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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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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会晚起是一定的。
导致我晚起的罪魁祸首却一脸无害,我很愤怒,可是愤怒的我只能躲在被子里,连头都不敢冒出去。
为什么?因为木槿安就在对面的沙发里坐着啊!不是我怕他,而是我的睡衣昨天不知道被他扔到哪里去了,此时此刻的我,怎么能见他呢。
我不否认,我是害羞。
我拉开一条缝去看他,妈妈呀,他怎么也在看这边呢,还好死不死地正对上他的视线。
他视线里都带着盈盈笑意,“赖床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我很郁闷。
木槿安撑着头,那样子别提多正经多君子,“我不介意过来叫你起床。”
“不要,”我急了,认输,“你,你把我衣服拿过来放在枕头边上就行。”
我早就看到我的睡衣在他身边放着,所以木槿安他就是故意的,故意看我出丑。
真是卑鄙!
无耻!
下流!
“你在骂我什么?”他的脸突然在我眼前放大,好看的眼睛定定的盯着我。
妈呀,我的小心脏。
木槿安,你会读心术啊,在心里说说你也知道。我在心里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也只敢在心底默默。
这么多年的风雨,我早已经不是那个任性的小丫头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我还是很懂的。
我捂着我受伤的小心脏,赔笑:“嘿嘿,我怎么会骂你呢,我是在想,木苏怎么还没起来。”
我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木槿安,我说的是真的,你要相信我哦。
木槿安狠狠的在我脑袋上敲了下,“我去叫木苏起床,你也快起来。”
“啊,我的头!”我捂着被他敲疼的头,狠狠的瞪他......的背影。
家庭暴力啊家庭暴力!
等我下楼,木槿安正带着木苏在餐厅吃早餐。
我问:“妈妈爸爸出去了?”
木苏咬了口荷包蛋,小眉毛都竖了起来,“爸爸,你做得真好吃,”收回小眉毛,鄙视地看了我一眼,“妈妈,你什么时候才能像个女人一样做一顿早餐?”
我开始怀疑这个小家伙到底是不是我生的。
我在他面前坐下,伸手在他小脑袋上敲了下,“吃你的吧,小鬼!”
“啊,我的头!”木苏拿着叉子的小手捂着头,狠狠瞪着我,指责道:“妈妈,你虐待儿童!”
我顿时开心起来,这个坏小孩果然是我亲生的。
木槿安倒了杯牛奶给我,“上午带木苏出去转转,午饭会在外面吃,下午去南山墓,晚上陆景峥约了吃饭。有什么要更改的吗?”
我拿杯子的手僵了下,“既然回来了,是该去看看他们。你这样安排很好。”
南山墓里有我的亲生父母亲。
其实我对亲生父母的印象,早已经在岁月流逝里磨灭得所剩无几。
他们离世的时候,我还太小,只有八岁,在我模糊的印象里,我只记得,他们很恩爱,也很宠溺我,至于那些亲密的细节我早已记不清楚。
记得最深刻的,是他们走的时候。那天我们和苏亦北家,相约外出踏青,回来的时候,因为苏亦北缠着我,所以我坐了苏亦北家的车。
我们的车在前面,不知哪里来的一辆大货车撞过来,就在它要撞上的时候,我们的车被后面的车撞出好远,我们虽然都受到了冲撞,却都只是小伤,而撞开苏亦北的爸爸的车的那辆车却被压在大货车下。
那是我父亲的车。
车祸现场有很多人,有很多血,还有很多嘈杂的议论声。
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母亲脸色苍白如纸,她身体的大半部分都在车里,仰躺着,嘴里不断的吐出鲜红的血。
那时候,苏亦北的妈妈就跪在她身边,却不敢去碰她,双手无措的举在空中,哭喊道:“阿姐,你再坚持一会儿,医生马上就来了。”
“林真,求......求你,照顾,南,南。”妈妈已经没有力再说什么,无神的眼睛盯着苏亦北的妈妈。当她看到苏亦北妈妈点头,她才把目光转向站在血泊中已经吓傻的我的身上。
站在我旁边的苏亦北扯了扯我的裙角,奶声奶气的说:“姐姐,你看,你妈妈哭了。”
我顺着他的小手看过去,正好看见我母亲眼角掉下眼泪。于是,我哇哇地哭了起来。
重度昏迷的父亲最终也没有醒过来,连最后一句话都没跟我说。
那时候我才明白,原来这场车祸让我失去了父母,我成了孤儿。
后来,我跟着苏亦北的妈妈回了苏亦北的家,可是我并不是一直生活在他家。我有自己的房子,就在他们家隔壁,当初两家也是因为毗邻又同姓关系才会这么亲密。
苏亦北出生的时候,他爸给他取名字的时候说,既然我叫苏亦南,他就叫苏亦北吧,这样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是两姐弟,比亲姐弟还要亲的姐弟。
大家都很认可这个名字,连我父亲都说取得很好,还为此,两家人庆祝了一整晚。
你看,他们早就认定了我和苏亦北的关系。
姐弟,一直都是姐弟。
后来的后来,苏亦北的爸爸的生意在资金上遇到麻烦,苏亦北妈妈提议把我的房子卖了筹集资金,而我住到他们家去。
她说,既然是一家人,就应该住在一起,而且他们也方便照顾我。
那时候我十二岁。
我觉得她说得也对,而且也是为我着想,于是答应卖掉我的房子。
再后来,苏亦北爸爸在商场上顺风顺水,而他们家也越来越富有,越来越气派。
至于我,大一的时候就离开了苏家,恩,学校传言,我是被苏家赶出来的。
上天明鉴,真的是我自愿离开的。苏亦北的妈妈曾说,他们养活我这么多年,供我读书,在生活上从未苛刻待我,就连钱,也是由我开口,不管多少,从未说过一个不字,而我自己却太贪心不知道珍惜。
她说我,人心不足,想要的居然是他们家的家产。
可是,她说得并不对。
那些财富和金钱,从来就不是我的,也不是我想要的。
而我真正想要的,也从来未曾属于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