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之名》可小禾

14、Chapter13

　　二人目光相接，娄蓝向腾迟愫微微点了个头，笑容中写满了期待与鼓励。悠扬婉转的前奏就要结束，腾迟愫深吸了一口气，准确地进入了歌曲：
　　“Every night in my dreams/I see you, I feel you/That is how I know you go on/Far across the distance/And spaces between us/You have come to show you go on……”
　　腾迟愫的声音清亮、气息流畅，伴随着田声十分专业的长笛伴奏，二人的配合十分默契。第一段唱完，班里甚至有爱起哄的人吹起了口哨，间奏时腾迟愫偷偷看了一眼田声，发现她微微有些脸红，反而是自己大大方方，丝毫没觉得有什么化学效应。
　　一曲唱完，下面的同学们鼓起掌来，腾迟愫学着娄蓝的样子绅士地向四周鞠躬，并示意大家把掌声给身边的田声。有爱起哄的瞎嚷嚷了几句“在一起”，腾迟愫装作没听见，转身一个“请”的手势，让田声走在自己前面。
　　下来后回到座位，娄蓝还在给他鼓着掌，腾迟愫很是受用，凑到娄蓝耳边轻声问：“怎么样？徒弟唱得也不丢人吧？”
　　“何止不丢人，简直太长脸了！”娄蓝禁不住赞美，但看到腾迟愫飞扬的笑脸，又忍不住想逗他一下，于是压低了声音：“不过，徒弟，你能答应我一件事而吗？”
　　“什么？”腾迟愫还在得意洋洋之中。
　　“以后别再说相声了。”
　　“……”
　　腾迟愫顿时无语凝噎，只得又恶狠狠地白了钟子佑一眼。联欢会就在这种无比欢乐的气氛下进行着，大家尽情地闹着、笑着，挥洒着属于高三所特有的激情。
　　结束后，班级又不可避免地上演了彩带大战，当然，是等娄蓝离开之后。那感觉和云南的泼水节有几分相似，越是受欢迎的人，“挂彩”越多。腾迟愫已经不知道自己头上到底是什么颜色了，花花绿绿一大坨，转身看了一眼钟子佑，腾迟愫不由得笑出了声，指着腾迟愫的头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着：“绿，绿……”
　　钟子佑一开始还有些迷茫，听到这个字就顿悟了，不知是谁在钟少爷的头上喷满了绿色的泡沫彩带，使得他的头顶绿油油。钟子佑一把拎起腾迟愫，直接走进了洗手间。
　　二人互相帮忙择着对方头上、身上的彩带，黏黏糊糊地很难清理。
　　“让你笑，你头上也没比我好到哪儿去，粉红色！”钟子佑抓住时机反击着。
　　“那也比绿色强，对你来说倒是无所谓，但是人家陶凌冤啊。”腾迟愫伶牙俐齿地逗着他。
　　钟子佑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连忙转移：“你今天跟田声配合得比跟我还要默契啊，你小子不会要把班长大人拿下吧？”
　　提到田声，腾迟愫收起原本不太正经的腔调，沉默了片刻，说道：“钟子，我可能知道一直给我写信的人是谁了。”
　　钟子佑长大嘴巴，联想了一下上下文的关系，嘴张的更大了，冒出一句：“不会吧？”
　　“应该不会错。”
　　“那你打算怎么办？装傻还是接受？”
　　“我不知道，现在我都不了解自己了，我觉得我对她并没有那种感觉，可你如果问我她遇到什么事情愿不愿意帮她，我又觉得我肯定愿意。所以我真的有些混乱。”
　　“那她要是明说了，你会拒绝她吗？”钟子佑也不太清楚腾迟愫再纠结什么，只能往结果明显的方向引导。
　　“其实刚知道的时候我心里真的有些害怕，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她，还有一个更自私的想法，觉得她最好永远都不要捅破，这样我们可以一直当朋友，可是后来觉得这些想法太鸵鸟了。”
　　钟子佑认真地听着，但还是满脸问号。
　　“所以别问我怎么办，我还有几个关于自己的问题没有想清楚，想清楚了一切就会有答案了。但是你放心，我不想伤害她。”
　　钟子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说您还真把自己当成小标本啊，又是研究又是剖析的，跟着感觉走不会么……然后默默得出结论：文理科的思维果然不在一个星球。
　　短暂的狂欢后，一切又恢复了正常。每个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做着全方位的准备。在腾迟愫和几个其他同学的努力下，沈伉的成绩提高得很明显。其实考试就是这样，如果是580分的水平，想要考到600分可能需要突破各种瓶颈，而如果原本只有300分，想要提高到400，则相对容易，把各项基础砸实，再反复打磨练习，很有可能在短期内看到大踏步的前进。
　　在备考的同时，腾迟愫还是没忍住，趁家里没人的时候偷偷上网，查阅了一些关于如何确定性向的资料。其实自从对自己有了这方面的怀疑，腾迟愫就一直想要好好了解一下，他觉得自己不能讳疾忌医，因为未知的状态反而是最可拍的。他知道现在不是对的时机，但还是按捺不在自己的心。
　　后来担心在家里查的资料留下什么痕迹，腾迟愫还一个人偷跑到网吧，下载了很多专业测试题来做。令腾迟愫感到震惊的是，一套套心理测验的结果仿佛都在长着大嘴斩钉截铁地告诉他，你偏向于gay的可能性高达80%-90%。更极端的是，他还第一次找到了传说中的GV，看着那些男男激情的画面，腾迟愫感到血脉膨胀。又联想到在娄蓝家的那个夜晚，腾迟愫发现一切都不再奇怪。
　　得到这样的结论，腾迟愫感到非常沮丧，觉得是不是老天在跟自己开玩笑，他甚至期待一觉醒来后，就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可每做一次测试，都让他的心更加跌进谷底。他开始无法面对自己，从寝食难安到厌弃自己，看到镜中的目光都忍不住想要躲避。腾迟愫觉得再这样下去，周围的人都会看出他的异常，他妈妈最近就常问他学习还顺利不顺利，他可以敷衍着应付过去，可对于随时流露出的情绪，他无法自控，这种惶恐是发自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