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绝代》林初若

1、回忆是不健康的 齐越乾陵四

　　齐越乾陵四十八年乾陵帝 崩乾陵帝第六皇子十五岁的轩明帝登基边疆贼寇趁乱为祸为固国根年过六旬的镇国将军扬古寺带领五岁的嫡长孙赴边守国
　　齐越轩明二年初冬轩明帝大婚迎辅政首相司徒明阳嫡女司徒怜儿为后
　　司徒怜儿号称盛京第一美女年芳十五琴棋书画针织女红样样精通虽处深闺却名声在外
　　天色已暗，盛京城门已闭，城外三匹红鬃烈马踏尘飞扬呼啸而至，无论懂马与否看到这等宝马都不免侧目，将门之中马是身份的象征，看到此等非凡之物主人的身份更不言而喻。可偏偏刚刚上任的守城官是的实心眼儿的主儿，硬生生拦下了这三匹宝马的主人
　　“好大的狗胆，谁都敢拦”三人里，一个中年男子首度开口，声量不大威严四射，仅仅一句话给人一种胁迫力这种威慑力可不是谁都有，只有久经沙场早置生死度外的胡伯伯，爷爷身边四大副将之中我最喜欢胡伯伯的直爽豪迈，胡伯伯出身苦寒，虽不通文墨，但凭一身好武艺和那直爽性情在军中甚得人心。
　　被这一声低喝，那守城的早就慌了神色，一时无措，看来确是老实的很。
　　“承勇，吓他作甚”三人里，年迈的老者缓缓开口，并无任何情绪，守城官闻声而望，只看老者眉目间神闲气定，淡若清风，并无责怪心下稍稍放松些。爷爷虽久经疆场杀戮身上却无丝毫戾气，太爷爷曾任先皇太傅，出身书香，而爷爷却喜习武。
　　我五岁跟随爷爷，爷爷的言传身教深深影响着我，而爷爷对我寄予我也努力秉承。起码爷爷在世之前我的思想从未动摇。
　　那小少年端坐马上，只要他出现必是焦点，让人无法搓目，更不敢直视，纵是七岁少儿，纵是被铁罩笼住容颜，“令牌在此，速速放行” 清脆圆韵，铿镪顿挫，字字掷地有声，凛冽彻骨如寒风，银白月光鬼魅般散洒在少半遮的黑色铁罩，与一袭白衣相衬，气场寒若冰霜，仿若多看一眼下一刻便幻成冰霜
　　唰得一声
　　守城人齐齐跪向三人
　　“小人该死，有眼不识泰山，请扬古将军恕罪”纵使再蠢笨之人看到扬古家的令牌也该清楚发生了什“速速开城门”多少年后守城官想起那一夜还惊异小小少年皎如明月寒若冰霜的眸色
　　一行三人，直奔皇城。
　　明黄色的城墙搭配赤色的琉璃瓦彰显它独有的华贵，皇城在冷冽的月光中寂寞而庄严。
　　“老将军请，皇上请老将军直接去中和殿”中和殿乃皇上休息的地方，皇上此意是避人耳目？
　　中和殿内并未掌灯，殿外也无人看守
　　“老将军请直接入殿”带领我们来的侍卫和爷爷一起直接入殿把我和胡伯伯挡在了门外，爷爷冲胡伯伯点了点头递了我一个慈祥安定的眼神爷爷一直对我很严历这是他对我少有的神色，但我知道他是爱我的，我明白他只是为了让我心安，我也会心的冲爷爷点了点头。仔思瞧来整个皇宫似一片火的海洋，红艳刺目。突然想到，三天后便是皇上迎娶司徒怜儿为后之日。此时，皇上密召爷爷前来所为何事呢？司徒家与我扬古家从太爷爷为官时便不合，从爷爷做了武将后一文一武才少了交际。可多少年来的明争暗斗岂是朝夕便可化解的？
　　“皇宫可真大真好啊！想不到我胡承勇这等粗鄙之人还有幸进得皇宫啊”胡伯伯的感叹打断了我的思绪，不禁抿唇。
　　吱呀一声身后的中和殿门开了，从里面走出的不是爷爷而是领我们来的那个侍卫
　　“皇上有旨与老将军还有要事相商,请胡将军带领扬古小公子先行回府”
　　“末将领命”胡伯伯虽是粗人但是有坚定的信仰，那就是朝廷，侍卫朝着胡伯伯恭了恭手，送我们出了宫门，我的心一直悬着，猜不透皇上单独召见爷爷到底有何要事。
　　“这位大人，爷爷的马就劳烦您了” 康城不由的看向这位白衣小少年，周遭寒气凌冽傲然，康城对上那双淡若冰水，清若皎月的眸子，突然低下头不敢直视，不自主的就联想到自己那位主子，天生俱有让人自甘降低姿态的魄力，康城不由心里为自己叹道，真是奴才命啊。自小跟随主子也算见惯世面的，但这等天上之姿真真独一无二，纵使傲然天下的荣亲王也不曾有这等气魄，若真要拿来比对，只怕只有主子可以与之相等。
