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日晴空》七月桃花妖

3、一个人的天空

　　回来三个月，除了从大三升级到大四，说实话，这里和她离开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教室，一样的窗子，就连窗子旁边，也有着和她离开时一样的仙人球。
　　可是……仙人球？它不是已经枯死了么？
　　“喂，攸攸！”蒋小凡从身后拍了一下米攸冉，“怎么又发呆？你怎么了？你从回来以后就一直怪怪的。”
　　蒋小凡呆头呆脑的问她。
　　米攸冉看了看她，随后轻轻摇了摇头。轻轻地笑了笑，米攸冉问她，“小凡，这个，哪儿来的？”
　　“哦，它啊，还能有谁，宫少爷呗。”蒋小凡理所当然地说。
　　“宫梓珞？”米攸冉凝眉。
　　“对啊，你不知道，从你走了之后，他就把它弄来了。还有你现在的座位，宫少爷说了，它只能属于你，其他人，没资格。”
　　“是么……”
　　“攸攸，不是我说你，这么好的人上哪儿找？关键是对你这么好，你可得看紧了。不然……”蒋小凡神秘的看了看周围，然后俯下身趴在米攸冉耳边小声说着，“咱们学校的‘女狼’多着呢，再加上校外的，宫少爷这块大肥肉，你可别掉了。”
　　“……”
　　米攸冉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宫梓珞……他喜欢她，她知道，可是，要这么夸张么……再说了，她那天还……
　　“你说，我怎么就碰不到这么好的事呢？”蒋小凡一脸忧伤状。
　　“……”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和蒋小凡肆无忌惮的开着玩笑，可是现在，她却发现她连最基本的说笑都不会了。
　　“攸攸？”蒋小凡叫她，“你……不对劲。你有事瞒我！”
　　她早就应该想到的，什么事都瞒不过眼前的女孩，她们在一起同学六年，彼此的习性闭着眼睛不用想都知道得清清楚楚，虽然小凡偶尔会很迷糊，但是关键的时候，她一点也不笨。
　　“小凡……”米攸冉垂首，缓缓的趴在桌子上，“我该怎么办……”没想到，她还有眼泪可以流出来，她以为，她再也哭不出来了。
　　“攸、攸攸……你，你怎么哭了？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啊。”蒋小凡慌了，她坐在米攸冉的对面，握住她的手。米攸冉感觉得到，蒋小凡在紧张，紧张到连她的身体都在微微颤动着。
　　米攸冉抬起头，看着蒋小凡紧张的神色，一股暖流从心上划过，至少还有人是真正的关心她，真好。
　　“小凡，我没用，我没能守护好它们，我……也许，我再也不能跳芭蕾了……”
　　“什、什么！”蒋小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大大的眼睛布上了一层水雾，她慌乱的从座位上站起身，然后来到米攸冉的身边，慢慢蹲下身子，白皙的手指伸向她的裤脚。
　　米攸冉下意识的想往后退，可是还是晚了一步。
　　“啊……”
　　脚踝处，一道窄窄的疤痕使蒋小凡捂上了嘴巴。蒋小凡看着米攸冉，米攸冉也看着她，然后蒋小凡再也忍不住，泪水顺着她的手指慢慢落下。米攸冉知道，蒋小凡很明白，芭蕾对于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如果说，人的一生只为生命的延续，那么芭蕾无疑是她米攸冉的全部。可是现在，她的生命之线断了，她又将怎么继续她接下来的人生呢？
　　“攸攸……为什么会这样？谁干的？他妈的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干的？！”这是第一次，蒋小凡在米攸冉面前发怒。
　　“我不知道……”
　　“不知道？笨蛋，怎么会不知道。”
　　“我出了车祸，醒来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车祸……”蒋小凡回过神，反问道，“攸攸，你不是去巴黎了么？不是去参加比赛了么？那些人是怎么照顾你的？为什么会让你发生车祸？”蒋小凡显得很激动，眼中满溢的愤怒让米攸冉无措。
　　“小凡……”
　　这才是亲人应该有的反应吧，米攸冉不由得想起在家里的阁楼上，母亲卓君初次听到这个消息时的反应。

　　“什么？！”卓君脸上是气结的表情，没有对米攸冉的任何关心，只有满满的怒气。
　　“医生说……”
　　“啪！”
　　没等米攸冉说完，脸上，火辣辣的疼着，只是，米攸冉早已麻木了。
　　“不能再跳芭蕾了？！那我还要你做什么！我好不容易把你从孤儿院领养回来，辛辛苦苦供你学习芭蕾，供你上学读书，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你这死丫头！你、你是要气死我是不是！”看着卓君美艳的面容被愤怒所扭曲，米攸冉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是啊，她只不过是她争取名誉的工具，仅此而已。
　　“阿君……小冉已经很难过了，你……”
　　“你给我闭嘴！老娘还没说你的事儿呢你就开始管起老娘来了！窝囊废！”
　　…….

　　也许，养父是真的关心她，只不过，养父也只是养母“囚”下的一员不是么？她不懂，养父为什么总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窝囊废……有多少男人可以忍受的了这样的称呼？可是养父却总是对她说母亲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她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全是他的错，他还说，小冉，别恨她，好么？
　　别恨她，好么？
　　呵，她要怎么回答？这一切，她根本无法左右不是么？从她离开孤儿院的那刻起，她就知道，以后她能左右的事，实在是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