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灰夫人 ...
-
学期结束了,不光是小巫师们,连校长和教授们也都相继离开了学校,回家过暑假。霍格沃茨终于回归了静寂。其实城堡里并不能算完全的静寂无声,因为鬼魂们还在。萨拉查和戈德里克也没有离开。哈利和德拉科经常会来学校找他们。几个人凑在一起,终于有时间为日记本君做点什么了。
自从金杯中的魂片在垂死挣扎时,吸取了日记本上的大量魔力后,里德尔就处于睡眠的状态。当芭希尔再次注入魔力时,沉寂了半年多的灵魂碎片终于从无知无觉的黑暗中捕捉到了一线光明。被唤醒的里德尔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终于又活过来了吗?熟悉的纯粹的魔力一股股地冲击着全身。里德尔逐渐从日记本的沉重纸页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嘿,里德尔,睡得还好吗?”戈德里克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这是在关心他吗?莫非自己其实已经死了,所以产生了幻觉。里德尔努力睁开眼睛。这里不是厨房的小隔间。从房间的布置上看,典型的斯莱特林风格。巨大的落地窗外,明媚的阳光照着绿草碧波和远处葱郁的禁林,已经是夏天了吗?这时,一个人走了过来,伸手拿起日记本,然后放到地板上已经画好的有着复杂纹路的法阵里。灰色的长发遮住了他的半张面孔,露出光洁的下巴和惨白的皮肤。斯莱特林大人!怎么可能?斯莱特林大人已经不是鬼魂了?
“我们准备用新开发的魔法阵让你的灵魂更稳定一些。你准备好了吗?”萨拉查温和的声音响起。
里德尔无言地半张着嘴,愣愣地看着萨拉查的实体。斯莱特林大人什么时候复活的?又是怎么复活的?自己到底都错过些什么啊?里德尔努力地回忆着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事。那时的斯莱特林大人完全没有提过会复活啊。莫非他和格兰芬多大人找到了有效的办法?那么格兰芬多也活过来了吗?他快速地向四周望了望,寻找着刚才发出声音的格兰芬多。只见戈德里克还在自己的画框里。里德尔心中不觉有些小小的失望,原来不是所有人都能成功复活的。这时戈德里克提高了音量,喊道,“喂,里德尔,回魂了!这可不是走神的时候。”
“哦,格兰芬多阁下,不需要狮子吼吧?我听得见您的声音。”里德尔缩了缩脖子。心中虽然有不少疑惑,但是他并没有直接问出来。与其急着问问题,不如识相地配合斯莱特林大人。想到这里,里德尔打起精神看向萨拉查,说道,“斯莱特林阁下,我都需要做什么?”
“不要走神。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魔法阵阵心的图案上。然后放轻松,让你的魔力自然的流动就可以了。”萨拉查简洁地把重点说完,便招呼站在一边的哈利和德拉科过来帮忙,三人分别站在三角图案的三个角上,同时向脚下注入魔力。三道洁白的光束点亮了地上的魔力线,直到阵心出现一条盘起的蛇怪的图像。里德尔专注地盯着魔力之光形成的蛇怪,只觉得自己的魔力波动正在和图像上的魔力波动调到同一频率上。之前芭希尔注入给他的魔力不再在全身上下流窜了,而是平稳了很多,连带他的情绪都平静了不少。
随着三人同时离开自己的位置,法阵的光芒渐渐消失。萨拉查再次开口,“你现在试着跟着我移动。”一边说,一边走向房门口,大门随即敞开了,萨拉查毫不犹豫地踏入走廊。
这……里德尔怀疑地低头望了望脚下的日记本,他一直不能离开魂器太远呢。不过,他还是跟了上去,走出房间。萨拉查看到里德尔跟了上来,继续在走廊中前进着。里德尔抛下顾虑,在萨拉查身后飘着,越来越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已经溜达到拉文克劳的塔楼了。这代表着,他可以彻底脱离笔记本的束缚,成为一个游魂了吗?正暗自窃喜着,突然感到一股力量在身后扯动着自己,让他的身体感到一阵沉重。呃,就知道不能高兴太早!
