄主都须绣上一套嫁裳，我自是绣了一套绝美的嫁裳，九尾的凤凰，血红的彼岸花，如此的图案，自是无人看好，只有从异地而来的青衣叫好，于是，我与他便熟识了，青岚与青衣是兄妹，而杜寒，是前任庄主为我指定的夫。
　　我记得杜寒曾经说，蜀绣与苏绣，他不大看好蜀绣，那时我甚傻，竟不知他的话中有话。
　　在和青衣他们熟识之后，我便想着何时将他们介绍给杜寒，终于在三月初九，我生辰的时候，将他们引见了，青衣他们本就是健谈之人，与杜寒相见，并未有什么不自在，青衣与杜寒一见成友，而青岚，借着青衣的面子，自是与杜寒走得甚近，而我则因刚继任庄主，分身乏术，不能同行。于是，从那时起，我们四人便成了两两一边，青衣日日随我奔波，而我的未婚夫，杜寒，则与青岚作陪。
　　青衣很精明，也很宠我。那日我们刚去为丞相府的小姐做完嫁衣，到了绣庄，青衣却一反常态，拦在了我的身前，道:“阿锦，你难道就这样放任杜兄与青岚吗？”
　　我听了这话，心中略有不悦，一手推开青衣:“青衣，难道你怀疑青岚吗？她是你的妹妹，你怎可不信她！”青衣垂首不语，许久之后，我仿若听见他轻语:“阿锦，我没有怀疑她，只是……”
　　“只是什么？不要告诉我你在怀疑杜寒！”
　　青衣没有说话，转身离开绣庄，那大抵是我第一次与青衣闹脾气，只是那时我不明白，青衣如此精明，此番说出这种话，定是察觉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