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往古店》猫洛斯

5、第 5 章

　　4.
　　莫桑的宅子，因为有了这么一件喜事，变得热闹起来。只是，这次，进出莫桑书房的人多了。骨画身上穿着新到的嫁衣，眼中尽是喜悦，想到自己将会嫁给他。心中怎会不如灌了蜜般？听宅子里的婆子们说，新娘和新郎在结婚前是不能见面的。可是，自己好像见他。想看看他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期待，高兴。偷偷去看看他，应该没事吧。骨画想到这里，立刻觉得自己是对的。便提着裙子，小心翼翼地来到莫桑的书房。
　　骨画在门外隐约听到了说话声，书房里，不只是只有莫桑。
　　“公子，你真的要如此吗？”那是管家的声音，他们在商量什么？骨画感到不解，便继续听下去。“公子，骨画姑娘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公子这样做，是会遗憾终生的。若公子执意是为了骨丹才娶骨画姑娘，老夫也无能为力啊。”莫桑的语气有些冷：“我若不是为了骨丹，怎么会娶她？如果我不娶她，你认为她会把骨丹心甘情愿地交给一个灭了她全族的人吗？”骨画心下一惊，灭全族？是莫桑干的吗？骨画想起那股花香，原来那么熟悉，那是用她同族的骨骸烧成的灰烬做的。
　　骨妖的骸骨有异香，可疗养身心，起死回生，原来，自己能够醒来还是踩着自己同族的尸骨。骨画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间，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眼中溢出，自己对于莫桑来说不过是能够拿到骨丹的工具，仅仅是如此。骨画摸了摸右眼，既然如此，那便给了他吧。
　　城楼上，骨画的衣衫还有凤冠上的吊坠被风吹起，她的脸上是精致的妆容。一双美目此时已经被泪水充斥着，然后，顺着她的脸颊流下，随即，被晚风吹走。莫桑跑上城楼：“骨画，你在干什么，快下来。”骨画转身，微笑着看着莫桑：“莫桑，我很漂亮吧。可是，你还是不喜欢我啊。”莫桑的身影在此刻愣住了。骨画依旧笑着：“可是，我好高兴，因为我还有被你利用的价值。如果，我把骨丹给你，我们是不是两不相欠了呢？”
　　说着，骨画用手遮住右眼，施法。疼痛随即遍布全身，可是这点疼痛，又怎会比得上当知晓真相时，那钻心的疼呢？自己取骨丹，这痛苦本就加倍，而且需要极大的法力，骨画修为本就不高，这法力的反噬自然也就大了许多。
　　骨画的手渐渐被吞噬，随即留下来的，只剩白骨。一颗金黄色的珠子静静地躺在骨画的手心，骨画慢慢靠近莫桑：“给你，从此我们两不相欠。”莫桑没有接，却是退后了一步，骨画却步步紧逼：“给你，从此我们两不相欠。”莫桑依然站着，骨画一直重复：“给你，从此我们两不相欠。”“给你，从此我们两不相欠。”……那只失去了光泽的右眼，却流出了眼泪。而左眼，却依旧富含笑意。莫桑轻轻抱住了骨画：“你在做什么呢？别淘气了，明天我们就大婚了。”语气中，竟然有些请求。
　　骨画的语气有些悲凉：“莫桑，你救我，我感激，我甚至因为感激，而爱上了你。可是，我现在给你想要的，你怎么不要了呢？”莫桑说：“因为你会死。”骨画说：“莫桑，你从救下我的那一刻，不就知道了吗？取了骨丹，我就会死，可是，你知道啊。莫桑，你一直做好了准备啊。”骨画说完，便觉得身上的气息在渐渐消失，随即瘫软在莫桑的怀中，莫桑抱住她，骨画的声音已经带有些飘渺了：“我说过吧，如果骗了我，就再也不会见到我了。这下，你真的就见不到我了。”
　　骨画用尽力气，举起手，轻轻摘下莫桑的银色面具，面具下是一张俊朗的脸，可是眼睛却有一只无神。骨画念着诀，骨丹就悬浮起来，渐渐地融入进莫桑的眼睛。莫桑紧紧地抱住骨画：“骨画，快取出来！”骨画笑得有些无力：“能为你做这些事，甚好，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