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落骶殇》蓝雨天晴

4、4

　　展昭去的时候，是三月。
　　三月的阳光，暖暖的
　　艳阳中槐香满树..
　　真是..美好的季节啊。
　　展昭如是想，轻轻的打马
　　怀中抱着剑，依旧感到轻飘飘的..
　　看着军队前行，漫出一丝极淡的感触，转眼消散。

　　战场瞬息万变，他的敌人，是李元昊
　　一个骄傲的四狼主。
　　李元昊么..展昭听白玉堂提起过

　　猫儿，我告诉你哦，李元昊是有本事，可惜疑心太大，若是说他像谁，曹操知道不？

　　玉堂..你说的很对呢。
　　展昭在战场上有意放过了他的几个副将，经过一番计谋，李元昊亲手杀了几个手下，军心渐散...

　　——展昭，之前是我小看了你，这回，再来！

　　这个四狼主够狠，够毒，可以不计伤亡的算计着一切。
　　这是展昭现在的想法。
　　现在算来，展昭在边境防守和进攻的三年之久。
　　算上展昭十七个人，面对三千人的分队，有胜算么？
　　展昭这么问自己..答案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罢了..罢了..走一步，看一步。

　　——嘿，展大哥，这回咱们哥几个该玩完了吧。
　　说话的是赵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刚满二十岁，面孔还稚嫩未脱。
　　——或许吧。
　　——咋？这样还能活下来？那我上辈子肯定积了不少德，阎王不好意思收我呢！
　　——得了吧，就你？我看是阎王爷看不上你吧！
　　刘全，二十五岁，和自己差不多大。
　　展昭默数着...
　　秦古，二十一岁
　　王二，十九岁
　　郭茹，二十九岁
　　苏和，二十三岁
　　董霍，十八岁
　　......
　　他们，都还那么小，怎么，就来了这呢？
　　——其实，你们都不该到这的...
　　——展大哥，你咋说话呢，家里穷，当兵很混口饭吃，还免税呢！
　　——嘿，家里还有人等着呢，死在这，太憋屈！
　　——那可不是，不过，死之前，多杀几个蛮人，也他妈的值了！
　　——诶，展大哥，你心里有想的人吗
　　默默抚上胸前的玉佩，玉堂...
　　紧了紧握剑的手。
　　——没有。
　　——呵，那也行，没有念想，死的也痛快！
　　是吗？
　　没有念想吗？
　　也对，还有什么可想的呢..

　　——展昭，如果你降了，孤可以绕你不死。
　　——不用了...

　　淡淡的语句，不可拒绝的坚定。

　　冲！！！

　　一番下来，还有几人？
　　展昭偏头，看着身边残留的几人。
　　——王二，郭茹，苏和，董霍，你们，可曾悔过？
　　——没啥好悔的！

　　是吗？
　　现在还有几人？苏和...
　　苏和看看周围，笑了起来
　　——展大哥，就剩咱俩了！
　　——展大哥，我其实不想死。
　　——展大哥，兄弟..恐怕要先走一步了。

　　人影跌落..
　　玉堂..就剩我一个人了呢...
　　不过，也罢，右手拿的剑早已卷刃，血在手上黏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左手拍拍胸口，罢了罢了..有你就好...

　　——展昭，孤再问你一次，降还是死！
　　——狼主说笑了，哪个人不想活着？我选死。

　　展昭，有时有神一般的逻辑。

　　从地上捡起苏和的兵刃，掂了掂...
　　没巨阙好..轻飘飘的..三年了，到底还是不习惯啊..
　　从衣摆上撕下一块布，默默的缠手。
　　真是不舒服。

　　忽然想起白玉堂曾哼过的曲调
　　那年，烟花烂漫，他走在前面，一身白衣，肆意不凡
　　嘴角微勾着，轻轻哼着曲子
　　语调原本有种极淡的哀伤，在他的口中却萧然不见
　　哼唱完了，笑嘻嘻的粘过来要自己学一遍
　　终是无奈..原本好好的曲子从自己嘴里出来便是涩色难懂
　　那人撇着嘴角，闷闷的说..无趣。

　　是啊...无趣..终是无趣...
　　现在，展某好像会了，玉堂..你可愿听听？

　　李元昊眼神渐渐变冷，看着中央的红衣青年..
　　——杀！
　　冰冷的命令，下达死神的诏书。

　　展昭活动下手，勉强凑活吧...

　　点一盏灯听一夜孤笛声
　　等一个人等得流年三四轮
　　风吹过重门深庭院幽冷
　　一纸红笺约下累世缘分

　　轻轻哼唱起来，看着杀来的西夏军队，勾起一抹冷漠的笑..
　　玉堂，调子..我找到了呢。

　　史书翻过这一页记忆封存
　　鸳鸯锦绘下这一段孤独浮生
　　一世长安的誓言谁还在等
　　谁太认真

　　长剑从一人胸中抽出，不带丝毫停顿，划过另一人的喉咙...
　　玉堂..我们以后..都会被人忘了呢..
　　我还在等你的誓言啊..纠缠一辈子..
　　明明谁都不该认真，可偏偏到最后谁都认了真。

　　梦一场她城下作画
　　描一幅山水人家
　　雪纷纷下葬了千层塔
　　生死隔断寂寞天涯

　　嘶..肩上中了一剑，有点疼..疼吗？
　　不痛吧..只是麻麻的..感觉不到痛了吗？
　　玉堂，那时候..你痛不痛？
　　一定很痛吧...

　　梦一场她起弦风雅
　　奏一段白头韶华
　　雪纷纷下葬了千层塔
　　似镜中月华他不知真假

　　左臂又一下..罢了..没关系，都一样
　　玉堂，你现在真的是英雄了呢
　　你有祠堂了，香火不多，却从未断过..
　　敕造的金字，铜质香炉，修建的很好，里面你的雕像，是我做的..
　　我感觉..和你很像啊...

　　煮一壶茶折一枝白梅花
　　撑一把青伞泠泠雨落下
　　香桃木开满坟前惹风沙
　　谁的思念在石碑上发芽

　　玉堂，我想你了...
　　玉堂，三年了..好像我从未祭拜过你呢..我还是这样不肯接受现实呢..
　　你又该笑我了吧..不过随你便，想笑就笑吧..一切随你。
　　你..高兴就好。

　　梦一场她城下作画
　　描一幅山水人家
　　雪纷纷下葬了千层塔
　　生死隔断寂寞天涯

　　——怎么，你们一群人干什么吃的！他居然还活着！弓箭手准备！
　　嗖！嗖嗖！！
　　箭翔破空而来
　　挥手打落几只..更多的尾随而至...

　　梦一场她起弦风雅
　　奏一段白头韶华
　　雪纷纷下葬了千层塔
　　似镜中月华他不知真假
　　长安的誓言啊 史书未写下

　　曲终，人散..
　　噗...
　　箭翔刺穿皮肉，微微的刺痛..
　　玉堂，展某的调子..可对？
　　你..可喜欢？
　　展某明白了呢，可惜太晚了..

　　好困..
　　玉堂，我现在的痛，可曾比上你那时的万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