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易水一别即天涯 ...
-
“燕王陛下，我王愿与贵国永结同盟，蓟城外三千骑兵正恭候着太子殿下。”秦使者站在宫殿之央，盛气凌然，宝座上的君王，面色难看之极，像是不砍掉谁的脑袋都难以泄愤一般。
“贵国诚意我国悉已了然，只是太子自小羸弱，出国远行多有不便。这些奇珍异宝都是难得之物，不成敬意，以表同盟之好。还请使者如实回告贵主。”太子太傅恭敬地作礼，态度坦然地予以回击。
“大王，国之交略岂容太傅决策？贵国君威何在？”秦使者并不理会一旁的大臣，而是更加放肆地向龙座逼近几步，一脸不耐。
“太傅并无不善之行，一切与太子相关言事，太傅皆有职责定夺。恐怕是贵使行法尚有欠缺。”宝座上的男人，语气深沉冷漠。大殿上的文武百官都静静的候着，都极力消除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这无形的战火烧得到自己，否则就是一家子的脑袋都不够添柴用的。
“哼，我王旨意余已明达，还请大王快快决策。”那秦使者吃了一鳖，心中自然不快，想快快结束这早已定局的谈话，想我大秦兵强马壮，岂是你这弱小的燕国可以抗衡？
燕王姬喜不再对那咄咄逼人的使者怒目相向，而是端了案上的茶杯径自饮了起来，所有的表情都渐渐淡了，没了，茶杯被一旁的侍者接了下去，他才开口讲话：“宣太子。”毋庸置疑的语气，声如洪钟，不用侍者去传，门外的侍卫得了君令便迅速离开了。
北国的春天甚是短暂，但是这王宫花园却抓住了这短暂的美丽。满园芬芳，姹紫嫣红，已经十五岁的姬彦还赖在燕王后的身边撒娇，燕王后无奈又宠溺，谁让自己的儿子自小娇生惯养，一副长不大的样子。而身穿铠甲的侍卫愣生生地打破了这一和谐的画面。
“何事？”燕王后不悦。
“王后，小人奉旨前来请太子殿下前去朝堂。”
姬彦疑惑，由于自己还未及冠，不到上朝堂年纪，今儿是怎么了？还是跟着侍卫离开了。不过他还是能猜到几分，前几日秦国使团浩浩荡荡地驻扎在蓟城，说是来交好联盟，却实非礼仪之邦所为。今日突然被召唤，十有八九跟着秦国有关。
只是，不好的预感隐隐弥漫开来，忐忑不安。
姬彦行礼参拜：“儿臣见过父王。”
燕王喜看了一眼姬彦，目光深沉，他对秦使说道：“那就有劳秦王替寡人照料儿子了。”
姬彦心中一惊，整个人如遁冰窖。
“这是自然。”秦使者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我们大王定会视太子殿下为贵宾的。此次多谢贵国优待，鄙人这就回去复命。”
“父王！”刚刚一番观察，姬彦大概明白了自己的遭遇，他满心焦急和惶恐，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执拗地喊了一声自己的父王。
“太子听命，你此番代表我燕做客秦国，维系两国的盟约，你可知令？”燕王定定看着自己初长成人的儿子。
“儿臣，遵命。”姬彦觉得嗓子涩涩的，他怎么能不明白父王的苦衷？他怎么能不明白自己的使命？这一切只能自己去抗，身为堂堂燕国太子，他就是这个国家的未来，所以他不能屈服。
他再次重重地跪倒地上，膝盖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也不敌心中难过的千分，头也重重地磕在地上，“儿臣，拜别父王。”
“太子！”一旁的太子太傅也噗通一声朝太子跪了下来，声音颤抖。
“太傅，学生明白。”姬彦抓着太傅枯枝般的手，紧紧地握着，就像是握着自己的家国一般。
此次一别，山高水远。
马车像赶死一样颠簸得快散架一般，姬彦身心疲惫，倚着自己贴身的侍女素笺睡着了。
素笺素来心思自然是缜密，知道自己自家主子的处境，安安静静地坐在马车的角落里，纤细的手紧紧地抓着身边的燕丹，稳着他身体好让他能睡得安稳一点。头自始至终都不抬一下，看着自己的脚尖，只留耳朵注意着车内那个鼾声震天的使臣的动静。
“素笺，可行至易水？”姬彦醒来，似乎连坐正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是抬了抬眼帘。
素笺松开紧抓姬彦的手，撩开身后的小窗帘，大声喊道：
“田光！”
即刻便有戎装男子策马赶来，素笺问他什么时候到易水。
“一刻钟之后。”田光望了望车内，只瞅见姬彦闷闷不乐的侧脸。他只是看了一眼，便又依着礼节落在马车的斜后方。
姬彦转头看向车窗外的风景，素笺已把帘子挽起来了，果真没多久就出现了一条大河拦住了去路，这便是蓟城外的易水。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整个西边的天际，接连的水面也像是被倾注了太多的鲜血，那绚烂的红色看得人触目惊心。姬彦有些凌乱的头发在渐大的晚风中更加凌乱，目光一直不曾离开前方的易水，有光亮闪过，嘴角紧紧地抿着。
他是在告别，和自己的国家告别，这个沉默的仪式却让人觉得沉重不堪。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易水一别即天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