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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番外四 一树繁花(下) 【B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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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一树繁花(下)
夏日祭当晚,穿着淡紫色浴衣的少女玩着穿着白色浴衣的铃木透出门了。
“狐狸面具!狐狸面具!”少女很兴奋的叫嚷着。“本大~爷实在是太帅气了!”
铃木透脑袋上也别着一个狐狸面具。左臂被少女挽着,右手捏着一个狸猫面具。
“为什么要买两个?”少女探过头去。
“因为某人貌似对它很感兴趣的样子。”
“有人?”少女来回的转头看来看去。“是谁?”
铃木透笑而不语。
在少女斗志昂扬的捞金鱼时他笑着轻声说:“很有趣吧?现在玩不了真是太可惜了。以后有机会的话要来日本玩哟~一定要带上流一起。”
他的眼睛盯着少女的后背,嘴却不知道在对着谁说些什么。他话音刚落,少女的袖子便逆风扬了一下。少女有所察般的看了一下,但什么都没有看到。于是继续投入到捞金鱼当中去了。
少女最后捞到了两尾金鱼。一尾红色,一尾黑色。她哼着曲子,脚上踏着节奏轻快的步子,木屐发出“嗒嗒,嗒嗒”的清脆声响。
“啊~可惜没有烟花啊~”少女喟叹一声。“在动漫里烟花是夏日祭不可缺少的东西啊。”
“那就一起去看星星吧。”铃木透抓~住她的手。“夏日祭的时候星星会像落樱一样多。”
“可是金鱼怎么办?”少女愁苦的盯着袋子里的金鱼。
铃木透略带得意的说:“我让知春在庆典快结束时等在卖丸子的摊子,让她帮你带回去吧。正好你不是一直嚷着想吃甜丸子吗?”
少女的眼睛亮了一下。
铃木透笑着接着说:“旁边还有关东煮的铺子。”
“啊,走吧走吧!!”
吃了甜丸子和关东煮之后心满意足的少女被铃木透拉去用了一偏僻静的山坡。少女一边叫嚷着会不会有虫子啊,一边呈大字型的躺在了草地上。
“啊,好漂亮。”少女赞叹着,但很快自嘲的撇了撇嘴。“我竟然有点儿想念霍格沃兹了。”
“要不我给你讲讲我以前的事吧。”铃木透突然说道。
“好啊!”少女立刻把头转向他。
“我小的时候,不,应该说我从出生起就被作为阴阳师的【圣者】培养了。对了,外面的人都叫我【祭品】。这样的生命其实很无聊的,所有人都对你很恭敬也很冷漠,因为他们早就透析了你的未来。我只不过是一个呈现出预言的载体而已。”说到这儿他突然顿了一下。“你知道知春吧?”
“恩。”少女点了点头。
“她其实是一个依附于铃木家族的一个小家族的族长女儿。”铃木透继续说道。“我知道她喜欢我。她好歹也是一个小姐,却来做了一个侍女。我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回应,可是她却一直在坚持,所以说死脑筋的人还真是麻烦啊。”
对于铃木透无奈的笑容,少女伸出一个指头狠狠地戳了他肋骨一下:“你这个小贱人还好意思说别人!”
“呵,呵呵......”铃木透一边笑着躲闪,一边抓~住少女的手。“别闹了,你听我接着说。”
少女剜了他一眼,不满的抽回手。
“我就这样每天被困在院子里。每天有不同的人来看我,他们从不说外面的事。有时我一时兴起的问起时,他们就对我说外面的世界很无趣,而且对于我来说太过危险。当时我还很小,经过他们刻意的渲染,我就感觉外面的世界没有阳光,还有很多妖怪横行肆虐,总之非常的可怕。”
“小时候我妈总对我说如果不听话就会有虫子吃了我,我到现在都害怕虫子。”少女突然插嘴道。“那你到底是怎么克服恐惧从院子里出去的呢?”
“我得到了救赎。”铃木透冲着她微微一笑。“有一天我正坐在庭院里发呆,撕扯着油亮的叶子,然后一个男孩翻墙进来了。”
“佐伯九兵卫?”少女挑眉问道。
铃木透点了下头接着说道:“他翻过墙发现我后显得很惊慌,但看我除了看着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后就很自来熟的跑过来问我【祭品在哪里?】”
“......你没扁他?”
“我问他【什么祭品】?他说是一个叫圣者的祭品,听说长的很漂亮的祭品。”
“你喜欢上了一个小色~狼!”
“他现在变成一个大色~狼了。”铃木透笑呵呵的说道。“我当时对他说我就是圣者,但我不知道什么祭品。然后他就经常偷偷跑来看我,跟我说外面有多么的好玩儿,但我一直都不敢踏出宅子的一步。”
“后来呢?”
“后来他就一直缠着我要生日礼物。我问他什么时候的生日,他说自己是冬天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出生的。”
“卧~槽他是玛丽苏吗?”
“我问他想要什么样的生日礼物,他说要我陪他到宅子外面玩一下午。”
“卧~槽这狂帅酷霸叼炸天的设定,难道他就是我一直在苦苦寻找的男主角?”
