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臣于西》梁安城

6、在意

　　吃饭的时候，陆佳西还处于有些懵的状态，沈俞臣就坐在他旁边，一副好哥哥的样子为陆佳西和陆晨晖夹菜。
　　“俞臣啊，我听说了，你这次回来直接进A市的建筑院啊，很不错啊”A市的建筑院在整个T省都很有名，没有相当的建筑设计经验是没有办法进的，但是据说A市的建筑院还是将沈俞臣当做宝一样要了他。
　　“嗯，谢谢叔叔。”沈俞臣一脸谦逊，“以后工作可能会比较忙，所以我可能不在家里住了，我租了房子，离单位比较近。”沈俞臣说完这句话，全家都愣了，周燕最先开口，“俞臣啊，怎么之前没听你说。”
　　“妈，因为房子是最近才和房东谈好的，所以今天才说。”沈俞臣淡淡开口。
　　陆佳西先是一愣，随即沉默地开始扒饭。
　　“那记得要回来”陆华霆看着出色的继子，大概也知道他还是对这个家有些隐隐的抗拒，大学的时候沈俞臣就没有用过他给他的生活费，都是靠他每年拿的奖学金，而现在才一毕业，一工作，就独立出去。
　　“我知道的，叔叔。”沈俞臣笑得温和有礼回答，顺便扫了眼闷闷低头吃饭的陆佳西。

　　晚饭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凝重，不过还好，有陆晨晖，他还什么都懂，他的童言无忌还是让整桌的气氛缓和了。
　　“对了，佳西啊，你们年级是不是有一个姓陈的物理老师。”陆华霆忽然开口，对着陆佳西说。
　　陆佳西偏头想了想，是教隔壁班的物理老师，然后对着陆华霆会所，“嗯，是有这么个吧”
　　“刚好我有个朋友认识，要不这个暑假你去那个陈老师家里补物理吧”陆华霆说完夹了口菜。
　　陆佳西的理综和数学一样烂，正打算和陆华霆提补习的事，结果陆华霆就率先开口了，陆佳西自然是乐意，刚想开口答应，沈俞臣就开口了。
　　“是陈清老师吗？”
　　“对，对，好像是叫陈清，他以前教过你？”陆华霆看着沈俞臣说道。
　　“嗯，高一的时候教我们班”沈俞臣淡淡开口。陆佳西奇怪地看了眼沈俞臣，却恰好和沈俞臣的眼睛对上，他眼里有不明的笑意，陆佳西只觉得脸上微热，立马低下头扒饭。
　　“教的怎么样，佳西的基础不好，适合吗”和所有的父母一样，陆华霆也开始关注陆佳西的高三，所以语气带着关切。
　　“教的算是不错吧。”沈俞臣顿了顿，又说，“不过陈清老师主要是教竞赛，我们班当年好几个同学在他家补物理提高。”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佳西只觉得沈俞臣把“物理提高”四个字说得有些刻意。
　　“教，教竞赛，不是吧，佳西基础这么差，上什么提高啊，哎，我再问问其他老师吧”陆华霆叹了口气，继续吃饭。
　　陆佳西看着沈俞臣不明的笑意有不好的预感。
　　“叔叔不介意的话，我给佳西补吧”沈俞臣忽然开口。
　　陆佳西吃惊地看着沈俞臣一脸“好哥哥”的脸，刚想开口说，“千万不用，我就去陈老师家补习”陆华霆已经面露喜色地开口了“那是最好的，可是俞臣你还要工作会不会影响”沈俞臣高中就是年纪尖子，陆华霆自然是乐意让沈俞臣给陆佳西补课，不过还是担心继子工作，所以有些忧虑地开口问道。
　　“没关系，叔叔，我周末会过来，而且，我才刚刚去单位，事情应该还不会很多，所以不要紧”沈俞臣有礼地开口。
　　“那最好了，俞臣，佳西让你教，我也放心。”
　　一旁的周燕也是赞同，这样她看到儿子的机会也多，所以也是满面喜色地开口，“是啊，这样也好，而且这样佳西你以后周末都刻意回家，高三了，阿姨要给你好好补补。”
　　全家都非常满意沈俞臣的提议。

　　但是陈清什么时候教竞赛了，还有念建筑设计什么时候这么有空闲！！
　　“爸，我还是去那个陈老师家补习吧，这个，麻烦俞臣哥哥不太好吧”陆佳西没有看沈俞臣对着陆华霆说道。
　　“没关系的，佳西妹妹，一家人，哪来的麻烦”沈俞臣看着陆佳西的神情眉眼又温和了许多。
　　“是啊，佳西，一家人，哥哥可以好好教教你的”周燕一边开口，一边给陆佳西夹了一个鸡腿。
　　“佳西啊，现在俞臣不是外人啊”陆华霆也开口说。