萨拉查看到里德尔面上一垮的纠结表情,停下了脚步,自言自语道,“果然还是不行吗。”
一直跟在后面的德拉科和哈利互相对望了一下,有些失望。看来魂片和魂器的剥离不是这么容易的。光靠魔法阵的净化力量,和纯粹魔力的注入是不能让灵魂脱离魂器的束缚的。一定要牺牲生命才行啊。怪不得人们把魂器魔法定义为邪恶的黑魔法。那么何时才能让戈德里克的灵魂从画框上解脱下来啊?是的,里德尔现在充当的就是戈德里克的替身,魂器研究的试验品,小白鼠。
就当几人返回斯莱特林的地盘的时候,走廊的阴影中,一个半透明的幽灵捂着嘴飘了出来,一双忧郁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的身影。她焦虑地在拉文克劳的塔楼入口前来回飘动着,最后停了下来,愣愣地看向塔楼。空洞的双目似乎能穿透墙壁,望到塔楼里巨大的石像。她紧紧地抿着双唇,最终下定了决心,理了理身上的衣裙,仰首挺胸地向斯莱特林的方向飘去。
萨拉查和戈德里克汇报了实验的结果,几个人开始热烈的讨论。里德尔这才发现,自己扮演了试验品的角色。不过他倒是一点也不计较。毕竟实验的主要目的之一是要稳定不完整的灵魂。以免他今后遇到伏地魔其他的魂片,再被对方轻易吞噬掉。没想到自己现如今最大的敌人正是“自己”。里德尔觉得十分荒谬。不知道最后伏地魔一共分裂了多少的魂片。想到这每一个都有可能把自己吸收掉,里德尔就觉得浑身的不舒服。他才不要这么轻易就成为别人的养料呢。是的,对于源自日记本的里德尔来说,伏地魔就是这个别人。正想着,门被敲响了。霍格沃茨不是没人吗?几个人同时惊诧地回过头,看向里德尔。呃,要把他打包再塞回日记本吗?里德尔很有眼色地不等大家吩咐,就钻回了地上的本子里。德拉科马上挥舞着魔杖把本子召唤到手中,回身藏在书架上。萨拉查也快速地把地上的法阵痕迹抹掉。
打开门一看,原来是皮皮鬼。戈德里克正要责备这个捣蛋的家伙,只见皮皮鬼挤眉弄眼地指了指身后,还有另一个鬼魂等在门前。这是一位身材高挑,神情倨傲的女士,及腰的长卷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繁复华丽的长裙透着淡淡的蓝色。
“灰夫人?你终于肯来见我们了。请进。”萨拉查一眼就认出了拉文克劳的千年不变的鬼魂。
“斯莱特林阁下,对不起,我这么晚才来拜见你和格兰芬多阁下。还是请叫我海莲娜吧。”海莲娜带着歉意向萨拉查和戈德里克低头行礼。然后有点犹豫地看向室内的哈利和德拉科。
“海莲娜,不用顾忌哈利和德拉科。他们是我们最信任的人了。快请进来吧。”戈德里克清亮的声音响起。
哈利和德拉科礼貌地和海莲娜打着招呼。海莲娜有些羞涩地回应了。然后略有些神经质地打量着屋子,看到只有四个人在室内时,才似乎松了口气,飘了进来。她低垂着双眼,用有些紧张的声音,轻声说道,“斯莱特林阁下,格兰芬多阁下,我本来是无颜面对你们的。但是有些事,必须要告诉你们。这,很重要!”说道最后,她突然激动地抬起头,双目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海莲娜,发生什么了?”萨拉查平稳的声音,让海莲娜感到一阵安心。
“是关于我母亲的冠冕。”海莲娜双臂抱胸,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我曾经自负过博学与智慧,但是面对母亲时,总觉得望尘莫及。我以为只要能够获得象征智慧的冠冕,就可以向母亲一样成为睿智的先知。对此,母亲一直在劝告我,不要过于执着,不然冠冕会成为一种诅咒。母亲是对的,我被求而不得折磨着,求知欲变成了贪婪。最后,智慧也战胜不了贪婪。我开始怀疑,也许母亲是依靠冠冕才会有人所不及的智慧,她舍不得失去这样超然的优越感,才不让任何人有机会得到冠冕,哪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我开始怨恨母亲藏私,不把具有无上智慧魔力的冠冕传给我。于是,我偷偷拿走了冠冕。由于很快被母亲派来的人追上了,我只好把它藏在了阿尔巴尼亚的森林。”