“那时候知春已经自请为我的侍女。我在九兵卫的帮助下翻墙逃离了宅子,知春就守在院门口帮我打掩护。”
“......知春好可怜。”
“从那以后我经常偷偷跑出去和九兵卫玩儿。”铃木透说到这儿露出了怀念的神色。“说起童年的话,那应该就是我的童年了。”
“所以你是日久生情喽?”少女摸着下巴。
“不,不是。在我十三岁那年的春天,准确的说是十一周岁那年的春天。”铃木透接着说道。“他站在庭院里的那棵樱花树下......”
“那是一棵樱花树?”少女惊讶的截断了他的话头。
“是啊,那是一棵樱花树......”铃木透的目光有些散,仿佛回想起了当年那些事情。“他站在樱花树下对我说【逃跑吧,我们从这个地方逃跑吧。这里根本没有我们的存在,这里只有佐伯家的长子和铃木家的圣者。】......”
“然后你们一起私奔,最后又双双被抓了回来?”
“没有。”铃木透微笑着回答。“我当时拒绝了他。”
少女沉默了。
“因为再过不久我就要履行身为【圣者】的能力了。”铃木透看起来很平静。“逃跑也没有用,因为时空会自己撕裂开把我吸进去。我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你答应了佐伯九兵卫的邀请,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少女沉默了良久后说道。“你曾经和我说过当你撕裂时空时会把你附近三米的人吸进去,为什么你当时不带着佐伯九兵卫一起走呢?”
“这样的想法未免有点太自私了吧?”铃木透苦笑着说。
“你怎么知道他不愿意跟你走呢?”少女尖刻的问道。“你有问过他吗?”
“......没有。”
“也许他愿意啊。”少女喃喃的说道。“也许他想要呆在你身边,虽然他从未说过......你们两个到了那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关系一定会变得更加密切,最后或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铃木透沉默了。他知道少女说的话虽然看似荒谬,但也并非不无可能。
是啊,明明只要一句话的。
只要你开口,我就会跟你走。
因为我想待在你身边啊,玛丽安娜。
虽然我从未开口。
少女穿着黑色的紧身运动背心和短裤——很明显的魔法产物。
她阴沉着一张脸,望着同样阴沉的天空。她现在很不爽,非常的不爽,她现在很想扁人,非常的想扁人。原因很简单,铃木透生病了——她害的。
昨夜两人谈完话后铃木透说,流,回去吧,现在很晚了,免得着凉了。尽情玩闹了一晚上的少女早已疲惫不堪,此时躺在草地上也迷迷糊糊的。她嘟囔着,我再躺一会儿,再躺一会儿我们就回去。铃木透只好无奈的陪她再躺一会儿。可是后来无论怎么说少女都不肯起来了,结果今天一大早少女被冻醒时发现躺在她旁边的铃木透已经烧迷糊了。
少女怨愤着自己,明明知道铃木透为了救她提前两次强行撕裂时空已经耗损很多生命力了,这次还因为自己的任性让他的身体状况变得更加糟糕。
这是一个人翻墙进来了,他落地的声音很轻,但少女还是立刻转头看向他。
“你好......”发现少女在看他后,他有些尴尬的后退了一步。
少女眯着眼走向他,表情越发的不善:“翻墙进来的......你看起来翻得很熟练啊。”
英挺少年的脸红了,不知道是因为少女的话还是因为少女的装束。
“你叫什么名字?”少女问他。
英挺少年犹豫了一下说道:“......佐伯九兵卫。”
少女像是就在等他这句话一般。他话音刚落,少女就一拳直直出向他的腹部。少年看起来很是惊愕一样,但身体下意识的就作出了反应,伸出左臂挡下了少女的拳头。少女像是早就料到这一击不能中,左脚迅速向前一碾,少年仓皇退回右脚后发现少女的右腿以一种普通女性——在他的世界里,绝对不可能有的高度向他脑门劈来。他伸出左手想抵挡,但一看少女光~裸的小~腿真是放哪儿都不合适,最后值得用手掌堪堪托住少女的脚跟。
他有些气急的开口:“你......”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少女诡秘的一笑,没来得及探究那笑容代表了什么,腹部就狠狠的中了一拳。少女的左拳明显没有右拳有力,但拼劲了全力的一击还是让少年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被少女打中的英挺少年有些气急败坏的捂着肚子大喊:“你怎么打人啊?!”
“我他~妈~的打的就是你!!”
少女说着一把抄起倚在墙边的扫帚,嘴里叫嚷着“小兔崽子,老子今天抽死你”,冲着少年就冲了过去。
少年见状边跑边说:“你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不是打不过你!”
“那你他妈倒是别跑啊!”
“你一个女的让我怎么动手打你啊!!”
“女的怎么了?!本大~爷是式神少年你尽情地上吧!”
英挺少年终于崩溃了:“你穿成那样我打你哪儿啊?!!”
这边两人吵得正热闹,那边门“唰”的一声被拉开。铃木透随便披了一件羽织,睡衣领子松松垮垮的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膛,黑色的长发也没束散落到腰~际,一手捏着眉心口气略有些不耐的开口道:“流......”
