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是故乡明》苏恪

2、chapter.1;竹僧（一）烽烟渐起

　　（一）烽烟渐起

　　夏天的时候，胪城的清晨充满了雾气。围绕在胪城南面的雪逐山周围的鸟鸣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因为胪城多竹林，所以雾气中的晨色有一种竹林特有的清幽旷远，迷蒙深邃。而到了冬天，露气成霜，鸟鸣声早不复存在，晨曦的光影也迟了下来，漆黑延长了夜的边界，散发出湿漉的潮。连竹林的颜色也黯淡下来。不过好在就算是冬天，即使没有了竹林的翠色；厚瓦，烘炉，熙熙攘攘的街巷，也使胪城的景色别有一番味道。因而很多文人骚客都在此地留下不少墨宝诗词，引得游人不断。
　　胪城说大不大，没有宏伟建筑；说小也不尽然。胪城有两座标志性的建筑，首先；胪城的南面有一座闻名天下，连当今圣上都赞不绝口的高山；雪逐山。而雪逐山之所以如此出名并不是因为当今圣上的一句谬赞，真正原因还是因为坐落在雪逐山上的天下第一大门派；雪逐派。
　　另外一座能让人赞不绝口的建筑是胪城唯一的寺庙；非竹寺。和雪逐派里江湖人熙熙攘攘的纷争不同，非竹寺正是因为：盛夏在后山茂盛的竹林，深冬设放在正殿的巨大火炉以及数位高僧的精妙佛法而闻名遐迩，致使香客络绎不绝，终日围绕在袅袅烟雾之中。

　　非竹寺在胪城应该是一个很微妙的存在。这里清幽淡泊，但是又极有名气；这里如常琐碎，但是又高雅清远。当今天下最有名的三个和尚；被世人称作【三僧】的竹僧，砚僧，净僧中，有两个在非竹寺，分别是竹僧和净僧。非竹寺的主持便是净僧；玄净。竹僧；玄竹，是非竹寺的方丈。而江湖传言的竹僧，对佛法的领悟已臻化境。对大多数人而言，竹僧早就不是一位僧人，而是活佛一样的人物，信仰一样的存在。
　　竹僧这个雅号并不仅仅是因为他喜爱竹，经常在竹林里参悟讲经，还是因为一个传说。传说中的竹僧出身官宦，却无意间被当时颇负盛名的老僧看中极具慧根，于是老僧倾尽一生所学，传授给竹僧。老僧圆寂后，竹僧一直在竹林里学习佛法。一日突然顿悟，倾时盛夏竹林飘起金色雪花，耀眼的光芒纷纷扬扬的落在竹僧的肩上，只片未化。世人在感叹这一堪比窦娥的奇迹的同时，也表示了对竹僧彻悟后佛法的精妙程度的极大赞叹。因此，竹僧又有“金光圣雪”的美誉。
　　传言而已，自然是越传越邪乎。传奇传奇，传着传着就奇了。自然是不可尽信的，当然又不可不信。毕竟竹僧对佛法的领悟程度之高是世人无需置疑的。

　　这几天，季朝策之所以起得这么早就是想要拜访一下这位颇具盛名的竹僧来解一解近来的困惑。
　　开始的时候，他只是无所事事的在雪逐派各个角落---上至掌门的卧房下至厨房的调料柜，游离了一遍并且一边游离一边面无表情地念着“好无聊啊好无聊啊好无聊啊；好没意思啊好没意思啊好没意思啊”。于是掌门，也是他师父薛竹，真诚的拉着他的手开解说；“朝策啊，近来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啊，和师父说啊，有什么不顺心的师父帮你啊我又没死难道你当我是死的么……”。还是他师姐比较清醒理智，只是斜了他一眼，就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来了一句；“闲啊，我看你是皮痒了。把雪逐派整个扫一遍你就不闲了。什么？...哦，你无聊了是吧，想找乐子你逛窑子去啊你念叨什么啊你...”
　　但是时间一长，念叨就直接演变成了行动。从搅死荷花池里的锦鲤到往练功场里放仓鼠；从深夜跳墙外出在干燥的树林里烤肉，到勾搭诱拐刚刚过门（...过门...... ）的小师弟和他一起出去折腾，还煞有介事的蒙骗人家是去行侠仗义，没见过世面的小师弟们纷纷一头热血，对他的敬仰信任比对亲妈都多，就算季朝策说去摘月亮他们都信。就差没组团去找长生不老药了。快了......
　　由于其影响极为恶劣，直接造成了众人一致的口诛笔伐以及赤裸的人身攻击。在这之后，众人终于彻悟了...人呐，就不能闲……一闲就贱皮子……但这不是重点。俗话说得好；民以食为天。在季朝策莫名其妙的被停了两天的伙食之后他终于也彻悟了...没饭吃的日子果然不是人过！
　　当然，受苦的不只是朝策一个人。每天和他一起吃饭的师兄崇琰也觉得没有朝策陪他一起吃饭的日子果然失去了太多的乐趣，没有季朝策谁在他碗里放活青蛙和肥肉！没有季朝策的挑食和恶趣味生活还真他丫丫的是少了点什么。于是崇琰找到季朝策决定和他重新谈一谈人生（……）。长达三个时辰的谈心导致了季朝策趴在桌子上睡得天昏地暗不省人事不知今夕何夕梦里不知身是客（……）。师兄失望了.......于是；“朝策啊，师兄的谆谆教诲真诚善诱看来是无法打动你了，算了，当今世上如果连我都劝不了的人基本上除了隔壁非竹寺的竹僧大师别人是救不了你啦....师弟啊，你去非竹寺找竹僧死马当活马医吧。当然，我也不是说他真的比我强啊，就是……巴拉巴拉巴拉”

