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爱》栀子新思

9、《错过爱》九 枯萎的花季雨季

　　竹田有时间慢慢梳理失控的生活和思绪。近一年的新生活，她已经能够承受，也慢慢适应。唯独她不太会跟别人沟通。她这些年经历的东西，让她跟人都显得生分。她竭力去融入，竭力去生活，心上仍然还是结着硬硬的壳。没有人能走进她的心里，即使那个男孩。她其实渴望被了解，只是忙碌的人都不曾驻足关心别人的心事。
　　陌生人的图标闪动，头像的名字叫硕明。他，一个高中同学。曾经是晓芹的暗恋对象，那时候，晓芹整天在竹田耳边唠叨。她天天听晓芹说这个人多帅，学习多好，又多调皮，可是从来没见过这个硕明，传说市公安局长的儿子。后来有一天下课，竹田在教室门口跟个人撞了个满怀。那时候的竹田乖巧害羞，她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个人，就逃也似匆匆跑出去。硕明看着竹田，“不好意思”僵在嘴边，因为竹田头也不回的跑掉了。身后突然响起晓芹愉快的嗓音“硕明啊，看什么呢？”“没什么……”硕明挠挠头，愤愤地想，竟然一撞忘了自己来干什么。然后扭头就回来了自己的教室。
　　竹田的位置正好斜对教室门，偶遇之后每天竹田都能不定时地看到硕明站在他们教室门口向不知道的谁招手喊话。她和晓芹是同桌，所以硕明也会时不时地对他们这边示意一下。竹田总是会不小心碰触到他的眼神。但是竹田每每都很快移开，从不说话，也没有表情。
　　那时候的竹田对一切都怀着恐惧，即便一切对她好的东西。可是硕明还是在她的心里留下了影子，因为他如同沿平一样的优秀，比沿平风趣，有幽默感。之后竹田经常在集体活动的时候邂逅硕明，他时常主动跟竹田搭话。因为他已经看出来这个女孩很害羞不可能主动理他。竹田只是面对他笑笑。她心里有极度的自卑和恐惧。她甚至不能正常看着别人的眼睛讲话。别人的眼睛似乎都有洞穿她灵魂的威力，她生怕多看他几眼，心里的秘密就会大白于天下。她甚至害怕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可能隐含自己的身世，怕别人从边边角角了解她的故事，进而瞧不起她，笑话她。所以她经常沉默。就连微笑也蒙上淡淡的纱。
　　初中两年，竹田像迷一样飘在硕明的心头。直到他们考上高中，一年后文理分科，硕明和竹田在同一个文科班。看到硕明提着书包跨入教室那一刻，竹田对自己说 “逃不掉了”！？
　　硕明自然每天必然粘着竹田，从课间到自习课。只是他不知道竹田的心在几个月前已经凝固，她在自己的心上筑了钢筋混凝土的碉堡。竹田淡然，友好，但是静默，疏远。虽然她心中也不时升腾起对这位优秀少年的爱慕，但那只是一瞬。竹田知道他要的是什么，如果没有结果，自然就会远去。一段时间后，硕明复杂的心情经历了好奇，兴趣，爱慕，敬佩和折服。他心中这样形容这位女子“静默的牡丹”。他俩从各怀心事的陌生人，变成能快乐相处的伙伴。竹田每天都能从他嘻皮笑脸的幽默里找到一天的好心情。而骄傲顽皮的硕明也在她的影响下变得好学谦虚。
　　可他们终也不是一条道上的人，硕明终于转移目标喜欢上了另外一个女孩子。从那以后他们经常出双入对。尽管到处是老师的白眼，但碍于面子大概也只是说说而已。竹田顿时感觉如释重负，她又可以一个人清静的生活，虽然这种情境实际上跟孤独没有差别。但是那时候的她不这么认为。硕明的突然离开，“失落”这个字眼也会出现在竹田的词典里，尤其是看到他与另外一个女孩谈笑风生的时候。竹田也很有本事说服自己，她说将来我也会有，但不是现在。
　　竹田常问自己，“我长得像感情的避难所嘛？”因为大约半年后硕明失恋，他又恢复到每天粘着竹田的状态。她也从不对这种事跟他议论，也许有点没心没肺吧。但这莫非就是硕明喜欢的方式，这样他可以逃避，面对一个不爱多事的人，总比面对一堵墙好过。竹田还是一样的端庄，羞涩，拒人于千里之外。
　　硕明也是优秀的孩子，不乏爱慕他的女孩。竹田总是失常看到不同的女孩跑到他们的课桌前跟硕明有意的搭话，然后有意无意地暗示旁边的竹田是多余的。敏感的竹田当然知道，但是她不想把有限的精力花在可笑的所谓争风吃醋上。不知道是硕明厌倦了被纠缠，还是真的发现Miss Right. 终于，她不在被纠缠。冷若冰霜的友好自然无法始终保存友谊。硕明所遭遇的伤害恐怕也是竹田所不能理解和洞察的。然后高中的最后一年，她和硕明的关系最终退化为点头之交。
　　这不是竹田要的，当然，但是这是她做人准则带来的必然附属品。所以当他们重逢在网上，性情大变的竹田和受到伤害的硕明，他们的故事就如同刚开始一样注定没有结局。
　　竹田很受伤，因为硕明言语里的冷淡，因为没有意料之内的激动，因为被所有人遗忘。竹田就像一根电线杆，她为了所谓的梦想，砍掉了所有的会争夺营养的枝枝蔓蔓。当醒悟到最后的结果也不过如此以后，她才开始明白，原来她为了一个虚无飘渺的结果，让自己几年的光阴虚度。那再也找不回来的童年时光，再也不能重复的花季雨季，再也不能重温的同学友情，都像天上散开的烟花，别人看到的是绚烂夺目，她看到的是烟消云散。她不能经历美好，也便无法回忆美好。这能用一个词形容，那就是错过。
　　错过爱别人，错过被别人爱。