声音戛然而止。
他有些惊咤的看着院内对峙的两个人,院内的两个人直勾勾的盯着他。
“咳。”他看起来有些不适的咳了一声,同时手自然的揽了揽衣领。“早上好。”
铃木透轻轻柔柔的笑了一下就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院内的两人因为他的笑容神经放松了下来,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少女“咣当”一声扔下了扫帚走到了铃木透身边。
铃木透露出一抹融人的笑容,目光温和:“好久不见,九兵卫。”
佐伯九兵卫看着站在廊上冲着他微笑的的铃木透,阔别五年再见的喜悦消失无踪。好像陌生人一样,他站在廊上冲着他疏离的微笑,早已不再是年少的样子。一旁站立着的少女眼神淡漠的望着他。
良久,他苦笑了一下,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般轻声应道:“好久不见,透。”
也许,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吧。
也许,五年前就是永别吧——
这个庭院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自那日之后,佐伯九兵卫再也没有翻墙进来笑得一脸健气地说“我来找透”。
少女依旧日复一日的坐在庭院下发呆,看起来日益消沉。即使有时候铃木透带她出去玩儿的时候,她看起来也总是有点儿郁郁寡欢的样子。
铃木透的身体一直都不好,但是那场病让她身体的隐疾全部浮现出来。她的身体时好时坏——虽然在少女面前从未表现出来。少女就睡在他隔壁,时常在半夜的时候听到他在隔壁咳得撕心裂肺。
可是能怎么办呢?他逞强着,她也不忍心拆穿。
“你什么时候回去?”
铃木透斜倚在廊柱上,阳光散在他坦露在外的大~片胸膛上,他半眯着眼,似乎很享受这样的阳光。
“回哪里?”少女躺在他腿上漫不经心的反问。
“英国。”铃木透顿了一下。“或者你原来的世界。”
面向阳光而躺的少女翻了个身,将脸隐藏在阴影里之后才开口:“再说吧,我现在只想大脑放空的躺着。”
铃木透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不要逃避不想回答的问题。”
“你逃避的最厉害。”
“那是因为我时日不多了。”铃木透温温柔柔的笑开了。“可是你不一样。”
少女沉默着。
铃木头像是无奈一般的叹了口气:“你不想离开?”
少女依旧沉默着。
铃木透等了一会儿见她仍然没有反应,就用手指捅了捅她的脸。
“至少在你翘掉之前我还不想走。”少女闷闷的声音传来。
“我翘掉了谁送你回去呢?”铃木透笑着接道。
“我怎么可能让你消耗生命力送我回去!”少女激动的坐了起来。“我根本做不到!”
“那就用杰克苏之毒。你不是一直想摆脱它吗?”
“可是......会去哪里呢?回去之后又怎么办呢?”
“你会想留在这个世界是因为有我的存在,可是我活不了多长时间了。我死后你在这个世界怎么办呢?别让我死的都不安心。”
少女低下头。
“我会用你的力量帮你撕裂开时空,但我不知道到底是哪个世界。”铃木透的手放在她头顶上使劲揉了揉。“但请相信我,它一定是你内心深处,最眷恋的地方。”
良久,少女才抬起头,阳光射~进她的瞳孔让她的眼睛看起来亮晶晶的,她无比认真的问道:“你会欺骗我吗?即使是像玛丽安娜那种的欺骗。”
即使是善意的谎言我也不想要,请不要自以为是的为我牺牲,然后留下我独自一人。
铃木透看着她,目光温和得不可思议,他声音轻柔的仿佛羽毛划过耳畔:“我会保护你,最重要的是——”
这时他脸上漾开了一个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仿佛可以让千年的冰雪融化,让焦虑症的患者从内心感到安然。
他像是承载了以春天的柔情说道——
“最重要的是——”
“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永远啊,多么美好的词汇。
“这里春天会开满樱花的吧?”
“是啊,非常的漂亮。”
“看不到真是太可惜了。”
少女冲着铃木透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铃木透揉着她的头:“回到那里要保护好自己,答应我。”
少女咬了咬下唇:“我从不做不确定的承诺。”
“你就不骗骗我?”铃木透苦笑了一下。“太残忍了,我都要死了,你就不能让我死前的生活安心一些?”
“......好吧,我答应你。”
铃木透看起来很开心的眨了眨眼:“那我们开始吧。”
这时一直低着头的少女突然抓~住了他的衣角:“什么都无所谓的。只要你开口,我就会留下来的。心甘情愿。”
过了好久,一只手覆在了她的手上,一个吻落在她的额头上。
“我会想你的。”
少女的手用力向下一扯,布料的撕裂声清晰传来:“去死吧,你这个混蛋。”
少女一脚迈进撕裂开的时空时终究还是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铃木透像是早就料到她会回过头一样笑得眉眼弯弯的站在树下。
少女用力眨了眨眼,她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进了眼眶里。
他只要站在那里,就仿佛能与这里融为一体一样。
这里让他悲伤,却又让他异样的美丽。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