　　季朝策半梦半醒之间恍惚听见竹僧二字，觉得三个时辰的废话中只有这句话有点用。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报复社会的心理（……），他觉定，去找竹僧！

　　所以，当季朝策怀着无以言表的期待和莫大的历史责任感去非竹寺拜访竹僧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就看到两个在大殿一旁吵得不可开交的小弟子。偏偏他又是个爱管闲事的。于是就走进--------------
　　“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叫你带人将净心殿打扫得亮如明镜，光可鉴人。因为今天玄净主持会在这里给众人讲法华经。佛家不是这么说的么；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你叫那里脏兮兮的不是打我非竹寺的名声么啊？...”一旁一个瘦和尚气势汹汹的对边上的胖和尚说。
　　“玄宁师兄啊，不是我不叫人扫，而是昨天......昨天吧...”胖和尚吞吞吐吐，眉毛纠结在一起，一副有口难开的样子。
　　“昨天你又吃多了所以不想动了是吧！我就知道！”瘦和尚又开始噼里啪啦；“我说玄坛啊，你叫玄坛又不叫净坛...”
　　“.....师兄我这次没有!”
　　“这次！真是一个微妙又伸缩自如的词语......”
　　“……”胖和尚白了一眼玄宁；“真的师兄，不是我昨天不去，而是，而是我昨天....昨天....见到了玄竹方丈...”胖和尚微微凑近瘦和尚，眼神中掩饰不住的得意以及猥琐神秘。
　　季朝策心里想了想；唔，玄竹方丈..不就是大名远扬的竹僧吗？嗨呀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想不到刚来就听见一段关于他的最新消息。
　　“重点。”瘦和尚微微不耐烦。季朝策又想；真他丫的说出了我的心声......
　　“重点是玄竹方丈开口对外说话了啊！”
　　季朝策和瘦和尚的脑门上同时飚出一颗冷汗……很令人惊奇吗，他又不是哑巴......不是吧...
　　“看你说的，好像方丈是哑巴一样...不会真的是吧...”
　　“师兄你放错重点了，难道你不想知道玄竹方丈和我都说了什么了吗？好吧，我告诉你，他...他...让我帮他打扫后山竹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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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瘦和尚的口气中透着难以名状的危险....“你就公然果断的放弃了主持的命令，去扫竹林了？”
　　季朝策也摇摇头，暗叫一声傻子...难道不会分成两拨人分别做么...装装样子也成啊......唉，傻子，果然是傻子...
　　“是啊..”对面的人顿时没了底气。
　　“一点没扫是吧....”
　　“当然，我做事你放心，向来是有一就一有二就二，绝不一心二用......师兄你要干嘛...师兄你要冷静，深呼吸，吸气呼气...”
　　“......我又不是生孩子....你给我站住！”
　　一片震天的喊叫声后，是漫天的扫帚飞.......

　　季朝策一边咬着不知哪里顺来的苹果一点往后山走去。开玩笑他又不是傻子，昨天能让人去打扫后山竹林，还真没准今天就在竹林。

　　当然，季朝策往竹林里走时候还没意识到，一场新的江湖纷争从这里点燃了导火线；一场新的江湖风雨正在等待自己去亲身践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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