“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冠冕对我来说真的是个永世的诅咒。想到母亲为此而亡,我就一点也不想再把它找回来了。”海莲娜痛苦地回忆着,母亲病入膏肓之际,还亲自前往阿尔巴尼亚,似乎想把折磨女儿的灵魂的冠冕找回来。没想到,这一去竟是永诀。
大家虽然从赫尔加和萨拉查那里听过这个故事的片段,但是当事者本人的讲述,让人格外的难过。终日沉默的高傲的灰夫人,背负了如此沉重的心债。很多人就是在一念之间伤害了自己最在乎的,也是最爱自己的人的。然后用漫长的岁月沉淀着这份内疚,悔不当初。
海莲娜收拾了一下悲伤的情绪,语气一转,带着一丝恨意再次开口,“过了很多年,我偶然邂逅了一个年轻人。他聪明博学,同时非常的温柔耐心,善解人意。我对他敞开了心扉,讲起了埋藏在心底千年的憾事,包括冠冕的下落。后来,我才发现,他是有意接近我的。他的目标正是母亲的冠冕。然而,我已经来不及后悔了。他竟然真的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找到了冠冕,并把它带回了霍格沃茨。我当时还天真地以为他想把拉文克劳的遗物物归原主。谁知道,这个恶魔在母亲神圣的冠冕上施加了邪恶的法术,并且把它藏进了有求必应屋。”
海莲娜说到这里的时候,在场的四人都震惊地互相对望。原来伏地魔真的得到了拉文克劳的冠冕,并且把它制成了魂器。根据海莲娜提供的信息,这个魂器现在应该还在霍格沃茨。
“斯莱特林阁下,您应该能够理解我的愤怒吧。尤其是当我再次在拉文克劳的塔楼前看到他的时候,我简直是怒不可遏。他竟然站在您的身边,不知道这次又有什么阴谋。虽然他看上去只是个鬼魂,但是性格和心是不会变的。请您一定要小心,不要被他伪善的外表骗了。”海莲娜忿忿地说。她已经好久没有开口了,尤其一次说这么多话。再加上大起大落的情绪。如果鬼魂也可以因为虚脱而晕倒的话,那么肯定就是她现在的感受了。
“海莲娜,你还好吗?”戈德里克担忧地看着海莲娜摇摇欲坠的样子。
“谢谢您的关心,格兰芬多阁下。我已经是鬼魂了,不会有更差的情况发生的。”海莲娜挤出一个惨淡的笑容。
萨拉查想了想,开口说道,“海莲娜,我知道你被欺骗后非常的失望,悲愤。我们和你的立场是一致的。这个骗子自称伏地魔,为祸巫师界多年。现在我们正在努力把他最后的势力根除掉。你提供的信息非常有用。根据我们的推测,他将拉文克劳的冠冕制成了魂器,把自己的灵魂切割了一片存入其中。现在我们需要把这个魂器中的魂片彻底消灭,然后把你母亲的冠冕物归原主。你说,好吗?”
海莲娜快速消化着萨拉查分析的内容,点了点头。恨不得马上带着大家把冠冕取过来,早点清理掉里面的邪恶灵魂。
萨拉查继续说道,“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你之前在走廊里遇到的,并不是当年那个欺骗过你的人。”
怎么会?海莲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仔细回忆了一下,走廊里的鬼魂的样貌和她记忆里那个骗子相差无几,她不可能错认。然后萨拉查详细地讲起了日记本的来历,戈德里克也时不时地做了些补充。原来之前看到的鬼魂,是一个还没有完全成为大奸大恶的少年的灵魂的一部分。不过,海莲娜还是无法信任这个少年鬼魂。“斯莱特林阁下,格兰芬多阁下,恕我直言,人的性格很难改变的。”
“谢谢你的提醒,海莲娜。我们一定会谨慎对待。”萨拉查用温和的声音答应着。
海莲娜知道自己无法左右两位创始人的想法,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头,说道,“好吧,那么请两位多保重。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请随时来拉文克劳找我。”说罢,她向萨拉查和戈德里克行了一个屈膝礼,就再次恢复了平日里沉默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