　　“公子言重了，末将康城，有幸伺候老将军的宝驹是末将的福气”这匹宝马是爷爷从一匹病死的老马肚子里刨出来的，一生只认爷爷一个主人，有时我觉得爷爷对它的疼爱比我都多，因为爷爷疼爱它会对它表现出来，对我却一直严厉。
　　一般我有所抱怨的时候，鲁伯伯总是摸着我的头叹声道“傻孩子，难为你了”我怎么会不知道爷爷对我的期许呢，父亲英年早逝，独留了我。爷爷对父亲是有所愧疚的吧。
　　“多谢了”
　　扬古将军府
　　两年的时光，不长，但对一些回忆一些思念它就像两个世纪一样长，每个深夜在梦里萦绕反复，那些美好的旧时光就像两只蜜蜂在心间盘旋，让你为它的美好一点一点沦陷，沉迷，再狠狠的蛰向心口最柔软的地方，最柔软的地方变得千疮百孔，支离破碎。
　　“开门”胡伯伯用粗犷的臂膀狠狠的击打着府门，很快便听到了回应“何人再将军府外喧哗”我听出是管家刘叔的声音。
　　“刘叔，是我”门里人听到我的声音时明显一滞，随后慌忙的打开大门，我看到刘叔早已老泪纵横，微颤的双手轻轻抚上我的双臂，泣不成声“小、小、、哦不，是公子”胡伯伯并不是细心之人并未留意刘叔的感情变化“刘叔，这位是胡副将军”刘叔抹了一把老泪平复了一下情绪“参见胡副将军”刘叔还未跪下就被胡伯伯扶住“刘叔不必见外”
　　“刘叔天色已晚我明日再去给奶奶请安，你按排胡伯伯在客房住下”
　　“是”
　　爷爷只娶了奶奶一位夫人，奶奶只生了父亲一个儿子，而父亲膝下也只有我一个。
　　独自走在后院，这里有母亲的味道，淡然飘逸的梅香是这北方冬季特有的韵味，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母亲的颦笑仿若就在昨天
　　“清儿，你猜猜这个成语念什么”母亲拾起一根干枯的枝桠轻轻在地上画了一条不知什么虫加了两只脚，两岁的我猜不出来便开始耍赖，一脚便把那虫的一脚跺没了，笑嘻嘻的反问母亲“母亲说现在念什么”，母亲哑然追着赖皮的我挠痒
　　记忆中父亲和母亲非常恩爱，和别人口中流传的是不一样的，我知道他们是爱对方的。他们也不需要跟别人的解释，那便是我的父亲母亲。
　　我所有的幸福都终结在那一年秋天。
　　我气冲冲的踹开母亲的房门，梨花带雨，一通委屈
　　“她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她们说我的娘亲是妓女，她们说是你拆散了我的娘亲和父亲，父亲现在要走了是不是不要我们了，你告诉我，告诉我”
　　母亲当时没有说话，她眼里含着泪，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当时那个画面。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我想不明白一切道底是为什么，我想不明白道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我该不该恨，我该恨谁？不，我不相信母亲对我的爱是假的，我为什么要恨，我该恨谁呢？我是爱母亲的，我确定母亲也爱我，当我终将明白一切时，当我飞奔向母亲时，一切为时已晚。
　　回报我的是一俱没有任何温度的尸体，母亲上吊死了，再接到父亲战死的噩耗时。
　　所有的遗憾，终将成为遗憾。一时间，我成为府中下人茶余饭后口中的笑料扫把星，其实我和大家一样讨厌自己。
　　两年前，爷爷命刘叔打发了所有伺候过我和母亲的下人，带我去了边关。
　　翌日清晨
　　一夜浅眠，并未如期梦到母亲，听到刘叔急迫的敲门声“小，噢、公子您在这里吗？”
　　“刘叔可是有何要事？”我轻轻的回应了一声，戴上爷爷亲自命人为我做的铁面罩。
　　“宫里来了旨意，宣您进宫陪皇上用早膳”
　　“宣我进宫，可是爷爷回来了？”
　　“老将军并未回府”
　　“好，我这就来”
　　洗漱完毕，刘叔带我来到奶奶的院子，听刘叔轻轻禀报着“老夫人，小公子来了”，并未得到回应，印象中从小奶奶就不喜欢我，父亲去世后，应该是更加恨我吧。也不指望奶奶能对我如何。在门口轻轻请过安，便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