　　一下子，饭桌上的人都开始给陆佳西强调沈俞臣的“一家人”理论。陆佳西只得不说话，继续扒饭。

　　吃完晚饭，回到房间，陆佳西只觉得说不出的烦躁。说实话，刚开始知道沈俞臣不再家里住，她的确是有点难过，但是当沈俞臣提议给她补习的时候，她几乎是抗拒，这不是逼着她每天想起“情侣街”的那个吻吗。
　　陆佳西长在房间里抓狂的时候，门口的敲门声传来，也不等陆佳西开口询问，沈俞臣已经进来，顺便又把门关上。
　　陆佳西瞪着眼前这个眉眼都沾了喜色的清俊男人。
　　“陈清老师什么时候教竞赛了”陆佳西语气里有些火。
　　沈俞臣大概也知道她在生气什么，但是还是装作不知道，“没有吗？”
　　“没！！有！！”陆佳西直接上前一步，对着来人，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
　　“这样啊”沈俞臣完全没有一点“撒谎”的不好意思，反而一副坦然的样子。
　　“沈！！俞！！臣！！”陆佳西已经完全气疯了。
　　沈俞臣低头看着生气的陆佳西，低沉的笑声就不自觉地响起。他看着陆佳西因为抓狂而扯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忍不住伸手，将她的头发揉的更乱。
　　“好啦，你是不信我吗”沈俞臣蹲下身子，将视线和陆佳西平齐。
　　陆佳西变扭地移开头，不看他的眼睛，耳朵却已经红了。
　　沈俞臣忍着笑，继续揉乱她的头发，然后站直身子，温和地开口，“我也是为你好，陈清老师虽然很有物理才华，不过，你应该听不懂他讲的。”沈俞臣想起当年高一刚开始的时候，听这位有严重口音的物理老师的课有多吃力。
　　陆佳西有些不信任地抬眼看了看沈俞臣，沈俞臣只是嘴角上扬，
　　“佳西，教你，我想我还是可以，把你的卷子拿出来我看看吧”
　　陆佳西虽然不情愿，还是乖乖地将卷子拿出来给沈俞臣看。

　　高二的暑假，沈俞臣成为了陆佳西免费的家庭老师，只要沈俞臣有时间，就会过来督促陆佳西读书。
　　“每道题都会有考点，做题的时候你要想清楚出题的人想考什么，你觉得这题考什么”沈俞臣坐在陆佳西的旁边，面容有些疲倦，用笔指着桌上的物理题。
　　陆佳西看着题中的E和H，说道，“电场还有磁场”
　　“还有呢”沈俞臣盯着陆佳西有些懵的眼睛，嘴角微勾，在“质量为1KG的带正点小球”下面画了着重号。
　　“重力”陆佳西看着沈俞臣的提示。
　　“看到质量你还想到什么？”
　　陆佳西抬眼想了想，“加速度”
　　“对，所以，这道题考点是磁场，电场，还有加速度”沈俞臣还是一脸耐心地讲解。

　　当然，也有让好脾气的沈俞臣抓狂的情况，比如：“陆佳西，什么时候草履虫变成多细胞生物了”或者“陆佳西，水平方向怎么做功”又或者“陆佳西，什么时候硫酸铜是红色的”等等。
　　“先把你能想到的公式列出来……”陆佳西看着眼前这张好看的脸，干净温和。只是眼睛里出现了血丝，眼袋上有淡淡的黑色。陆佳西知道沈俞臣最近开始为一家房地产公司设计楼房，她不知道建筑师的工作是怎么样的，但是她听说建筑师的工作很辛苦，而这么辛苦的沈俞臣在周末的时候还是会挤出时间过来给陆佳西补课。
　　他宝贵的休息时间不是用来补充睡眠，而是过来陪她。
　　陆佳西听着沈俞臣带着倦意的温和嗓音，忽然一阵心疼和懊恼。她盯着他好看却疲惫的脸，不禁出了神。
　　“懂了吗？”沈俞臣说完，抬头却看见陆佳西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发呆。所以他讲了半天，她都没有听进去，也不知道就这样看着自己多久，沈俞臣不知道是生气还是高兴。
　　“在看什么”沈俞臣忍不住伸起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没，没有”陆佳西这时才意识到她盯着沈俞臣好看的脸出神了很久，连忙低头看题，脸上却微微发烫。
　　沈俞臣看着她有些潮红的脸庞，心里一下子柔和了许多，伸手拍了拍陆佳西的脑袋，那些工作的疲倦似乎减少了些。
　　“喂，下次，你要是累，就不用来了”陆佳西一边拍掉他的手，一边闷闷地对旁边的人说道。
　　沈俞臣大概是没有想到陆佳西会这么说，眼睛里一下子有了惊喜，嘴角不禁上扬，“这么关心我吗？”
　　陆佳西怒的回头，看着沈俞臣一脸笑意的脸，更是有些不好意思，“谁，谁关心你啦。”又迅速低头，低头写题，只是下笔也不知道写什么，随意地乱画。
　　沈俞臣没有回答，将她的害羞尽收眼底，温和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去睡觉啦，我写完叫你”陆佳西闷闷地说着，这回没有拍掉他的手，任他将她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沈俞臣只是笑得更温柔，更温和地揉着陆佳西的头发。
　　过了很久，久到陆佳西习惯了他头上温暖的大手，她忽然觉得肩颈一沉，然后惊讶地转头，就看见，沈俞臣的脑袋搁在自己的肩颈上，和那天在“情侣街”的情形一模一样。男性温热的呼吸就这样喷在她的脖子上，有点痒，空调房里的凉爽一下子全部消失，陆佳西只觉得身体只剩下燥热。
　　陆佳西刚想移开身体，耳边却传来和那日一样的蛊惑声，“一会儿，佳西，我有点累，就一会儿”他说的每一个字所呼出的热气都沾在陆佳西的耳边，陆佳西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体温是多少，她看着他的面容这样靠近自己，闭着眼睛，满脸疲惫。陆佳西不知道怎么了，脑袋不自觉的想他的脑袋靠了靠。
　　皮肤彼此接触的热度，令闭着眼睛的沈俞臣一怔，他睁开眼睛，只看见陆佳西的侧脸贴着自己，他瞬间失神，不是热度的热度在这间空调房里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