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生辰 “爷，十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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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十阿哥府上送来的请帖。”
“行了，放这儿吧。”
胤礽斜倚在廊下的躺椅上，微眯着眼，手指摩挲着怀里盘缩着的雪白绒球，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四周静得很，连带着鸟鸣也轻轻柔，似是不忍打搅这浮生半日偷得的闲。阳光微撒在朱红的雕栏上，渲染出几分冬日午后的倦怠来。
喵呜～怀里的雪球似是受不了主人的挑逗，蹭了蹭耳朵，浅绿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扒拉了几下爪子，继续做那白日里的梦。
那阳光也慵懒些，空气中不时地几缕风拂过枝头上稀稀疏疏的叶，飘摇着坠落。轻触着脸庞，暖暖的，熏得人昏昏沉沉，直想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老天荒下去。
前日里刚得了一只鹰哥，拖着半截儿锁链，挣扎在金丝的囚笼。折腾地够了，大概也累了，此时倒也安分的窝在支架上，梳理着羽翼。就是不知道是真的认了命，又或者只为了一时权宜。
胤礽腾出一只手来，取过案上的红帖，展开。
原来是老十过生辰啊，怎么还是在老八他府上办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关系好吗？无所谓地笑了笑，随手放在一旁，接着逗弄起怀里的白猫，那雪球不耐地挪了挪身子，眼里显露出的片刻精芒。
八贝勒府上，早早搭起了戏台子，只等着宾客到。一身火红旗袍的女子站在后院的亭子里，仰着脸往横梁上挂起一串串千纸鹤，嘴里还不停催促着，“巧慧你快点儿，等一下宴会就要开始了。”“哎，二小姐。”
…………
“明玉格格今日真是光彩照人呐。”十阿哥见那个嚣张的丫头来了，勉为其难地称赞了番。明玉听到寿星公的夸奖，心里就更得意了，脸上愈发的神采。可惜还没等她高兴个够，风头就被马尔泰家那丫头给抢了。眼见着一个个地都围了她去，一跺脚，找她姐姐去了。
胤礽到的时候，人差不多都齐了。也不是他摆谱，只是去的早了也只能干等着，看着别人在那儿兄友弟恭，不是膈应自己吗？况且他也知道，那些个兄弟只怕是巴不得他不来呢。纵然双方都是相看两生厌，面上还是得笑脸迎人，总不能叫他们皇阿玛抓着把柄去。
“十弟今日真是红光满面呐，孤带了几坛酒，兄弟们也好好醉他一回。”
“太子爷的酒定然是非同凡响的，臣弟在此谢过了。”
……
一番客套，胤禩帮着招呼着众兄弟坐下，由着寿星公一桌桌儿依次敬酒，倒也与寻常人家的寿辰无样了。
一声铿锵，一句绕梁，钟鼓点斜拉过二胡凄长，重彩浓妆。台上的戏咿呀咿呀唱，是独角；台下的戏话里话外藏，各思量。你方唱罢我登场，谢了红妆，又换绿裳。到最后又是谁来收场。
胤礽坐在位子上，有一杯没一杯的喝着。眼角的余光，瞥见一身火红的衣裳，拉着胤俄悄悄落跑。他们这些人呐，主角都不在了，这戏啊，唱给谁听？撇了撇嘴角，钩起一抹嘲讽的笑，有幸落入哪个人的眼里，又要多出几番计较。
胤禛看着那人一贯的孤立，即使是周围众星捧月，即使依旧笑得张扬，即使是他甩着鞭子，周身上下挡不住的暴戾肆虐时，也会泄露出那么几丝涩然来，连站在身后的自己不经意间也会感染。也许这储君之位，真的没有我们想得那么好。只是人呐……
“太子今日看上去没什么兴致，是对这戏不满意吗？”
“没什么，只是觉得四弟这些年和孤生分了不少，孤记得四弟以前可是唤孤二哥的。”胤礽微微侧了脸，听上去倒有些抱怨似的。
胤禛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脸上有那么一瞬的不自然。心道我若是真唤你二哥，还不得被皇阿玛骂死。顿了顿，道，“那是臣弟年少无知，如今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也是，确实是年少无知啊。”胤礽似有些感慨，把玩着手里的酒杯，神色淡淡地，望向戏台上涂着鬼脸的丑角，“孤的这些个弟弟们，如今倒是一个个地都懂事了。”刻意强调了懂事二字，转向胤禛，似笑非笑，“四弟说是不是？”然而没等他回答，便又开口道，“今儿也不早了，孤该回去了，还请四弟代为跟老十转告一声。”
迤迤然起身，唤了何柱儿，在身后的一片恭送太子中，萧然而去。只留下胤禛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那背影转过游廊，转过花墙，消失于假山石林的遮挡。
天，渐渐暗了，映着人的眼底也晦涩不明。几颗星星隐隐约约在暮色里，飞鸟也归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