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渡明如水》七了个哗

8、chapter.07 昔日

　　——里包恩先生，我感谢您多年来对希托莉的教导。现在我拜托您最后一件事。在今夜之前，请将希托莉安全无好地带到我与妻子的故乡。
　　——我明白了。

　　——里包恩老师，请给我一个晚上，一个晚上就足够了。
　　——好。

　　我出生地在意大利的西西里岛，母亲在我出生后为了保住我就去世了。我并不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意大利人。由于我的父母都是日本人，我自然有着一副亚洲人该有的面孔。拥有一头乌黑的长发。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我的眼睛是水蓝色的。父亲也常常以我的眼睛的美丽为傲。

　　我父亲的职业是一个小型家族黑手党的首领。我们家族的名字叫作门德斯，听起来一点也不好听，对吧？我常常悄悄对父亲抱怨这个名字是多么老土又无趣，可他总是哈哈大笑之后用手把我的头发摸得乱七八糟的。然后告诉我只可以对着他说这件事。多年以后才想起来，我真是犯了滔天大罪。玷污自己家族名字的罪名，就算是首领的女儿，也足够判其死刑。可父亲却总是一笑而过。

　　我四岁开始就听从父亲的指示开始训练，我没有一个普通孩子该有的快乐童年，但我并不怨恨他。我知道，他这样做只是想让我早日能够适应黑手党的生活。因为我打从出生开始，就注定是要经历残酷的命运。只因为我是黑手党家族的孩子。
　　而我也不辜负父亲的期望，一日又一日地接受这个斯巴达婴儿的训练。哪怕会受伤，刚开始会流泪，心里总是抱怨不平，会害怕得双腿颤抖连站起来都无力……但我依然没有放弃，我相信着父亲，也相信着门德斯家族。
　　所以在我六岁的时候，我就已经有足够的觉悟点亮指环。当橙黄色的火焰在指环上跳动的时候，我震住了。而旁边的里包恩也难得露出几许赞叹的表情。可当我一脸兴奋地展示自己能点亮指环时，父亲平日里对我温柔的面孔却迅速板下来。并且第一次对我发怒——他对着我怒吼，叫我滚出去。我只好颤颤巍巍地打开身后的门迅速再次关上。我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生气，为什么会那么生气。我抱着头深深地埋入膝盖，独自一人坐在首领办公室的门前哭泣。

　　“门德斯家族首领的女儿六岁已经能点亮指环”这个消息很快散播开来，我并不知道它是被谁听到的，被谁看的。不过我很高兴的是，很多其他家族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纷纷来拜访门德斯，并且的确验证了谣言中的信息，他们无一不赞叹，欣喜，以及我那时还读不懂的情绪——贪婪。门德斯也因此逐渐发展地强大起来，开始由一个小型家族演变成了一个中型家族。所有在门德斯的家族成员都很高兴，但是只有父亲依然是苦愁眉脸，忧心忡忡的样子。我也曾尝试询问过父亲为什么，可是父亲每一次都是只有他那双疲惫的眼睛看着我，再也没有笑意，也没有再摸我的头。

　　父亲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我还记得那一夜，艾斯托拉涅欧家族对门德斯家族发动奇袭，目标是我。艾斯托拉涅欧家族是以制造特殊子弹为业，却因为特殊子弹过于危险而被黑手党界下令禁止生产，其家族成员也被黑手党追杀。为了生存下去，家族加强了特殊武器的开发，并拿家族的小孩子做人体试验。想必就是为了抓我去做人体实验，毕竟，我的确是不可多得的“试验品”。

　　意识模糊的我能隐隐约约地感受到身体周围的温度正在不断上升的趋势，睁开眼之后昔日熟悉的门德斯总部基地已经被大火烧得残缺不一，似乎是在挣扎，似乎是在叫喊。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当时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想回去救救爸爸，救救素日里对我和蔼可亲的厨师长莱西，救救那个总是容易害羞脸红的女仆丝尔特…可是身体不听我的使唤，不让我自主移动半分。我感到眼皮沉沉的，沉沉的，最后还是闭上了。

　　这一天来得太突然，门德斯家族的历史就这样轻易地划上了句号。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森林的小木屋里。里包恩就坐在我床边的凳子上。平时在训练的基地里，他总是一脸讥讽的表情笑着我，催促着我训练。如今他的脸上，却只有阴沉。

　　“…是谁？”我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发出简单的音节，却只觉得喉咙里像被火烧一样难受。

　　“是艾斯托拉涅欧家族。他们想要你。”里包恩的大豆黑眼似乎只是转了转，语气波澜不惊。

　　我怔了怔，我终于知道那些日子里，为什么父亲总是愁眉苦脸，为什么他看到我能点亮指环后的神色是那样的，为什么他会对我发怒。是我…是我，毁掉了父亲成就的一切，是我，毁掉了门德斯家族的百年荣光。如果不是我的虚荣心，在那些明显有意而来的宾客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如果不是我的虚荣心，认为自己的能力足够，悄悄地总是比以前计划训练的量偷懒一点，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我开始轻轻地笑出声，笑自己的无知与愚蠢，笑自己的无能为力。最后笑得眼泪都笑出来了，我用手去抹，却怎么也抹不干净。

　　“里包恩老师，请给我一个晚上，一个晚上就足够了。”
　　里包恩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就这样看着我，又看了看背后在孵化期变得五颜六色的列恩。
　　“好。”

　　仅仅一个晚上，我就毁掉了属于中型的艾斯托拉涅欧家族。仅仅一个八岁孩子，就摧毁了一个中型家族。我用只专属于胜利者的姿态踩在最后一个尸体上，身体负荷的能力已经到达了极限，身上的伤口已经多到懒得去数，身上的血迹也已经懒得去抹掉，四处都是被我解救出来的孩子的哭喊声。我为你报仇了，父亲。我为你报仇了，门德斯。嘴角淡淡地勾起一抹讥笑。接着一瞬间我感觉天旋地转，然后我倒下了。原本漂浮在身旁的浮游炮似乎也因为主人的体力不支渐渐减弱它们的身影，直至消失不见。最后的闭眼的那一瞬间我似乎听到那个斯巴达教师说的一句话——

　　“安心地好好休息吧。”

　　那已瞬间我惊讶到以至于开始怀疑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问题，那样的斯巴达教师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过来不及思考这么多，我就昏过去了。

　　等第二次醒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在云雀家了。开始学会做一个普通平凡的少女，学会做平时里根本碰不到的料理，学会如何有效干净地洗衣物…卧槽不对怎么那么像家庭主妇了。

　　从那以后我也没有再见过里包恩老师，直至十四岁时刚入学时在天台的邂逅。

作者有话说

　　妹子的武器也出来了……一章交代清楚了。
接下来就是十年后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